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那架米—8直升机,直接停在了马卡罗夫的办公楼前面。尤里卡莫夫走下了飞机,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径直向办公楼走过去。办公楼的警卫从来没有见过尤里卡莫夫,因此早早地就向尤里卡莫夫发出了止步的警告手势。但尤里卡莫夫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警卫端起了手中的ak—74m步枪,拉动了枪栓。但这样的威慑动作,在尤里卡莫夫眼里看来显得幼稚可笑。因为对这些轻武器了如指掌的尤里卡莫夫根本就没有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也就是说,两名警卫手中的突击步枪,比起一根木棍来强不了多少。
紧跟在尤里卡莫夫身后的**沙娃连忙紧走几步,抢在尤里卡莫夫的前面,亮出了她印有乌克兰国家安全部标志的证件。警卫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向来人行持枪礼的时候,尤里卡莫夫刚好走到警卫的身边,侧过头来微笑着对警卫说道:“下次记得检查你的弹匣。难道离开了俄罗斯之后,乌克兰军队穷得连子弹都配不起吗?”
尤里卡莫夫的声音很小,但足以使身边的乌克兰人全都听清楚。一行人快步走向了马卡罗夫的办公室,走在最前的**沙娃准备拉开门把手,直接推门进去。尤里卡莫夫制止了她,然后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马卡罗夫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交握着,看起来仿佛很平静。但尤里卡莫夫一看马卡罗夫有些发白的指关节,就知道马卡罗夫的内心现在一定很紧张。这些kgb每天都在算计着别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推测着别人的内心活动,已经养成了第一眼就准确判断对方的习惯。
尤里卡莫夫走到马卡罗夫的办公桌对面,先坐了下来,然后盯着马卡罗夫的眼睛。尤里卡莫夫的眼神似乎有极大的杀伤力,马卡罗夫觉得,在对方的眼神笼罩之下,自己近似于赤身**一样,毫无秘密可言。在定了定神之后,马卡罗夫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是?”
这次尤里卡莫夫没有等**沙娃表明她的身份,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kgb十一局,尤里卡莫夫上校。”
马卡罗夫的身躯明显地一震,表情有些僵硬地笑道:“欢迎尤里卡莫夫上校来我们船厂检查。”
“不,马卡罗夫厂长。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我只不过是来了解一下,前天晚上,尤里洛莫夫将军,到你这里来究竟做了些什么。马卡罗夫先生,请你把握好机会,你应该很清楚kgb的行动能力。你最好如实相告,这样我们都会节约时间。”尤里卡莫夫盯着马卡罗夫良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
马卡罗夫这个年近花甲、满头白发的老人,面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本来一直交握着放在桌面上的两只大手,也不停地转换着位置。最好,马卡罗夫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是这样的,尤里卡莫夫上校,那天晚上,尤里洛莫夫将军在军方的陪同下,来到我们的资料室,取走了一部分瓦良格号航母的设计图纸。我只知道这些。”
“不,马卡罗夫先生,你还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你的话里至少有两个问题,一是我们已经了解到了,乌克兰军方的高层并不知道这件事。二是,在没有军方高层的许可之下,你根本没有权限向俄罗斯国家安全部交出这么重要的资料。不要和我玩游戏,我没有时间。”尤里卡莫夫冷冷地回答道。
“尤里卡莫夫上校,也许商务部副部长罗日涅夫会知道更多的情况。”马卡罗夫有些失控地回答道。
尤里卡莫夫对**沙娃使了个眼色,**沙娃招了招手,对两名走过来的部下说道:“保护这位厂长,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尤里卡莫夫和**沙娃去了一趟资料室,被搬空的资料室空无一物。尤里卡莫夫离开办公楼,在登上飞机之前对**沙娃说:“控制住罗日涅夫,我们马上飞基辅。”
在煎饼的提示下,别里连科探长很快就找到了异常的目标。不止一个目击者告诉别里连科,有一个体型高大的人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在那幢大楼里出现的,而从前天起,这个人就再没有露面了。办公室的租赁信息没有任何价值,因为资料上所留下来身份证的,属于一名已经死亡了三年的乌克兰人。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些从录像带中截下来的图像。
当别里连科找到尤里卡莫夫的时候,尤里卡莫夫正是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因为尤里卡莫夫已经讯问过乌克兰商务部副部长罗日涅夫,得到的信息却让尤里卡莫夫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尤里洛莫夫将军,竟然被人用美元买通了。这让尤里卡莫夫觉得愤怒和耻辱。因为尤里洛莫夫就是他的亲哥哥,一直以来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偶像。而这尊神一样的偶像却在一瞬间坍塌了。
看到别里连科送来的照片,尤里卡莫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kgb的死对头,美国cia的奥利弗上校,人称野狼。长期的训练,使得尤里卡莫夫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尽管心里充满了悲伤、羞耻、和愤怒,但尤里卡莫夫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别里连科探长,你做得真是棒极了。谢谢,你可以回去了。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你。”
在送走了别里连科之后,尤里卡莫夫召来了自己的几名手下,对他们耳语了一阵之后,几名手下迅速地离开了。尤里卡莫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盘算着后续的行动。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手是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一些了。
这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傍晚,乌克兰平原上空的晚霞特别迷人。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商务部的副部长罗日涅夫和往常一样,准时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停车场准备驾车回家。在走下阶梯的时候他在想,那些令人恐怖的kgb总算没有难为他,回家之后一定要喝两杯庆祝一下。
就在罗日涅夫前往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一辆重型两轮摩托车突然从拐角处驶来。这些戴着头盔的骑手,总是特别喜欢飚车。但罗日涅夫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妥,但还没反应过来,那辆摩托车就突然加速,狠狠地撞倒了他。从半空中落地的罗日涅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绝望地看到,又一辆重型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宽大的车轮越来越近,罗日涅夫似乎闻到了橡胶轮胎与水泥地面摩擦所产生的臭味。这辆摩托车的两个轮子,准确地碾在罗日涅夫的脖子上,然后这两辆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之中,再也难觅踪影。被压碎了脖子的罗日涅夫躺在地上,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变成了死灰色。也许在临死前他还在想,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几乎在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尼古拉耶夫市也发生了一起车祸,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厂厂长马卡罗夫的车与一辆重型卡车迎头相撞。不过马卡罗夫要比罗日涅夫幸运得多,居然奇迹般地被医生救活了。
收到了手下报告之后,尤里卡莫夫只是挥了挥手。罗日涅夫已经永远都不会泄漏关于那笔肮脏交易的内幕了,而马卡罗夫所知道的东西的确有限。没有人再会去指责已经随着凌空爆炸的那架米—8直升机而死去的尤里洛莫夫将军。他仍然是人们眼中的英雄。
受到kgb赞扬的别里连科有些飘飘然,但他没有忘记他的中国朋友提供的帮助,所以别里边科在自己的办公室,打通了煎饼的电话。
“韩,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我要请你吃大餐。”
“还是算了吧,探长先生。你们那些几成熟的西餐,味道还真不怎么样。不如你来我的中餐馆吧,还是由我来请你好了。今天我亲自下厨,弄一些煎饼给你尝尝。”煎饼回答道。
“也好,不过,还是由我来付钱吧。你们中国人的食物非常奇怪,但是很可口。有时候我真想不通,为什么你们中国人能把那么多的东西,都弄成餐桌上的菜肴呢?说实话,我现在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么你就马上过来吧。顺便带点你妈妈做的鱼子酱来。她做的鱼子酱真的不错。”
夜晚降临的时候,煎饼的中餐馆亮起了中国古典式的宫灯。最好的包间里被装饰在古色古香,很有中国味。别里连科坐在客位上,不时地望望挂在四壁上的中国画。周围作陪的还有虎头、斑马和羚羊。王亚东和狐狸两人已经动身前往荷兰联系拖船的事了。
一盘盘的中国菜肴端上桌子,虽然佐料未必有国内齐全,但已经是香气四溢了。煎饼拿出几瓶62度的北京二锅头来,瓶塞一开,酒香扑鼻。别里连科是识货的人,一闻之下,就知道是好酒,连声赞叹。待煎饼给大家斟满,早就等不及的别里边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大叫乌拉。
“怎么样,探长先生,比起伏特加来,是不是更加美妙?”煎饼微笑着问。
“很好。不过你们的酒杯也太小了。”别里连科夺过煎饼手中的酒瓶,自己又满满地倒了一杯。
虎头、斑马、羚羊这三个人喝酒虽然也是海量,但比起别里连科来还是差了不少。三个个轮番上阵,别里连科没有醉倒,虎头他们三人倒喝得差不多了。好在别里连科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劝酒,只顾一杯杯地灌下肚去。极尽精美的菜肴让别里连科几乎连舌头也吞下肚去了。
杯盘狼藉之后,别里连科这才歪歪扭扭地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包间,被风一吹,别里连科的酒劲这才涌上来,扑通一跤,摔倒在地,不一会儿,便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煎饼和虎头几个人费劲地把别里连科弄上车,在准备送别里连科回家的时候,煎饼突然看到了别里连科的车里,还有一叠照片。从照片的清晰度来看,应该是录像带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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