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岩壁逐渐剥落碎裂,刺目的强光照了进来,将两人溶入其中。
白光消逝后,颜望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工地,薛青院站在一边,刚才被吞没的设备材料也一并如初地复原。周围已拉起封锁线,站了一圈不知干什么的人。
“你们竟然还回得来?”当中那个蒙面人员搁下战术盾,似乎松了口气。
“我们消失了多久?”青院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问道。
那人耸了耸肩:“大概半个小时?”
“我表上过去了两个多钟头,看来那个空间中时间的流逝比现实要快。”女人叹了口气,轻声嘟囔,“再多遭这么几次罪,怕是要老得更厉害了。”
“那个怪物…..后来怎么样了”旁边管事模样的人更关心这个。
“被干掉了,”青院答道,“正好协会的人也在这儿,你们让他们做检测吧。”
“对了,一辆铲车在战斗中做出了贡献,也因此受了点小伤,希望你们给它买过保险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
周围那些人开始忙碌起来,为首的蒙面者跨进封锁线,来到他俩身旁:“刚刚收到上面的消息,有人质疑你是故意诱发灾夷释放出巢狱,从而来获取完全体的残玉……”
“让他们怀疑去吧。”薛青院朝颜望撇撇嘴,“是这家伙坏事儿在前,他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那些阴谋论。”
“他是平民?”蒙面的家伙望向他,“需要我来….”
颜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不用做。”薛青院把他的手拽起,将掌心亮给那人看,“这家伙还有用。”
蒙面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却搞得颜望摸不着头脑,他忽然想起关于他的什么手掌纹路、异空间联系什么的还有一堆问题,刚刚被接连不断的状况搞得没来得及问完,忙想和青院请教清楚:“那个,你说我的手……”
谁知青院却挥手打断了他:“我累了,今天没心情讲了。”
“有笔和纸吗?”她转向那蒙面的人,他从记事本上扯下块纸片递给她。
青院嗖嗖写下一串字,塞入正在愣神的颜望手中:“明天上午来这个地方,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听。”
纸片上只有一个地址“茶砂市月船街27号527”,连联系电话都没,颜望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工地上的情形,为难地说:“可我明天第一天上班…….”
青院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不,你不会上班的…….”
留下句没头没尾的话,女子转身便走,留下呆若木鸡的颜望,他正琢磨着这话的意思,忽然望见沃斯特低着脑袋走过。颜望想起刚才有些事儿还没办,连忙快步迎上去,
“沃斯……”
“你是谁?”没等他说完,沃斯特便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颜望一下懵了:“我是颜望啊,今天……”
“你不是工地上的工人吧,随便溜进来干什么?”还没等他说完,沃斯特立刻大声嚷嚷,“弗兰克!杰森!你俩眼睛瞎了吗?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可是……”颜望刚想解释,两个大块头的工人便走了过来,架着他就往外拖。
我去!不能这么翻脸不认人啊!!颜望心中悲鸣---------老子连搬砖的活儿都干不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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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不到,颜望便来到纸条上写的那个地方。
他眼圈发黑,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昨天回到家后,颜望完全沉浸在白天的种种遭遇中,一直失魂落魄,仿佛行尸走肉。天还没黑,他便早早滚上了床,却始终无法入睡。白天的一切仿佛是看了场惊险大片儿,充满了不真实的刺激感;丢失工作的沮丧也像条蛀虫,不停啃啮着他的神经。
自己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儿?
异位面又是什么东西?
灾夷到底是活物还是幻象?
灾捕工又是怎样一群人?
明天早上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就这样胡思乱想到凌晨三点,颜望才渐渐闭上眼睛,大概又过了一两分钟,他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迷迷糊糊睁眼望去,只见房间的地板爬满了灰黑色甲虫,虫群四处涌动,有几只已经顺着被单钻到了床上。
“啊~~~~~~”他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抓起枕头胡乱砸去,“哐啷”一声,墙边传来玻璃打碎的脆响,他惊得一个激灵,努力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房里干干净净,一只虫子都瞧不到;挂着的镜子掉了下来,摔成了几片儿。刚刚的情形原来都是在做梦。
“神经病啊!大半夜鬼喊鬼叫的。”隔壁的邻居猛敲了几下墙板抗议。公寓的隔音非常差劲儿,几乎没有**可言,他这一声大吼估计半栋楼的人都听到了。
颜望只能悻悻地躺下,睁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变蓝,再从蓝到白。起身草草洗漱之后,他便饿着肚子出了门。这回他学乖了,再也没碰那袋过期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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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街边,颜望又确认了一下门牌,“是这地方没错,五楼…527。”他顺着楼梯爬了上去。这是栋普通的写字楼,位于茶砂城北的月船街,附近的规划和整治不太行,街边店铺和公共设施都略为脏乱。大楼的照明很差,昏暗的白炽灯映照着长廊,气氛稍稍有些阴森。楼内的房间奇多无比,从招牌上望去净是些小型公司,从贸易到服务做什么的都有。七绕八绕他终于找到标着“527”的那间,只见房门紧锁着,旁边什么字眼都没留。颜望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颜望怕是声音太轻,又重重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
“奇怪了。”颜望嘀咕着,扭头再想确认下房号,就在他侧身的那刻,门忽然“哐”一声推开,重重地拍在他脸上,颜望生平第一次被砸出了“眼冒金星”的特效,惨叫一声仰面摔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一团黑影从门里窜出,瞬间扣住他右腕,一拽一扭,烙烧饼似得让他翻了个个儿,把他胳膊死死地压制在身后。
颜望的脸紧紧贴上了地砖,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心中除了骂娘没其他的任何词汇,下一刻,一只冰冷的物件咔嚓扣住他后脑,几乎把他的头整个“吞”了进去,随即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好久不见,苏森,你到这儿来搞什么花样?”
“我…..不….素森…木..苏…苏…呜…..呜。”翻译一下就是:我不是什么苏森,可他的嘴被压得吐不出个完整的字儿,身后那人也不可能听得明白。
“你们外面还有多少人?沙梅伊那个混蛋也来了吗?”那个女子似乎并不关心他的回答,继续质问道,“快说!否则我轰烂你的脑袋!”
话音刚落,颜望感到压着他脑袋的玩意儿正在慢慢变热,转眼间,一股烧灼毛发的焦香传来。
我擦,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松手!……颜望竭力挣扎,但身子被钳制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儿了,乌莉塔?”
“我逮住苏森那个混蛋了。”那个叫乌莉塔的大声回答道,“刚从猫眼里看到他在门外鬼鬼祟祟,青院你快找找有没有他的同伙儿在附近。”
青院跨了过来,蹲下看了看他几乎被压成面团儿了的脸,无奈地开口对乌莉塔说:“你好像抓错人了,他不是苏森,好像是个叫颜望的倒霉鬼。”
“什么?”乌莉塔惊讶地说,她又像烙饼似的“呼啦”把颜望翻了过来,跟捏苹果一样捏起他的脸仔细观察着,“他不是苏森吗?”
“不是。”青院言简意赅地回答。
颜望这才看清偷袭者的面孔,这是个年轻的白人女子,面孔精致立体,皮肤却不像那些住民一样糟糕,头发是淡金色的,理得和男人一般短,她的眼睛灰绿明亮,涂着夸张的眼影,身穿淡粉色运动背心,傲人的胸部将衣服撑得近似违规了,胳膊上隆起遒劲的肌肉,充满原始的张力。
而她的另外只臂膀却套在个古怪的玩意中,那是个金属拳套似的东西,外盖涂装成妖异的粉红,关节部位裸露着零件和导线,拳头大得夸张,难怪刚刚能包住他整个脑袋;手臂环绕着四五根传动轴,机件的架构一直覆盖到上臂,在末端又引出几根彩色线缆,连接着女孩的金属项圈。
端详再三,她似乎才确认颜望确实不是所谓“苏森”,缓缓松开手掌,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啊,你和他长得确实有那么点儿不一样,在我看来,你们东亚男人都差不多…….”
怎么会长得一样!?你这是什么观察力啊?-----颜望暗想,他摁了摁自己的脸颊,发现下巴的确没脱臼之后,爬了起来,悲愤地望着薛青院抗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回事儿?”
“进来再说,”薛青院一指房内,自己先闪了进去,那个叫乌莉塔的紧跟在她后面,颜望正要挪动步子,忽然看见隔壁那扇门推开一道小缝儿。
“外面闹腾什么呢?”是个男人声音。“没啥。”一个女人接茬道,“就是旁边那俩卡通狂热分子,又在弄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卡通狂热分子?说的是青院她们吗?颜望满肚子疑惑,捂着被门撞塌的鼻梁,走入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