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第一部分 突防:第五章
作者:诛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三舰队会议室内,气氛显得比较凝重,王亚东正在讲解一个模拟演习。

  “各位首长,这个演习我打算命名为‘虎口拔牙’。如果我们能够用深水炸弹摧毁外国安置在我航道上的侦测设备,我们的潜艇就会更安全,更不容易被他们探测到。即使不能够完全毁掉这些钉在我们身边的毒牙,也能够吓他们一跳,至少暂时他们的间谍活动不会太猖獗。”

  王亚东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军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驱逐舰支队的支队长闵方舟首先站起来说道:“我认为,王参谋的这个设想,是可行的。我们的演习通常是在近海进行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远海演练。”

  王亚东接着说道:“闵支队长,我认为目前还不是大规模演练的时机。一次大规模的演练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而我们现在最为重要的是,把一号艇护送出去,把二号艇接回来休整。”

  还没有等闵方舟说话,一名皮肤白晰的上校军官发言了:“王参谋,我认为你的思想是存在问题的。现在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正是关键时期,总设计师早就定好了调子,‘韬光养晦’,我认为,我们目前还不是和列强正面对抗的最佳时机。现在我们的行动必须服从大局,单纯的军事思维很容易把我们的部队引入歧途。”

  王亚东望着这位军官良久,缓缓地说道:“邹政委,如果有国无防,我们的经济建设搞得再好,也不可能保住胜利果实。1840年,中国对外的巨大贸易顺差,就那样轻易地被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所抹平。我不认为,我们搞一次远海演习,就是和帝国主义正面对抗。如果那样也算对抗的话,a国每年举行数次的‘多元’演习又算是什么呢?”

  看到邹明涛政委还想争论,雷万钧摆了摆手说道:“我看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了,什么时候,在哪里举行演习是我们的权利,我们并不知道哪个区域有什么探测设备,除非他们告诉我们准确的坐标,我们才能够避免误伤。这样吧,事不宜迟,马上组织力量突击准备,一定要把一号艇安全护送到执勤阵位。王亚东同志是从第一舰队调过来的,对一号艇和二号艇性能比较熟悉,你马上拟定一个方案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亚东声音宏亮地回答道。

  第三舰队的驱逐舰支队指挥部里,支队长闵方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海图出神,直到一声报告打断了他的思路。王亚东走了进来站在闵方舟面前。不知道为什么,闵方舟对王亚东不自觉地有一种排斥,大概是因为这位英气逼人的年轻少校一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缘故吧。

  “闵支队长,这是我草拟的一份演习计划,需要驱逐舰支队和潜艇支队的共同配合,因此我想请您先过目。”王亚东递上了自己制定的计划书。

  闵方舟翻看了之后,不得不为这位少校的胆略而暗暗叫好,但这份演习计划显然太过于疯狂了,因此闵方舟又合上了计划书,闭目沉思起来,良久之后才睁开眼睛,直视着王亚东的眼睛问道:“你知道这份计划的风险吗?万一深水炸弹的引信失控,参与演习的潜艇将遭受没顶之灾。”

  王亚东没有回避闵方舟的目光,挺胸回答道:“闵支队长,我考虑过计划的危险性,但我对于我们的士兵更有信心。不知道您对我们的士兵是否同样有信心呢?”

  王亚东的回答让闵方舟很恼怒,却又不能爆发,只得将计划书重重地扔到桌面上,哼了一声。

  第三舰队潜艇支队的指挥部里,潜艇支队的支队长秦岗皱着眉头看完了王亚东的演习计划,叹了口气说道:“这个王亚东,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在演习中用实弹攻击潜艇,也亏他王亚东想得出来。”

  一位潜艇艇长看完了计划之后,说道:“支队长,我看这个计划,可行。只要协同到位,这个计划其实并没有那样危险。这个海区的海情比较复杂,我代表全艇战斗人员,向支队请战!”

  秦岗望着这位一脸坚毅的艇长,半晌没有说话。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能够完成这样一次危险的演习,那么这个人就非眼前的这位艇长莫属了。蔡清明,资深艇长,对南中国海的海情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多次获得全军优秀人才奖。

  经过驱逐舰支队与潜艇支队加上作战参谋处的共同参与。在多次详细地推理论证之后,一份演习计划呈送到了舰队司令部。雷万钧在命令上签字之后,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陈朝生和王亚东。两名参谋笔挺的军姿让雷万钧很满意。

  “这是一份大胆的演习计划,你们敢不敢立下军令状,确保万无一失?”雷万钧沉声问道。

  “是!司令员同志!”王亚东和陈朝生很清楚自己的回答,有可能押上的是自己今后的政治前途,但军人的使命感还是让他们毫不犹豫大声回答道。

  “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但我希望你们缜密地安排好一切,把危险降到最低限度。护送一号艇才是最重要的作战任务,注意保密工作。”说到这里,雷万钧看了看桌子上做上了明显标记的日历,日历上显示时间是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九日。雷万钧起身戴好了自己的帽子,又在军容镜前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着装,然后回头对陈朝生和王亚东说:“陪我去海边走走。朝生,你把柜子里的两瓶茅台带上,亚东,你把那两条中华也给带上。”

  陈朝生和王亚东看了看台历,又看了看神情肃然的、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知道了老将军想要做什么了。

  军港很宁静,没有多少人迹。大块碧蓝如翡翠的海水狠狠地撞击在礁石上,散碎成千万片细小的浪花。今天的天气显得有些阴沉,没有太阳,海风挟着那些散碎的浪花扑面而来,在雷万钧的将军服上留下点点如泪痕一样的印迹。在一个突出的岬角处,雷万钧停了下来,望了望波涛汹涌的大海,默然半晌才指着一个方位问:“琛航岛,是在那个方向吧?”

  “是的,司令。”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哦,对了,把烟和酒都给我留下。”雷万钧低沉地说,然后挥了挥手。王亚东和陈朝生两人退开了,却并未先回司令部,在远远的地方并肩肃立,看着着老将军缓缓地脱下军帽,然后有些困难地坐了下来。毕竟年纪大了,骨头和肌肉也仿佛风干了一样,不怎么听使唤。

  雷万钧坐在礁石上,把两瓶茅台酒都打开了。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雷万钧拿起一瓶酒,猛喝了一口。也许是被烈性白酒呛到了,雷万钧的眼里泛起了莹莹的泪光,渐渐汇集,然后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雷万钧抬起手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把两条烟都拆开,取出十八盒来,细心地摆成长长的一条,仿佛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那样。

  “二十五年啦,你们要是都还活着,也都该年近半百啦。那时候咱们第三舰队穷,出征的壮行酒都没让你们喝上,今天,我老雷请你们喝茅台,看见没有?正宗的茅台,我特意给你们留的。对了,还有烟,正宗的中华烟,每人一盒,谁他妈的也不准多拿,要是被我知道了还有老兵欺负新兵,过几年老子下去见到你们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孬兵。”雷万钧喃喃自语地说道,眼中的泪花再次泛起,不可抑止地再次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在一片朦胧的泪光里,眼前这片熟悉的海面上,波涛渐渐变得汹涌起来,二十多年来那些从不曾淡忘的影像又一次清晰地浮现。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七日。中国南海波诡云谲。

  怒涛之中,一艘军舰正在艰难地航行。突然间一个巨大的涌浪袭来,只有六百吨的军舰瞬间像一片树叶一样被巨浪高高地托起,然后又狠狠地砸在了海面上,轰然作响。舰上的甲板和门窗都嘎嘎作响,这艘舷号389的中**舰仿佛随时都会解体一样,让人心惊胆颤。事实上这艘军舰只不过是一艘扫雷艇而已,根本就不能算水面作战舰艇,在这样恶劣的海况下勉强出航,是因为这艘体型单薄的扫雷艇正在执行一项紧急的任务。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艘军舰昨天晚上还在广州黄埔船厂进行大修,艇上的双联37炮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涂上海军灰色防锈的涂装,14.7高机也只安装了脚架,测距仪也没有来得及安装,85炮还没有调试就紧急出航了。

  新兵,旧艇,尚未安装好的武器装备,这一切都仿佛离战争那样遥远。但敌人就如同非洲草原上的鬣狗那样阴鹫地潜伏着,并在它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扑上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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