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厂外面焦急等待的苏万峰,在一小时之后才看见从尼古拉耶夫市区方向驶来一辆汽车。雪亮的两道灯光刺破了寂静的夜空。驶近了之后,苏万峰才看清那是一辆出租车。王亚东和大牛从出租车上下来,连司机给他的找零也来不及拿,就冲上了驼鸟开来的那辆警车。
“快!开车!”王亚东一上车,就连声催促着大家。
“怎么进去?这船厂虽然不是军事管理区,但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呀。”驼鸟问王亚东。
“鸣警笛,放警灯,直接冲进去。如果有人拦,就说里面有人报警!实在不行,就硬闯!”大牛在腰间插上一支沙鹰手枪,然后又拿上一把uzi冲锋枪,枪机哗哗一拉,子弹就上膛了。
“就按大牛说的办吧,但枪不能带,还得藏好,毕竟是在外国。咱们不能理亏。”王亚东一把夺过了大牛手中的冲锋枪。
驼鸟迅速地踏下离合,换上档,然后轰油门。警车一边尖利地鸣着警笛,在船厂的警卫反应过来之前,就像风一样的冲进了船厂的大门。王亚东指示着方向,警车很快就抵达了船厂的办公大楼。还没下车,王亚东就看到了一架米—8中型运输直升机直接停在了办公大楼前的停机坪上。
王亚东带着苏万峰、大牛三个冲下了警车,准备进入六楼的资料库,却被四名荷枪实弹的乌克兰士兵拦在了外面。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王亚东不会俄语,也不会乌克兰语,只能用英语愤怒地质问那些士兵。那些乌克兰士兵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用枪指着王亚东一行三人。无可奈何的王亚东只得把车上的驼鸟叫来做翻译。
刚刚把驼鸟叫来,大楼内走出一群穿着西装的白人男子,在士兵的护卫下登上了那架直升机离开了,没有向王亚东等人作任何解释。尽管驼鸟一再向守卫办公楼大门的乌克兰士兵解释,他们只是上去看看瓦良格资料图纸是否安全,但那些乌克兰士兵仍然不为所动,坚持要看到上司的命令之后,才同意放行。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结束了宴会之后,徐总才在马卡罗夫厂长的陪同下,返回了船厂。有了厂长同行,乌克兰士兵才放王亚东他们进入办公大楼。瓦良格所有的设计资料全都存放在办公楼的六楼,有着红外线报警器、指纹识别技术、眼角膜识别技术等严密的安保措施。
“徐,你就放心吧。这些资料完全可以称之为乌克兰的国宝,因此会得到最严密的防护。只要我们有的资料,我们会全部交给你们。但是你也知道,船厂的资料也许不齐全,莫斯科也不会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船厂。”马卡罗夫厂长核对着自己的指纹,打开了第一道门,侧过头对徐总说道。
“但愿如此。”徐总满脸忧虑地回答道。
核对完眼角膜之后,马卡罗夫打开了第二道门,指着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保险柜说道:“怎么样,我说了,都在吧?”
直到这时,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王亚东带着张小海在林立的柜子之间穿行,按照张小海的翻译,王亚东拉开了贴着“舰桥”字样的柜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就在上午他们来查看的时候,所有的柜子都还有图纸的。王亚东狠狠地一推抽屉,发出一声砰的巨响,在隔音效果良好的资料室里显得十分惊人。
“空的!舰桥部分的设计图已经全都不在了!”王亚东返回徐总身边,有些恼怒地说道。
“马上全部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空了的柜子!”徐总看了看满脸尴尬的马卡罗夫厂长之后,转身对大家说道。
在检查完所有的柜子之后,大家发现除了舰桥部分的图纸丢失之外,包括动力舱室在内的其它重要部分,也出现了图纸丢失的情况。
谈判在深夜开始进行。商务部副部长罗日涅夫最后不得不承认,刚才乘直升机造访的人,是乌克兰最重要的盟国——俄罗斯的情报人员。
“徐,请你们原谅,因为毕竟这艘军舰,包含了大量的军事秘密。现在俄罗斯的舰队里,还有一艘同样是‘库兹涅佐夫’级的航空母舰在服役。他们要封锁一些秘密,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罗日涅夫又是耸了耸肩说道。
“罗日涅夫先生,这让我很怀疑你们的信誉。为了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们决定现在就对这些资料进行封存和转运!”徐总挥了挥手说道。
“徐!你知道这些资料总重有多少吨吗?超过四十吨!现在就开始转运?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罗日涅夫有些吃惊地问。
“是的,请你们马上准备车辆!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需要再谈的了。我们必须让这些已经属于我们的资料,处于我们的监管之下。罗日涅夫先生,你不会反对吧?”
“好吧。固执的中国人。”罗日涅夫不满地嘟嚷着。
在罗日涅夫和马卡罗夫在调动设备的时候,徐总也在布置力量,从资料室的出口到电梯,从电梯到办公楼的外面都必须处在中国人的视线之内。
一架米—8直升机在基辅市区某幛高楼上降落。从飞机上下来的尤里洛莫夫,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走向早就等待在这里的奥利弗。奥利弗也同样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愉快地迎上去。
“尤里先生,你完全符合俄罗斯人雷厉风行的作风!”
“奥利弗,钱呢?”尤里并没有因为奥利弗的赞扬而忘记他的根本目的。
“在这里,一百万美元,一分都不会少。不过我有个疑问,这么多的美元,你打算怎么存起来呢?”奥利弗打开手提箱,借着飞机腹部安装的照明灯展示给尤里看:“怎么样,满意吗?”
尤里将这一箱美元放在地上,然后用仪器仔细地检查了这些美元。有些美元有些粘粘乎乎的,似乎刚刚被打湿过一样。望着尤里有些疑问的表情,奥利弗微笑着解释道:“刚才在清理这些钱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不好意思。如果你嫌脏的话,可以留给我用。”
尤里把美元全都倒进一个布口袋里,把手提箱扔还给奥利弗,转身登上了直升机,对奥利弗说道:“拿着这些图纸,马上滚出乌克兰吧。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你就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奥利弗并没有介意尤里的粗鲁言辞和威胁,仍然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对着直升机挥了挥手,看着直升机从高楼上的机坪上拔地而起,越飞越远。当奥利弗只能看到直升机尾部的夜航灯所发出的微光时,奥利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按动了通话按钮,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团明亮的火球,然后才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奥利弗知道,尤里已经完蛋了。他只能到地狱去享受那些美元。本来那些美元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曾经被液体炸药浸泡过,并且在捆扎美元的纸带中夹杂了一个小型的无线电接收器,那些美元就成了一堆炸药。奥利弗相信,乌克兰警察根本就查不出这架直升机失事原因来,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心满意足的奥利弗准备进行他的下一个计划了。如果不出意外,中国人一定不会再放心地将那些资料存放在尼古拉耶夫了,他们一定会急着将这些资料全都运回中国。在打开手提箱,看了看那些满是用西里尔字母标注的图纸之后,再次拿起手机拔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道:“报告一下你们的准备情况!”
“第一小队已经就位,第二小队还在寻找合适的伏击点!”
“告诉第二小队,别那么慢慢腾腾的!另外,给你们的‘毒刺’只有四根,如果连那么大的目标都无法击中的话,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明白!”
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在这个夜晚突然繁忙起来。这让仍然住在船厂的人们惊喜万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重型卡车驶进船厂了,难道船厂又要开始生产了吗?
这些重型卡车的到来其实与船厂恢复生产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按照王亚东的要求开来运载这些瓦良格的设计资料而已。来自基辅的消息让王亚东的心里产生了莫大的压力,那一架凌空爆炸的直升机,极有可能和这些失窃的图纸有关系。既然对方敢于对直升机下手,那么他们也有可能会对运载资料的卡车下手。
在大型铲车有力的机械臂上,一个个沉重的保险柜被装载进了集装箱。铲车司机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除了运载这些保险柜之外,中国人还要求他们将另外的八辆重型卡车,也装上同样重量的,甚至颜色都是一样的集装箱。中国人的要求虽然古怪,但对于一个造船厂来说,找出十来个集装箱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尽管不理解,乌克兰人还是照中国人的要求办好了一切。
整个车队在黎明前驶出了船厂,并在黑暗中重新进行了编组,然后才往基辅市驶去。这些重型卡车的目的地,就是乌克兰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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