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王亚东和苏万峰相对而坐。没有窗,空气没有流动,整个房间里除了两张椅子和一强桌子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的物品,因此显得空旷而凝重。王亚东与苏万峰相互对视着,许久都没有开口,都想从对方的眼睛和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南联盟打下了一架f117。”王亚东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苏万峰简洁地回答道,并没有显得吃惊。
“f117代表着最高的科技,那堆残骸,对于许多国家的军工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也知道。”
“我们的022隐身穿浪导弹艇研制正进入攻关阶段,也许这些残骸对于我们的隐身材料研究会有帮助。”
“那么我们可以去获取这些残骸。”
“我们不能以军人的身份进入战区,这涉及到政治和外交。”
“我明白。”
“北约一定会想尽办法摧毁这些残骸,并会尽全力阻挠试图获取这些残骸的行动。”
“如果我是指挥官,我也会这么做。”
“想要获得这些残骸的,绝不止我们。”
苏万峰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已经猜到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任务,执行这样的任务会有什么样的风险。这种风险,远比打击东突厥(s斯).坦fen.lie组织要高得多。看到苏万峰没有接着说下去,王亚东又补充道:“我再次申明,这不是一个命令。因为这样的行动,不可能由国家层面出动,只能以志愿者的名义行动。”说完这句话,王亚东再次盯着苏万峰的眼睛。苏万峰点了点头,避开了王亚东的目光,望着墙角仿佛在思考。
良久之后,苏万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问道:“我能够做些什么事情?”
王亚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次任务,不会给你带来荣誉,因为永远都不可以公开。如果有伤亡,也不会被承认为烈士。”
“我能理解,我愿意加入。但是,我不希望这次任务之后,脱下军装。这是我唯一的顾虑,请你理解,因为这身军装,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
“如果我们能完成任务,并且活着回来,我们都不需要脱下军装。我所说的,不能以军人的身份,是指万一出现阵亡或者被俘的时候,我们不能承认自己是军人。”
“器材装备如何解决?”
“这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只要人选确定了,装备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因为最好的装备,就是我们自己本身。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从分队中挑选出八个志愿者,要求军事和政治都过硬。我们将组成一个十人小分队,秘密潜入。”
“八个志愿者,没有问题。问题是,我们没有塞尔维亚语翻译。这个语种非常冷僻,你能找到翻译吗?”苏万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把火力和人员搭配了一下,突然问道。
“如果找不到翻译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潜入之后再想办法。”王亚东这才注意到,没有翻译,将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不行。既然高度保密,所有的人,都得从国内挑选。我们分队没有塞尔维亚语翻译,但我认识一个人,海军大学四年级的学员,精通计算机技术,而且懂塞尔维亚语。”
“谁?”
“二中队学员,张小海。”
“张小海?不行。”王亚东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为什么?因为他哥哥刚刚牺牲不久吗?”苏万峰问道。
“是的。”
“王参谋,恐怕再犹豫,时间就来不及了。现在距离f117被击落已经过去了快24小时了。”苏万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时间现在无论是对于南斯拉夫人,还是对于美国人,还是对于其他盯着那堆残骸的国家,当然都十分宝贵。在位于布林迪西的北约盟军总部内,肖特中将的提议最终没有被通过。因为如果动用云爆弹这样的武器,将使北约空袭南联盟的理由,变得十分可笑。因为北约本来是以维护人.权.的说法来充当他们违反联合国宪章的遮羞布,但使用这种一直被世界人.权.组织所反对的武器,将无异于自煽耳光。盟军总司令克拉克和空军司令肖特不得不强忍住心头的怒气,送走了这些各怀鬼胎的军事代表。
“克拉克将军,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做任何事情吗?”肖特心有不甘地问道。
“也许是我们的特种部队出动的时候了。要知道,其他国家的特种部队,都不可靠。也许他们已经在暗地里派遣出了自己的特种部队了。”
“也许我们也可以请中央情报局协助。”
“好的,相对于军方而言,那些cia几乎是无孔不入的。”
海军某大学校长吴铁成觉得最近的事情似乎特别多,尤其是找学员张小海的,前不久来了一位核潜艇艇长找他,现在又来了一位舰队参谋来找他。现在这位王亚东参谋正在查阅张小海的档案,一边查一边皱起了眉头。吴铁成知道,那是因为张小海除了信息技术的相关科目优秀之外,其余科目都只是合格,最好也只是中等,尤其是军事训练科目更为薄弱。这让王亚东感觉到有些失望,因为军事训练水平将直接关系到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就在王亚东犹豫不决的时候,苏万峰说:“王参谋,实事求是地说,你与张小海所代表的训练水平,在一名特种兵的眼里,其实相差无几。而且张小海会比你更有优势,那就是,他比你年轻,体能会比你更好一些。”
在海军大学空旷的操场上,学员张小海见到了王亚东。因为与王亚东有一面之缘,最初张小海还认为是舰队司令部派来慰问自己的。但王亚东的话让张小海这个血气方钢的毛头小伙子第一次感觉到了热血沸腾。几乎没有经过考虑,张小海就语气坚定地表示,他愿意参加这样的任务。
“顺便问一下,为什么你会选择演习塞尔维亚语呢?”谈话结束后,王亚东问道。
“因为我们这所学校,是以潜艇为主的。而我们国家的潜艇技术来源,除了自主研发之外,还有一个主要途径就是来源于俄罗斯,因此我选择了修习俄语。俄语属于斯拉夫语系中的一个分支,而塞尔维亚语是另一个分支,他们同样使用的是西里尔字母,相当接近,因此学会了俄语,塞尔维亚语会变得非常容易接受。”
“很好,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够吗?”
“我想应该够了。我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张小海想了想回答道。
“我必须知道,你这个电话打给谁,而且我必须知道通话的内容。”王亚东严肃地说道。
“电话打给我姐姐,汪小芸汪军医。现在,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张小海低声说道。
海军医院里,汪小芸并没有听从院领导的安排去休息,而是坚持上班。因为她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够使自己忘记一些痛苦。每当闲下来的时候,那些痛苦就会像蚂蚁那样,疯狂地啃食着自己的心。但汪小芸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工作状态,显然不适合参与那些复杂的诊疗手术,因此查完房之后的汪小芸,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桌子上的那张合影相片,照例是每天必须擦拭两次的,每一次擦拭这个镜框,汪小芸的心能够稍微平静一点点,仿佛张大海只不过是像往常那样出海了,不能通音讯而已。
在接到张小海的电话时,汪小芸又在擦拭镜框。当听到张小海说到要去执行一项任务时,汪小芸的心猛地一颤,拿着镜框的左手一抖,镜框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姐,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张小海听到一声响,连忙问道。
汪小芸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没有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汪小芸接着问道:“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任务吗?”虽然汪小芸知道,作为军人,她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但她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知道的,我不能说。”电话那边的张小海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
张小海回答问题的语气和腔调,几乎和张大海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一模一样,汪小芸无力地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嗯,我本来就不该问的。你自己好好表现。”放下电话之后,汪小芸发了好久的呆。谢小桐走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片惊问:“小芸姐,你怎么了?”
汪小芸涩然一笑,说道:“没事,我打扫一下就好了。”
海军大学的宿舍,王亚东正在陪张小海收拾东西,其实要带的东西非常有限,因此收拾起来非常简单。当张小海拿起哥哥留下的军功章中的一枚时,王亚东摇了摇头,张小海又重新收藏好。因为张小海也知道,绝不可以携带任何可以表明自己军人身份的物品,因此张小海收拾的所有物品,只不过是两件便装而已,连洗漱用具都因为有军队标志而不可以携带。
“张小海!张小海!”吴亚男在宿舍外面高声喊叫,不过好像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似的,并没有大惊小怪。如果不是校长的千金,恐怕男学员们早就出来围观了。
张小海皱了皱眉头,走出去探头朝下喊:“干什么?正忙着呢。”吴亚男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你能有啥事忙的?不就是整天玩个游戏?”张小海说:“懒得理你。”之后示意王亚东可以走了。
看到张小海和一名少校军官一起出来,吴亚男显得很意外。因为有军官在,吴亚男不敢太放肆,折返回家里去问吴铁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吴铁成也没有告诉女儿到底是什么事,只是说张小海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吴亚男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时,草绿色的一辆军车已经载着王亚东、张小海以及苏万峰的几名队员离开了。坐在最后排的张小海回头透过车窗,看到因为跑累了而弯下腰的吴亚男,还伸出一只手在朝着他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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