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蔡清明的315艇缓缓消失在海面之后,简易的码头上,另一群人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在忙着制造一艘“潜艇”,和315一模一样的“潜艇”。各种各样的橡胶部件在充满了空气之后,再按照顺序组装起来,然后在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金属片,在远处看起来,就和潜艇一模一样。训练有素的伪装部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这个模型安放在了315艇原来停泊的位置。这样一来,当太空中的间谍卫星再次飞越时,将发现不了丝毫的痕迹。
上海浦东外高桥五号码头也是一片繁忙,各种物资和设备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巨大的龙门吊已经移离了雪龙号的甲板。低沉的汽笛声中,满载的雪龙号缓缓地驶离了码头,钝圆的红色艏部,如同一只巨型的冲浪板一样,引领着二万多吨重的船身劈波斩浪。就像以前的南极科学考察一样,雪龙号将跨过赤道,驶过非洲的最南端,并在那里稍作停留,进行补给,然后再驶往南极长城考察站。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船上多了一些军代表。这些军代表似乎很神秘,除了吃饭之外,基本上都只呆在自己的舱室里,极少和科考队或者船员们交谈。这让雪龙号上的人们感觉到,这一次科学考察与以往似乎有一些不同,但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大家只是在心中猜测,并没有过多的讨论。
一颗低轨道光学遥感卫星正在距地面六百千米的高度飞行。在外太空高度真空的条件下,一切都和地面肉眼见到的情形有着巨大的差异。由于没有空气的漫反射,整个天幕看起来就像是漆黑的天鹅绒一样,那些星星则如同一颗颗钻石那样闪闪发亮。只有当这颗卫星缓慢的自转到一定角度,才能够看得到卫星的侧面上,那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标志。分辨率达到十米的ccd光学传感器,对准了整个亚得里亚海,然后实时画面会同步显示在中国航天中心的大屏幕上。
雷万钧拿到陈朝生送来的高解析度照片,大略地扫视了一眼,然后微笑着问满脸忧虑的陈朝生:“怎么了?”
陈朝生回答道:“司令,照片显示的情况,与我们的预计并不相符。在整个黑山共和国的海岸线附近,虽然没有北约的大型军舰,但却有不少小型的护卫舰。我们原来的计划是,以布德瓦市作为潜艇的接应点,看来计划要稍作调整了。”
“再怎么严密的防守,总会有漏洞。我们这次是以有心算无心,暴露的可能性不会很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多选择几个地方,也不是一件坏事。爱奥尼亚海,在希腊的西海岸,那里离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比较远,而且海底有很多断裂带,地震和火山爆发都比较频繁。告诉王亚东,他还有十天左右的准备时间,十天之内,他必须实地勘察好线路,并在接应点等待315艇。”
“可是,司令,您也说过了,爱奥尼亚海海底地震和火山活动比较频繁,那么潜艇的活动是不是危险性太大了?”
“朝生,老祖宗有一句话说‘富贵险中求’。海底地震和火山的活动,的确会给潜艇造成威胁,但是同时,也会为潜艇的活动提供最可靠的海底噪声掩护。记住,战争状态下,自然因素的威胁,要比敌人的炸弹要小得多。长征的时候,雪山、草地的威胁大不大?只要发挥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再恶劣的自然环境,也能够被克服。”
“是,司令。我马上和王亚东联系。”
中国大使馆里,王亚东听完电话,默默地挂上话筒,开始思考着新的对策。苏万峰、羚羊和张小海已经出发了,大牛和狐狸两人受伤还没有痊愈,能够行动的就只有王亚东自己,加上斑马,黑熊,灰狼四个人了。经过简单的商议,斑马和灰狼两人立即出发,直奔普里什蒂纳,然后再寻找机会进入马其顿或阿尔巴尼亚,到达希腊半岛。
班尼特现在被任命为美国中央情报局驻贝尔格莱德情报站的负责人。班尼特知道,这个任命多少带有一些安抚的性质。不过尽管如此,班尼特还是决定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去实施他心中的报复计划。
现在班尼特在自己新的住所里,享用着战时显得很奢侈的红酒。整个情报站只有七八个人,而且这些人似乎对班尼特并没有多少好感,完全不给这个新上任的上司面子。几个特工每天不是开着四驱越野车在贝尔格莱德到处转悠,就是跑到科索沃阿尔巴尼亚族自治省,去训练那些专门给南斯拉夫找麻烦的反对派“科索沃解放军”。总之,班尼特的命令对他们并不怎么灵光。这让班尼特既愤怒,又有些无可奈何,因为能够成为特工的人,多少有两把刷子,而班尼特的威望显然还不足以压制住这些狂傲的cia特工。
班尼特端着高脚的红酒杯,对着灯光晃来晃去。质地优良的葡萄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仿佛血一样红。突然之间,班尼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顾不得再去品这些酒的年份了,一口就吞下了这小半杯昂贵的波尔多庄园酿造的葡萄酒。大幅的巴尔干地图就铺展在桌子上,班尼特拿着铅笔开始研究起来。
整个巴尔干半岛上空的空中走廊已经被完全封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执勤的e—3c预警机,甚至可以把一只无辜的鸟儿锁定,更加不用说飞机了。中国人没有长翅膀,既然飞不回去,那么只有陆路和海路可以选择了。在贝尔格莱德北部是匈牙利,东面是罗马尼亚,东南是保加利亚,这三个国家都已经完全处于北约的控制之下,只需要封锁那里的机场就足够了。最让班尼特担心的就是南方。南联盟的黑山共和国,有数百公里的亚得里亚海岸线,不过整个亚得里亚海,到处都布满了北约海军的军舰,中国人自投罗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穿过马其顿,到达希腊半岛,那恐怕就真的像一条鱼游进了水里一样,再也难以找到了。
但让班尼特感觉到苦恼的是,自己能够调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由于上司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现在高层已经不再关心什么f117的秘密了,这使得班尼特再也不能够呼风唤雨地召唤支援。最后班尼特决定亲自去一趟马其顿共和国,去向那里的美军寻求帮助。班尼特知道,那里有一支联合国维和部队,指挥官正是他的老相识,美军第一步兵师第四步兵团的埃里克.凯尔比耶中校。而且非常凑巧的是,这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维和行动刚刚在几天前结束了,除了来自北约成员国以外的维和部队,都已经撤离了,而那些北约成员国的维和部队,在**之间,就涂掉了所有装备上的大写英文字母“un”,变成了北约标志。
这个世界上只有强国才有话语权,无论是联合国,还是北约,那些听起来很动人的称谓,只不过是富人家里衣柜中的一件外衣罢了,随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更换。正当班尼特这样想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来了:“头儿,中国人又有新动作了,现在两个人正朝着普里什蒂纳方向去了。”
“跟上他们,每隔两小时报告一次他们的方位。”班尼特合上电话的时候,禁不住笑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天才,中国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逃不过他的掌握那样。
对南斯拉夫持续了这么多天的轰炸,但效果却远远没有达到北约所预期的。比尔。克林顿总统坐在自己椭圆形的办公室里,端着一杯咖啡在发呆,褐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的棕榈树。一身职业装束的奥尔布赖特敲门走了进来。
“比尔,你在想什么呢?”奥尔布赖特问道。因为奥尔布赖特现在已经62岁了,而克林顿只有53岁,因此奥尔布赖特并没有称呼克林顿总统,而是用了比尔这个亲昵的称呼。
“噢,亲爱的玛德琳女士,请坐。我在想,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轰炸,那米诺舍维奇为什么还不准备投降呢?这真是一个令人苦恼的问题。”克林顿揉了揉他那个红红的鼻头回答道。感冒使克林顿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鼻子仿佛透不过气来。
“比尔,别灰心。要知道,我们轰炸的不仅仅是南斯拉夫,而是整个东方政权。你看,现在国际上,俄罗斯和中国每天都在制造舆论。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派出军事力量反抗我们,但那也是南斯拉夫人心中的一个支柱。只要有一根支柱,总没有那么容易就投降的。除非,他们心目中的支柱,被我们打垮。”奥尔布赖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透出一种完全与她那种老太太不相符的兴奋。
“玛德琳,中国人和俄罗斯人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在朝鲜和越南,我们已经受够了。”克林顿摇了摇头说道。
“不,比尔,我们现在不需要打垮他们,我们只需要向南斯拉夫人显示我们的决心就可以了。我们的决心,可以摧毁南斯拉夫人心中唯一的支柱。”
“那么,请你告诉我,该怎么显示我们的决心呢?”克林顿有些疑惑地问道。
“亲爱的比尔,显示我们决心,最好的方法就是炸弹。而且要让这些炸弹清楚地表明,凡是不服从北约要求的,唯一的下场,就是灭亡。”
“不,这个想法太过于疯狂了。如果我们惹怒了中国人,或者俄罗斯人,也许这个地球,又会被战火烧得通红。”克林顿想了想,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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