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只要一开口,嗓音很快就会露馅,因此王亚东决定都不要搭腔。这辆布雷德利虽然是侦察型,但空间仍然够大,除了三名乘员之外,还至少能够容纳七个人。而且这七个人是以欧美人的体型来设计的,因此一共十二个人还是勉强塞进了战车。苏万峰启动了发动机,左脚离合,右手换档,一轰油门整个装甲车就咆哮着向前一冲,弄得车上的人们全都一晃。
“头儿,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还是让我来?”斑马坐在副驾驶位上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了。妈的,这美国佬的步战车和咱们的不太一样啊,离合和换档都轻得很,和开卡车没多大区别,没事,适应一下就好。”苏万峰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道。
“这三个美国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着他们吧?”黑熊望了望被绑起来的三个美国大兵,问道。
“照我说,全都咔嚓算了。瞧这车里都挤成什么样了,老子脚都伸不直。”大牛抱怨道。
“不行,他们是军人,现在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如果我们这样做,道义上我们就输了一筹。”张小海突然插嘴道。
“你这个新兵蛋子,知道个啥?让这三个人活着回去,暴露咱们的目标怎么办?”灰狼一边说一边拔出小腿上的匕首。
“你不会想在车里动手吧?别扯淡了,溅得到处都是。老子最怕闻血腥味儿了,一闻到这味儿,准晕车。”狐狸连忙拉住灰狼。
“你可拉倒吧!说得自己跟他妈善男信女似的,其实干起活儿来眼睛都不带眨的。”灰狼一边说一边推开狐狸的胳膊。
躺在车厢地板上的史蒂夫、安德鲁和克里斯托弗三个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灰狼拔刀的动作他们还是看得懂的,三张本来就白的白人面孔变得更白了,没有一丝血色。克里斯托弗到底年长一些,镇定了一下之后,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王亚东身上,因为在他看来,王亚东最可能是他们的头儿。
“先生,我们是联合国维和部队驻马其顿的士兵,我们负责维护这里的和平。你们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克里斯托弗望着王亚东说道。但他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听懂英语,说完之后瞪大了蓝色的眼珠继续望着王亚东。
“哦?那么为什么你们的车上没有‘un’标志?另外,为什么你们的军装不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制式?为什么驻马其顿的蓝盔部队,会越过边境进入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科索沃自治省?如果你能够解释这三个问题,我就放你们走。”王亚东没有看这个可怜巴巴的美国人,自顾自地用一把刀在修自己的指甲。
三个美国俘虏愣住了,因为这三个问题,每一个他们都无法解释。王亚东修完了指甲,把刀又重新插回绑在小腿上的刀鞘,继续说道:“虽然我们都穿着平民的服装,但从我们夺取这辆车的专业程度来看,你应该明白,我们绝不可能是平民。所以你所编出来的谎言,是对我们智商的侮辱。你们明白吗?”最后两句话,王亚东说得声色俱厉,同时一双眼睛里露出凶光。
看到这三个俘虏被吓得不轻,王亚东的表情又温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两周之前的身份仍然是联合国维和士兵。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你们现在已经隶属北约地面部队的编制了。你们的总统克林顿,一直想要打一场地面战争,你们可以想一想,离战区最近的是谁?就是你们这些驻扎在科索沃周围的人了。南斯拉夫人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你们应该有体会。所以,我们现在是救了你,让你远离战场。你们应该对我们表示感谢,而不是试图恐吓我们、威胁我们。而撒谎,似乎不是一名绅士的行为。”
“是的,你了解得很清楚。谢谢你们对我们的拯救。”克里斯托弗严格按照着他们的条例,尽量取悦俘虏他们的人,因为在他们的条例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很好。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在你回答之前,我先制定一个规则,如果被我发现,你又来侮辱我的智慧,那么你将失去一根手指。不过请你放心,我的问题不会超过十个,因此你也许会保留几根。决定权在你,现在开始回答。”
“边境巡逻。”克里斯托弗脱口而出。
“答案不合格,至少不够详细。因为战乱的时候,难民问题不会要你们美国人负责。不好意思,你犯规了。”王亚东微微地笑了笑,示意灰狼准备动手。
“no!no!我所说的是真的!前天有一位中央情报局的官员来到我们团,要求我们加强边境巡逻,防止一个中国人小分队越过边境。先生们,看来我很幸运,遇上你们了。”克里斯托弗大叫着说道,一边拼命挣扎,想缩回被灰狼捏住的手指。
“很好,回答问题就应该这样。”王亚东示意灰狼放开他,然后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个cia官员叫什么名字?提示一下,这个问题不是什么机密,你犯不着为些而牺牲一根手指。”
“大概叫做威廉·班尼特。”克里斯托弗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正在开车的苏万峰怒道:“又是这个王八蛋。不要让我再见到他,如果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把这个狗杂碎撕成碎片!”
王亚东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这些问题的密级比较高,这三个俘虏知之甚少,王亚东也没有为难他们。至于电台呼号、密码之类的东西,就算是知道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最后王亚东问道:“我们现在准备去希腊的爱琴海渡假,你们是搭我们的便车呢,还是在中途下车?”
三个俘虏商议了一阵,对于王亚东的这个决定似乎不敢相信,似信非信地望着王亚东,迟疑着没有回答。王亚东又补充道:“放心,我们很守信用的。”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三个俘虏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的。不过不是现在,过一会儿我们会送你们下车。”王亚东又回头对苏万峰说:“找个塞族人聚居的村子,把这三个人放下去吧,至于他们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运气吧。”
三个俘虏听不懂中文,只是疑惑地看着大家,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中国人突然间会哈哈大笑。
战车还在科索沃境内行驶,苏万峰也不敢大意,生怕会从哪儿钻出一枚rpg火箭弹,那样就太冤了。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塞族村落,王亚东先让斑马用车载的并列机枪对着天空扫了一棱子,然后才打开舱门,把这三名俘虏扔下了车。车里一下子宽敞了很多,苏万峰一轰油门,战车绝尘而去,留下一道长龙一样的烟尘。
塞族村子里的人们最初都隐蔽着没有露头,等到战车离开了,这才蜂拥而上。三个美国人看到那么多支ak—47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这才知道那些可恶的中国人为什么会哈哈大笑了。无可奈何地,这三位美利坚勇士在几小时内第二次成为了俘虏,并很快被送到了贝尔格莱德。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刚刚结束了欧洲之行的奥尔布赖特回到白宫,显得意气风发,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太太。但相比之下,克林顿则显得有些沮丧。奥尔布赖特把与俄罗斯外长伊凡诺夫的会谈纪要交给克林顿,总算让克林顿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比尔,你还在担心什么呢?看看俄罗斯人的转变吧,现在,我们已经有理由相信,目前已经没有人会对我们指手划脚了。”奥尔布赖特轻松地说道。
“不,马德琳。还有中国。看看中国人的那些报道吧,几乎把我们描绘成了恶魔。”克林顿递给奥尔布赖特几份中文报纸。
奥尔布赖特接过来扫了一眼之后说道:“总统先生,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这些报道,阻止不了我们钢铁的意志。”
克林顿叹了一口气说道:“但那些至少会影响国内的那些反战人士,也必然会对以后的大选造成阻力。而且,最关键的是,有了中国人的这种精神支持,米诺舍维奇可能会支持得更久一些。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南斯拉夫人彻底死心。让他们明白,现在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能够救他们,俄罗斯不行,中国也不行。”
“那么,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俄罗斯已经不可能为南斯拉夫提供帮助了,我们只需要让中国人闭嘴就行了。”奥尔布赖特说道。
“问题是,如何让中国人闭嘴。这才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克林顿沉吟道。
“总统先生,其实除了让中国人闭嘴之外,还有其它的方法。”奥尔布赖特突然两眼放光地说道:“比尔,除了让中国人闭嘴之外,我们还可以向南斯拉夫人显示我们的决心!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脚步是不可阻挡的!”
“那么,马德琳,你有什么计划吗?”克林顿抬起头望着奥尔布赖特问道。
“比尔,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我们对中国人实施打击,南斯拉夫人会怎么看?”
“噢,上帝,你疯了吗?”克林顿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们怎么可能同时打两场这样大规模的战争?”
“不,总统先生,我们只需要攻击这里。”奥尔布赖特放大了电脑屏幕上的电子地图,指着新贝尔格莱德的一个区域说道。
“不行,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这需要国会讨论。马德琳,要知道,没有哪一个人能够负起这样沉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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