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琛先将一人藏起,担心他半途醒来,又狠狠连击他后颈,又给他嘴里塞了一块抹布。
之后,用冷水泼醒另一人。
这个男人他认识,叫陈阿三,安平会出了名的混子,开脉三境,不干正经事,以收普通人和低阶武者保护费为生。
他倒有几分处世智慧,知道哪些人能欺负,哪些人不能。
按理说,原主不是他能欺负的,纵然原主父母已死,但父母留下的人脉还在。
沈其琛猜测,这其中应该有些缘故。
沈其琛低头沉吟间,晕迷的陈阿三被冷水刺激醒。
他睁开眼,见今晚要偷袭的少年玉面寒霜,垂眸不语,好似不言不语的罗刹,正拔-出嗜血的寒刀。
当即心下生畏,气势又弱上一成。
他低头告饶,“沈哥,是小三不好,狗眼识不出英雄,竟冲撞到沈哥头上,求哥哥绕了小三则个。小三走后,必给沈哥立个长生牌,逢年过节,都过来拜拜大哥。”
沈其琛闻言,抬起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略微打量下陈阿三,面露轻笑,夸道:“好个陈阿三,倒是个屈能伸的汉子。”
陈阿三陪笑,正欲奉承几句,忽又听到眼前这名面若好女的少年不咸不淡地问,“好汉子,告诉哥哥,何人遣你来此?”
陈阿三心头一凛,暗道这少年年纪不大,但不好糊弄,只是不知他手段如何?
他眸光微动,依旧陪笑,“沈哥,是小三——”
他话未说完,见少年摸出一把菜刀,他心头掠过一抹不妙,正欲告饶,忽而右耳一凉。
过上半秒,疼痛钻心入肺,痛得他两眼发黑。
他惨叫刚出喉,被一条毛巾堵了回去。
“呜呜呜。”
陈阿三疼得眼泪泗流,五官乱飞。
沈其琛慢条斯理地收回菜刀,面上依旧笑着。
好似陈阿三只是醉酒,而不是失去一只耳朵。
他望着陈阿三,目光温和而关切,像望着自己挚友。
陈阿三缓过这波疼痛,又能视物时,瞧见地上掉落一只耳朵,耳朵因为太过新鲜,还在地上细微弹跳,耳朵边上,几滴血溅落似梅。
顿时,一股寒气自他脊椎处蹿起,顺着神经蹿入四肢五骸,所过之处,冷汗涔涔,衣裳浸湿。
性情难测,手段狠辣,不可逆处。
他毫不犹豫出卖了雇主,“是张有德,张有德让我们今晚将您偷出城外,在城外将您解决掉。”
“张有德?”
沈其琛语带玩味,“是他啊。”
当年原主娘和张有德一同竞考巡捕,原主娘考上,张有德落选,为此事,张有德一直记恨在心。
兼之数年前,张有德之子在街上欺男霸女,原主侠义,上前劝阻,忽而马发狂,使张公子掉马,而疯马狂乱之下,张公子当场喉结踩碎,气管堵塞,不等送至医馆不救而亡。
此事,也被张有德扣在原主身死。
只是以前原主爹娘是巡捕,又一个开脉八境,一个开脉七境,张有德再怎么含恨在心也不敢轻举妄动,原主爸妈一死,只剩下原主这个开脉三境的孩子,张有德观望几日,立即开始他的报复。
之前原主生病意识昏沉间,听到外边鬼鬼祟祟的声音,便是这群人在踩点。
陈阿三见沈其琛嘴角轻勾,不辨喜怒,笑比不笑更让人畏惧,他忙求饶,“沈爷,我们也不想的,是张有德那玩意儿以我们一家老小威胁,又说您爹娘的同僚都没过来寻您,显然放弃您了,让我们大胆干,不必担心报复,迫不得己,小三和道上兄弟,才冲撞了沈爷您。”
“沈爷若愿意放小的一把,小的将张有德替您抓过来。”
沈其琛一直盯着面板,亲眼见到面板消息(1),变成消息(2)。点开消息,又瞧见交易2从“陈阿三想从沈其琛手里脱困,是否与他交易”变成“陈阿三想从沈其琛手里逃回一命,是否与他交易?”
他嘴角勾了勾,心情不错。
这说明,交易器不干涉交易,且可以人为制造交易对象。
这其中可钻空子,太多了。
他点击“是”,一本簿子凭空出现在他衣袖内,沉甸甸的,挺有分量感。
他从衣袖中摸出簿子。
簿子A2纸那么大,纯银色的,硬纸板质感,有点像现代买的那种纯色笔记本,上边居中写着交易簿三字。
打开扉页,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份资料,左边是沈其琛资料,右边则是陈阿三资料。
顾客:陈阿三。
年龄:35岁
寿命:三年六月零一日八小时(死于城外乱匪)
修为:开脉三境
武功:开脉诀
武器:无
技能:无
钱财:三百零八两
可付筹码,寿命、修为(其全部修为约等于一月内力)、武功、银两。
第二页则是契约书。
“契约书”三字字体居中加粗,比下边字体大上两号,“契约书”三字下,写着“今器主沈其琛与顾客陈阿三交易,陈阿三为赎己命,付以报酬(空白)”
右下角显示“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
年月日下边还有一行小字:(空白)(摁指为印,天地为证)
沈其琛瞧清契约书内容,笑了下。
这契约书,换到他那个世界,法律不认的。
为赎己命,判定为逼迫勒索。
果然啊,发财法子全写在刑法里。
陈阿三见沈其琛心情还不错,试探地问:“沈爷,你觉得小三这个主意怎么样?”
沈其琛心道,不如何,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出他家,又与张有德勾搭上,反过来对付他?
第二次,这人可没那么好抓。
他和颜悦色地开口,“你想求得一命?”
陈阿三见沈其琛终于松口,又面色和善,大喜道:“是是是,只要沈爷愿意放我一码,我愿将张有德献上。”
他暗喜,小少爷就是天真,再怎么狠辣,心计也有限。
等爷爷一出宅,就带人伏击你。
张家那边给的三百两,真香。
“不用你献上张有德,只要你愿意以三年六月零一日七小时寿命、开脉三境修为作为赎命报酬,我便放你走,如何?”
沈其琛一直盯着契约书界面,待他念完,契约书上报酬后边的空白处,自动填充他的要价。
挺智能的。
他喜欢。
完全受他掌控。
陈阿三听完沈其琛的话,有些发懵,似是无法理解,“沈爷,您说什么?”
沈其琛面对将死的顾客,很有耐心,他含笑,又温柔地念了一遍。
陈阿三觉得古怪无比,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沈其琛态度这么诡异,这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扯,修为也就罢了,废了他筋脉便是,三年多寿命如何扣除?
他心一横,答应了。
“摁个指纹吧。”沈其琛拿起陈阿三的手,在年月日下边的空白处,摁了个指纹。
指纹一摁上,沈其琛便觉得识海内多了点什么。
这或许是契约之力,让他必须完成契约?
他替陈阿三松绑,笑意吟吟得将陈阿三送出门外。
陈阿三神情古怪,没想到这么轻松,沈其琛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小心翼翼跨出沈宅,扭头觑向沈其琛神色,见沈其琛对自己笑得和善温柔,好似自己是他什么亲近长辈,冷不丁打个寒颤。
沈家这小公子疯了。
他双-腿连迈,往巷外疯狂跑去。
沈其琛目送陈阿三离开,直至身影消失不见,才挑眉轻嗤。
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不知半只脚步入黄泉。
他反手关门,打开交易簿。
第二页,“契约书”三字上,盖了个已完成大红章。
合上契约书,交易簿从他掌心消失,回到交易器内,再看交易器主界面上,已经变成——
天衡交易器
器主:沈其琛(+)
信息(1)
档案(+)
商品(+)
沈其琛点开个人资料,见寿命从一年增长到四年六月零二日,很是满意。
没那种火烧屁-股要升天的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