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道士陈爱乾一起到了河边,一看到河床,我就想起了前天晚上河边遇鬼的恐怖经历。
我把这事给陈爱乾细细讲来,并问他王婷鬼上身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因为河边的怪物?
陈爱乾并未答复我,而是一直观察着河流。
准确来说,陈爱乾来到河边开始,就不停的前后左右观察着。
他一直问我河流的走向,我告诉他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只是这条河的水是从后面山上流下来的。
陈爱乾慢悠悠的在河边走着,嘴里还说了句“清风起函谷,劲气动河山,你们这村子的方位,很有意思。”
观察了好一会儿,陈爱乾让我跟他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了再来河边看看情况。
结果刚回到王婷家里,一场争执就开始了。
王婷家里,马得才看到我两返回,率先发难
“你们两又回来干什么?王叔你们别信他,王婷就是过度惊吓,是医学上的癔症,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鬼上身骗人?”
在农村,一个正牌大学生,尤其是学医的大学生,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马得才说完,我明显的感觉到王德全夫妇也有些动摇了。
估计是我刚才跟陈爱乾在外面时候,马得才一直给他们灌输医学和生病的理念。
王德全犹豫着问陈爱乾“陈道长,您怎么看?”
陈爱乾接受着质疑依旧站着不动,就像昨天来村里被大伙怀疑一样,似乎见怪不怪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爱乾才眯缝着眼睛说道
“癔症?你说的是郁症吧,也就是《金匮要略》里说的百合病、脏躁,不过倘若是你说的这病,应该用益气养阴扶正法了。”
马得才听到益气养阴扶正法这几个字后表现的很惊讶,也开始大量起来这个流浪汉似的老道士起来。
马得才犹豫着问道“老先生既知医学,便不是装神弄鬼之辈,为什么还要用鬼神之说糊弄人呢?”
陈爱乾连忙摆手回道“老祖宗留下的医术学问大着呢,我这点微末本事,也都是从一个赤脚医生那学的,算不得什么,不过你小子还挺懂中医的嘛,现在上学不应该都是西医为主,中医为辅嘛。”
我看到陈爱乾提到赤脚医生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惆怅和痛处,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之后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马得才接话道“我学的是临床医学,平时接触的的确都是西医,不过我认为中医是国医之根本,经常跟学校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请教中医,中医的确是博大精深。”
陈爱乾听后更是负手而立,悠悠说道“我中华医道千年之久,内有郁积致病,外有百感风邪,只可惜屡遭大乱之世,很多东西失传而已,才有了如今的西医盛行,中医衰弱。”
我本来以为这两人是要针锋相对,可没想到谈话间竟然惺惺相惜起来,很是投缘。
马得才更是直接站起身来说道“老先生,听您讲话就知道您有真本事,医巫之道本就是中华传统,虽然您坚持认为是鬼上身,可我认为就是癔症。”
陈爱乾仔细打量着马得才,愣神良久,才缓缓说道“你这架势,倒是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他也是不信鬼神信岐黄。”
陈爱乾突然看向我,问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这一问可把我给问住了,你们两个斗嘴到惺惺相惜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也不懂医巫,问我是个什么事。
我正准备开口回绝,马得才也看向我突然说道“我听王婷父母说了,这几天你一直帮忙,的确是我误会你了,我对在镇上的事情抱歉。”
看这两人的架势,是要把问题和选择权交给我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那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边按癔症查,一边按鬼上身查,医巫不分家嘛,我们来个癔症VS鬼上身。”
陈爱乾笑着说你小子还挺机灵,两边都不得罪。
我嘿嘿笑着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这老家伙太坑了,有难题都推给我,坑我好几回了。
马得才听我说完也没有说什么,点头默认了。
看到我们三个人关系缓和,王德全赶紧说饭快好了,让我们先吃饭。
农村人厚道,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饭菜也是四凉四热,吃起来津津有味。
之后大家坐一块聊了会天,很快天就慢慢黑了。
马得才说他要连夜赶到镇上买些医疗设备和药物,王德全说他骑车送马得才。
陈爱乾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我说道“我们也该行动了。”
三人兵分两路,很快就都出发了。而我自然是跟上这个爱坑人老道士。
陈爱乾说让我先跟他到我家准备准备,我也没多说什么,就引陈爱乾到了家里。
到我家后,陈爱乾把宋老三给他的装有铜钱的盒子拿出来,很恭敬的摆放在桌子上。
之后在我家“跳起舞”来,说是“跳舞”,可每一脚都踩得很有规律,更像是个跳大仙的。
不过步伐却并不杂乱,之所以形容成“跳舞”,是因为这些步伐让人感到祥和秀美。
我知道这个形容很奇怪,可他的步伐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突然他向着西北方位直接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起身打开盒子,抓了两把铜钱放到口袋。
看着陈爱乾如此慎重的模样,我竟然也开始紧张起来。
陈爱乾说一切准备好了,让我跟他去河边会会。
去河边会会?听着奇怪的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爱乾已经走出门外往河边走去了。
我赶紧出门跟上,陈爱乾则是一脸凝重,很快就走到了河边。
这一路几乎就是小跑过来的,陈爱乾六十多岁了竟然都不喘气,当真神奇。
我和陈爱乾又一次来到河边,这次陈爱乾并不向上次那般慢悠悠的观察,而是直接向河床奔去,片刻不停留,往上游不停走去。
每走一两米,陈爱乾就从口袋掏出一枚铜钱扔到水里,嘴里念念有词“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看到陈爱乾突然变得如此认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跟在陈爱乾身后走着。
刚走了十来米,突然河边传来了小孩的打闹的嬉笑声。
我连忙走进一看,是村里的李婶家的两个小孩子在河边玩水,我赶紧催促两人回家。
陈爱乾走进看向两个孩子后,却是脸色大变。
赶忙让我把这两个小孩子送回家,并给两个孩子每人口袋各塞了一杯铜钱。
看着陈爱乾一脸凝重的模样,我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只是说了句“坏了!”
这时河边突然一阵风吹来,河对面的山上竟然传出了鸦叫,凄惨无比。
这时突然一个巴掌大的黑影从对面山上朝我飞来。
根本来不及闪躲。不过黑影在河流上方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去路,飞不过来,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又飞走了。
我连忙望向河流,只见陈爱乾往河流里扔的铜钱似乎生成了一堵气墙,抵抗着河对面的邪物。
陈爱乾说阵法维持不了多久,催促我赶紧带孩子回去。
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赶紧架起两个孩子就往回走。
走到路边我突然想起什么,刚回头时候,突然看到陈爱乾背后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对着陈爱乾。
我赶紧对着陈爱乾大喊“小心身后!”
陈爱乾并未回头理睬,而是继续往上游走着,嘴里喊道“别管我,赶紧把孩子送回家!”
我来不及惊慌,赶紧把两个孩子送到家里,可没想法两个孩子刚回家,竟然跟王婷的症状一样了!
两个孩子不停地叫唤哭喊着,面色通红,表情痛苦,几乎都有点背过气的感觉。
李婶见状也很着急,连忙拉着我哭着问该怎么办。
看到两个孩子痛苦的呻吟,李婶也是哭泣不止,一家人都这个场景,我也是慌了神。
此时老道士陈爱乾在河边,马得才去了镇上,就剩下我在这里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