恐怖的气息从博士身上散发出来，覆盖了几乎整个蒙德城。
那是绝非凡人能够比拟的，超越现实的力量。
蒙德城的所有人，无论是西风骑士还是愚人众，都一视同仁地跪倒在地，被这浅薄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白泽在心里默念着“隐者”的尊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至少，他能够抬起头观察情况了。
博士苍老得就像下一刻便要死去一样，他对着白泽，露出了微笑。
这份外泄的神明气息并非是博士的本意，他唤来冰之女皇的力量，为的只是完成自己的切片。
没错……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时间切片！
这是多么宏大的课题啊！这是多么有趣的实验啊！
理论无论如何都无法自洽，但通过神明的力量，便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换言之……即是奇迹。
“现在感觉如何啊，我的学弟。”
老人博士露出了一个慈善的笑容。
白泽没有回话，他已经顾不上回话了。
左臂上血字的伤痕在一点点消失。
过去已然被改变，那么他往自己手臂上刻字的动机自然也荡然无存。
谁决定了过去，谁便控制了未来。
所谓虚无缥缈捉摸不定的未来，不过是已然确定的过去中一切因素的影响所导致。
但是……白泽并不想接受这样的过去。
他双手抱着头，拼死抵抗着。
“不，不对！”
“那不是属于我的过去！”
“我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些事！”
然而，个人的意志却无法与这超越常识的伟力抗衡。
白泽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模糊了起来，恍惚之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之初最先来到的是须弥。
“学弟，你还在做什么？”
老年博士有些激动了起来。
“你一定能理解，刚才的实验有多么伟大吧！整个教令院，只有你能理解我，其他都是一群愚蠢的胆小鬼！”
即便博士是这个能力的发动者，在过去已经被改变了的现在，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这样的过去。
并不像之前那样虚伪，此刻的博士无比真诚。
“加入我们吧！在愚人众，你可以尽可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完成你所有天马行空的设想！这次实验只是个开始而已，我们联手，一定可以实现我们的梦想！”
是啊，梦想……
这个曾经的他嗤之以鼻的词语，还是白泽告诉他的。
“将成神的方法研究清楚，怎么样？然后我们找一块石板，把这方法刻上去，就叫它‘亵渎石板’吧，听着多好听啊！”
这是白泽的原话，博士记得清清楚楚。
他被这如此亵渎的想法惊呆了，对神明做实验，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为博士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他之后所有的研究，都基于这一点。
所以……
“我不要！”
白泽虚弱得喊道。
但他的反抗已经越来越无力了。
只有疯子才会认为现实是错误的，而自己是正确的。
白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但他始终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没有经历过那些事。
【不是。】
这是博士给我灌输的幻觉。
【不是。】
那些事不是我经历的。
【不是，但很接近了。】
接近？接近什么？
……
是……另一个“我”，经历了这些事？
【恭喜，回答正确。】
“白泽”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博士，嘲笑道：
“哈哈，博士，你现在看上去可真够丑的。”
“哈哈……你说得对。”
苍老的博士缓慢地点着头。
“亲爱的学弟，你终于回来了。”
“嗯，当然。”
“白泽”自信地向着博士走去。
“要我扶你一把吗？我可最喜欢做这种搀老太太过马路的事了。”
“劳驾……”
博士微笑了起来。
“白泽，我们一起——”
博士的话没有说完，他惊愕的看着白泽，像是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别大惊小怪，博士。你不是知道我的毕业论文吗？”
“白泽”笑嘻嘻地说道。
“azoth剑啊，按照它的原理，就连你也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你为什么——”博士的身影开始涣散。
“为什么知道你切片的核心？哦，那还用说，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当然也了解你啊，博士。”
“白泽”伸出手，从博士体内抽出了一枚虫子一样的东西。
“嗯，虽然我当时让你将其取名为‘时之虫’，但看你今天的表现，倒像是我搞错序列了。不过呢——”
“白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我就作为礼物收下了。哎呀，我说博士你还真客气，这么久没见，还给我带伴手礼。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面吧。”
……
……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无所事事而又尽职尽责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此刻正目睹着蒙德城内发生的闹剧。
按理来说，遇到其他神明力量降临的情况，就是祂再怎么摸鱼，也必须要出手才行。
但是很可惜，祂现在并不是巴巴托斯。
“我只是个没有力量的吟游诗人而已，什么叫不负责啊！”
温迪站在屋顶上，像是在和远处的谁交流着。
亦或是，他只是在排练着最新的单口相声？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你那样尽职尽责，不过我的工作态度至少是排前列的吧？”
……
“行啦，我知道了，我可不会让蒙德城出事。不过，愚人众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差点吵醒他了诶！”
……
“是吧是吧，你也这样觉得的。嗯？你说愚人众不会再出手了，为什么？”
……
温迪每说一句，就要停下来等一会，就像是真的在和谁说话一样。
突然，他就想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会替冰神和他做交易？喂喂，老爷子，你认真的吗，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幽默感了？你真的打算——”
温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这样不给自己留退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