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爱你们。,nbsp;。”
大概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叶晴此刻心底无比柔软脆弱。
从小到大这似乎是第一次,对叶母如此撒娇。
电话那头一愣,许是惊讶,叶晴没等她反应,首先挂断,阻止自己泪水汹涌滴落声。
“妈,对不起……”
辜负了您长久以来的期望,现在的叶晴,已经不想再为叶家牺牲了。
“就忍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
红着眼眶将手机还给护士,叶晴百般致谢,并表示以后会将这长途话费给护士充回来。
听到叶晴如此说,那护士只是莞尔一笑,不拒绝,没有过分的生疏客套,转身离开。
直到那护士将‘门’带上,‘门’板与‘门’框发出闭合的声音,叶晴确认偌大高级病房内只有自己,她才允许泪水澎湃。
半个多小时后,叶晴眼眶红肿如兔子。
自从住院以来几乎没有照过镜子,叶晴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更是不知道将来的自己有多凄惨。
她只是萧瑟着蜷缩着身子,用偌大棉被将自己完全遮盖住。
已是夏末,屋内冷气十足,被子完全盖在身上并不会热,但会种闷,是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感觉。
但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
叶晴缩在被子中,周围视线一片黑暗。
她并不觉得这被子捂着自己难受,只是下意识以为这很安全,安全的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流泪,或者怨恨穆子琛。
……
叶晴所住的病房三楼角落中,很安静舒适,环境优雅极其适合病人休养身心。
自叶晴所住的病房透过窗子向外看,可以望到夏季特有的透彻天空,墨绿树冠,斑驳的光晕。
只可惜无人欣赏。
叶晴‘蒙’在被子中一直哭泣,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她咬‘唇’紧紧抱着自己,像是如此才会拥有安全感一般。
不知不觉,昏沉的脑袋令她直接陷入沉眠。
或许是她太疲倦,又或许是因为通过电话得到了家人的关怀,这一次,叶晴自住院以来首次没有做恶梦,梦中没有穆子琛要挟她的身影,冰冷的眼神。
令叶晴奇怪的是,自己住院这段时间,前来探望自己的一直都是张妈。
宁致远也打电话过来问候过,被叶晴以感冒为由推辞掉,并没有让他前来探望。
“叶晴小姐,醒醒了,你家里来人接你出院。”
“小晴,快起来,我们回家了。”
那温润如昔的声线如水,柔柔伏在人们心头,像是具有使人轻易苏醒的疗效,叶晴费力睁眼,她抬眸,看尽近在咫尺的人影。
宁致远。
她明明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住在哪家医院,他怎么会过来?
“宁总?”
先是疑‘惑’,而后‘揉’‘揉’眼确认眼前之人,宁致远的到来,令人哑然不知所措。
叶晴最先是‘迷’‘蒙’,再是羞愧。
最后似是想要隐藏什么情绪一般,竟是转过身去不再作声。
“护士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宁致远招牌式的温柔询问,那护士似乎明显接受不了他折煞万人的气息,最先一愣,而后白皙小脸‘蒙’上红晕。
“只是,病人可能因为这段经历,而产生了心里‘阴’影,虽然现在社会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但受害者本身是……”
“不要再说了!”
叶晴一把掀开被子‘呼’的坐起,怒目而视的目光慑人中隐隐参杂乞求“不要再说了。”
她和穆子琛之间的事,不想还有别人知道。
尤其公司里的人,尤其温润的宁致远。
只有在上班的时候,叶晴才感觉自己是个
正常人。
关于公司,她希望和自己的‘私’生活完全分开。
“叶晴,你还好吧?”
轻轻柔柔的关怀似乎能融到骨子里。
宁致远似乎一切事物都是出于叶晴的角度出发,所有的决定都是为叶晴的抉择,哪怕像今天这样的不请自来。
“我听出你声音有些难受,所以通过朋友关系过来看你,你不介意吧。”
宁致远将鲜‘花’和水果放到一边,一双眸子温和俯视叶晴,‘唇’角含笑,似乎具有令冰雪融化的魅力。
“宁总,你知道的,只是些小伤而已,是医院喜欢小题大做,没事的。”
叶晴‘揉’了‘揉’自己哭肿核桃般的眼睛,试图遮掩,勉强微笑。
“这样么?只是生病而已,眼睛干嘛都哭肿了?”
“不好好工作,这不是担心你开除我么。”
叶晴玩笑。
宁致远倒也配合,跟着俯身,细心为叶晴撩开她额前碎发。
“放心吧,你这样的助理,任劳任怨,天下都少见,我求之不得。”
“是吧,宁总真有眼光。”
嘴上虽然与宁致远玩笑自如,但实际当他靠近的时候,叶晴几乎下意识的避开宁致远接触,扭头,故作活动筋骨。
宁致远伸出去,尚未触及到其刘海的手,因为没有着力点而僵硬在空中。
“怎么了?”
心细如发般,宁致远皱眉,眼神不动声‘色’瞄着叶晴,连她皱眉转眼的小动作都不放过。
“没事啊。”
清俊的眉峰锁的更深“你害怕我?”
“哪有。”
那大概就是厌恶了。
宁致远垂眸,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为什么还不能接近叶晴分毫。
“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感冒吗?怎么额头都带伤的?”
“嗯,在来医院之前,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只是额头有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哈哈,怕碰到疼。”
叶晴强颜欢笑,而后自行拨‘弄’开刘海,将淤青展现给宁致远。
确实,叶晴的额角似乎撞到什么,淤青虽然消退,但那伤口结痂依在。
难怪会避开自己。
不管叶晴所言是真是假,但总算让宁致远的心情好受些。
宁致远本身就不是什么爱强求的人,见叶晴神‘色’为难,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不再追问。
只是看看叶晴而已,既然没有大碍,就已经放心。
“那我先走了,公司那边你放心,等你身体恢复后,回来到人事部报道就行。”
“谢谢。”
叶晴勉强微笑。
这边送走宁致远刚走,叶晴窝在被子中没多久,之前的小护士再度推‘门’而入。
“刚刚那个是你公司同事啊,呵呵,那这次来的,就应该是真正的家人了。”
在叶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病房‘门’被大开,叶晴抬眼望去,正是父母的身影。
他们居然亲自过来。
叶晴抿‘唇’,一时间难以言语。
这个时候,她脆弱最需要家人的关怀。
而一通电话过去,他们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小晴,没事吧?要不然跟我回家,给你请‘私’人医生吧。”
“还好。”
“你看你,怎么连额头上都是伤?”叶母最先心软,连忙走了上来。
“妈妈,您看,我明明恢复的很好!”
叶晴举起胳膊,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健壮一般。
“小晴,这次究竟是怎
么回事。”
叶远帆皱眉,神‘色’若有所思看了看叶晴。
“这里也不方便多说,等我恢复恢复,以后会慢慢和你将清楚。”
叶远帆也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小晴,换衣服吧,你总不能穿着病服……”
叶母在一边催促。
“哦,那个……妈妈,我在医院几乎没有其他衣服,总之下楼就上车,没事的,不换了。”叶晴言语闪烁其词,她似乎在极力躲避着什么。
其实,早在被护士谣传自己被穆子琛用强时,叶晴心底就以悄无声息,铸造起无形的顽固壁垒。
她拒绝任何人的肢体接触,拒绝自己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更拒绝他人视线过分的注视。
和一切,身边亲人的关怀……
之前因为穆子琛带来的伤害,叶晴有一段时间,甚至是为她检查病情的男医生,她都打心底抗拒。
这种壁垒牢牢扎根在心房,攻不碎,打不破,固执的深植灵魂。
叶晴担心父母发现端倪,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家里怎么样,妈妈不会在暗地里偷骂我不乖么?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叶晴下意识抓紧自己衣襟,脆弱成保护状手臂挡在‘胸’前。
她故意用言语来分散家人的注意力。
但结果,对面的母亲心思缜密,一眼扫过去跟着皱眉。
显然效果并不理想。
“小晴,难受就发泄出来好了。”
叶远帆站在与叶晴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让叶晴感觉到安全之外的范围,他向叶晴怜惜伸手,希望她注重将小手搭在自己掌心。
如同叶晴小时候一般。
但叶晴只是垂眼看了看,而后下意识后退一步。
“爸,装什么绅士,快回家,走啦走啦。”
“小晴!”
叶远帆微微加重呼唤力道,使其正在开‘门’的叶晴动作为之僵硬,一愣。
“小晴,你不要这样,虽然家里人都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说出来吧,说出来,心底好受些。”
“爸爸,如果你真的尊重我的选择,那么……就请不要打听我这段时间的经历,算我求你,好么?”叶晴对着‘门’板,深深将头埋在‘胸’前,死死咬着‘唇’,‘欲’要滴血。
“还有,不要再赌博了。”
叶远帆就在叶晴身后,闻言神‘色’微愕。
“小晴,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爸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叶宅。
刚回到家,叶晴只是简单的与人打招呼,而后大略讲述一下自己“生病”的经历,最后以疲倦为由避开父母的关怀,独自上楼。
浴室中,叶晴用满浴缸沐浴‘乳’泡沫将自己包围,小手一寸寸摩挲擦洗自己的肌肤,直到它们开始泛红,部分地方开始破皮。
因为叶晴过度用力,磕碰剥皮的手臂沾染上水,那细微的刺痛感,得以让叶晴游‘荡’的灵魂回归。
抬眼看了看自己被擦破皮的身子,叶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愚蠢的自残行为。
变相的自残。
似乎……在心底的潜意识里,叶晴认为只有换掉这一身皮囊,拨筋拆骨重组,方才能重新得到干净纯洁。
可是,不可能的。
穆子琛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烙印太深,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
从此以后,就算她有能力偿还清所有的债务,去国外远走高飞。
但心,估计再也不会像最初那般自由。
他成功囚禁了自己。
叶晴‘唇’角含着冷笑,身体沿着浴缸缓缓向下滑动,直到她整个身子都埋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