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伴随着铁链的声音,张陌和赵平被推进了一间牢房,随后差役重新把门上的铁链锁好。
“赵叔,你说这是为啥啊,怎么好端端的咱俩突然就被关进牢里了?他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指明我们是凶手吧?”
赵平道:“他们只是怀疑,要不然也不会手铐脚铐都不上。”
这时几个巡逻的士兵凑过来,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你们俩杀的王素衣?你们觉得那小娘们咋样?我们天天在这牢里巡逻也没啥消遣,你们怎么干的,详细说说,就当给我们讲乐子了。”
看来王素衣就是那个死者的名字了。
张陌心里暗道一句,面上不动声色:“这几位……兵大哥,你们可别乱说啊,那个叫王素衣的真不是我们杀的,如果我们是杀人凶手,怎么可能连尸体都不管?”
“哦,那就是完事以后直接扔那不管了?你们就不怕她老公来报复?”
“她老公?”
“是啊,想必在公堂上你们见过。他姓刘,一个杀猪的。这洮缘镇最不好惹的就是他,性格火爆,动不动就骂人,偶尔还会动手打人,也不知道那王素衣怎会嫁与这种人……罢了,没意思,散了散了。”
听着那几个士兵有说有笑地走远,张陌和赵平都松了一口气。赵平悄声道:“作风这么散漫,指不定时镇长派来探口风的,可能说错一句话,咱俩都得掉脑袋——至少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赵叔,我看这监狱除了咱俩好像也没多少犯人了,作风散漫也不奇怪吧。”
赵平眯起眼睛,指了指对面的牢房:“你看,那不就有一个犯了事的?”
张陌也看向对面牢房,果然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怪人,眼窝凹陷,皮肤光彩暗淡,双眼无神,抓在铁栏杆上的手指枯瘦,整个人活像之前那具干尸。
来的时候他们并没看到这个人,或许他一开始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听到说话声才出来看看。
张陌他们和怪人互瞪了一会,那个怪人先说话了:“你们是外地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可能曾经喊破过嗓子,这让他原本的声音变得无法辨识。
“我们是从青辞市来的,涉嫌杀人被关进来了,你呢?”
那人呵呵一笑:“我?我是偷了东西才被关进来的,他*的,五年,一关就是五年啊!我*%*%€$^%&#”
到后面,那人完全就是在说胡话了。
趁那怪人不注意,张陌悄悄对赵平道:“看样子这人真被关了五年了,精神都失常了。”
赵平点点头:“我看看能不能再从他那套点话出来,咱掌握的信息真的太少了。”
说完,赵平对怪人问道:“老哥,你叫啥名,偷了个啥东西,能让你被关五年?”
听到这话,怪人像是清醒了一些。他仰着头思索了一会才说:“名字嘛……我自己都忘了,只记得我姓吴。但要说那个东西,我可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怀表来:“看,就是这玩意。”
张陌看得傻了眼:“这不就是一个普通怀表吗?现在值不了太多钱吧,怎么可能因为它让你被关五年……不对,你这表为什么会带在身上,不应该被搜走了吗?”
吴姓怪人嘿嘿怪笑起来:“因为我是他们的爹!哪有儿子敢抢老子东西?嘿嘿嘿……”一边笑,它又一边退回到黑暗里。
得,又疯了。张陌一拍脑袋,却用余光瞟到那几个差役正走向这边。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的内容不能被听到吧?
这时赵平则端着下巴注视着对面黑暗的牢房,心里逐渐有了一个猜想。
与此同时,洮缘镇某条街道上,几个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杀马特正在调戏一个少女。
“嘿嘿嘿,小妹妹,你就陪哥几个玩玩嘛。”
“我不要!你们赶紧走开,再不走我可要报官了!”
那几个混混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还想进一步有所动作,肉铺的屠户砰的一声把刀往案板上一拍,站了起来。
“你那厮买不买肉,不买休要误了俺家生意,赶紧滚,否则教你尝尝洒家的拳头!”
刘屠站起来至少有一米八,他的体型十分具有压迫力。几个混混见讨不着好,骂骂咧咧地就走远了。
少女这时才回过神,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案板上:“嗯……来、来两斤五花肉。”
刘屠麻利地剁好肉,放秤上称了称,又切了几两,最后用一张荷叶包好,用绳子系上,递给少女。
“谢谢。”少女道了声谢,接过肉就跑了。
刘屠看着少女的背影沉默不语。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在洮缘镇某家隐藏的赌坊中,一群人正光着膀子坐在赌桌前摇骰子。
其中一人,衣着华丽,面皮白净,脸上还留着几许未刮净的胡茬,正是镇长的儿子胡饶。
在胡饶旁边站着侍奉他的是一个头发染成蓝色的杀马特,时不时地说些恭维话讨好胡饶。他叫阿成,是胡饶新收的跟班。
说来也是,胡镇长这样一个看起来刚正不阿的人,其子却如此顽劣不堪。最初胡饶也只是偷偷摸摸地背着自己老爹搞搞小动作,到后来越发放肆,不分白天黑夜的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玩乐,没过几年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并且胡饶屡教不改,胡镇长多次训诫他,甚至于拿鞭子抽,结果胡饶赌气跑出去,整整三天都没再进家门。
胡镇长气不过,干脆甩手不再管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另一边,张陌和赵平还在苦苦思索怎么摆脱嫌疑,就看到几个面孔陌生的差役走进来,给了他们一人一碗白米饭,一双筷子,一条鱼干。
“这是……断头饭?”张陌断定仁国时期的犯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伙食,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
“是啊,吃饱了好上路。嘿,刽子手就是刘屠,他的刀向来快,明天能给你们个痛快。哦,有几个人想见见你们。”
说话间,几个穿着本地服饰的人走了过来。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外地人”,因为这些人中有一个戴着电子手表的初中生模样男孩,一个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的女生,甚至还有一个打耳钉的女生。
过来交涉的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年纪比赵平小了几岁。其他人则都只是远远看着。
“老哥,我叫邓通,和你们一样,我们也都是从外面来的。我们啥也没多说,只是见到尸体后报了案,没想到害得你俩要掉脑袋,我,我们实在对不起你们……”那个中年人越说声音越低。
赵平拿筷子挑了一口白饭在嘴里,倒是张陌两眼斜瞟着对方,一脸不忿:“现在在这跟我们放屁有用吗?有那时间不如去找找凶手。要是明天午时行刑之前揪出那个混蛋来,我们还有得救。”
邓通叹了口气:“唉,想找到那个真凶谈何容易啊。所以,”说到这他往后看了看,确认差役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才低声继续道,“我们今晚准备劫狱。”
赵平不紧不慢地说:“劫狱?恐怕你们最多劫回去两具尸体。那镇长无依无据的,说要砍头就砍头,恐怕此中有什么蹊跷。或许,他是想包庇什么人呢?”
赌坊外,靠阿成小赚了一笔的胡饶兴高采烈地对新跟班说道:“阿成,你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哥给你摆平。哼,我爸可是这里的镇长!”
“真的吗?谢谢少爷。”阿成大喜过望。他暗自庆幸这大腿抱对了。
“哎呀,胡少,其实也没啥,只不过,我失手杀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