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存在着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冲突，暗战永远都不会消失。因此当斯普鲁恩斯号导弹驱逐舰刚刚驶离它位于日本横须贺的母港时，在不远处钓鱼的一艘豪华游艇就通过经过了多次转接的越洋电话将这一消息通报给了遥远的北京，再从北京转发到中国最南端的城市，海南省三亚市。

　　也许中国的侦讯设备远远及不上美国那样先进，但中国却有一个美国永远都无法比拟的优势——人民战争。十几亿中国人口似乎无处不在，甚至连海洋上都到处分布着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据说曾经在中国的不少城市上演过“的士接力”的恢宏篇章，那些亲身经历过这样大场面的人们事后评价“的士接力”的时候，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震憾人心”。无论是从蚌埠专程赶往南京献血的二百台安徽的哥，还是长春市凌晨围捕致三人死亡的交通肇事逃逸者，都充分显示了人民战争的力量。

　　同样的道理，只要有一艘中国渔船看到了外**舰，那么关于这条外**舰的许多消息都会通过船载的电台迅速以几何级数在渔船之间扩散，并像接力棒一样，一站又一站地最终传到沿海的水警区警备司令部。因此斯普鲁恩斯号驱逐舰的行踪完全在第三舰队的掌握之中。早就已经装弹完毕的六艘古老的r级常规潜艇，悄悄地进入了埋伏阵地。第三舰队潜艇支队的支队长秦岗相信，在水深不超过三百米的地方，坐底的r级潜艇同样可以起到良好的威慑作用。

　　斯普鲁恩斯号毫无意外地出现在了埋伏阵地的外围。坐底的r级潜艇虽然古老，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斯普鲁恩斯号那独一无二的声波频谱。当斯普鲁恩斯号渐渐进入包围圈的时候，负责震慑这艘武装到牙齿的美**舰的一条r级潜艇悄悄地上浮到了发射深度，并且大大方方地打开了位于艇首的两个鱼雷发射管。海水涌入鱼雷发射管时所产生的“咕噜、咕噜”声，是潜艇向自己的对手所发出的最直接问候——朋友，我已经瞄准你了。

　　斯普鲁恩斯号上，反潜警报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在近乎疯狂的铃声之中，平素一惯自大的美国大兵们一改邋遢的作风，以最专业的速度和方式进入各自的战位，刚刚起飞不久的反潜直升机也不得不回到母舰的附近，以增加反潜的力量。

　　“方向！右舷七度！距离，十二链！深度，一百！特征，中国r级潜艇！”斯普鲁恩斯号上的美国声纳兵很快就判断出了这艘r级潜艇的所有参数。

　　诞生于六七十年代的r级潜艇，在现代的侦讯技术下早就如同一个娱乐圈的女影星一样，普通人看起来神秘而高贵，但在专业人士的眼中，完全是一丝不挂、纤毫毕现的祼体，甚至连最隐秘的部分都有大幅的特写照片。因此斯普鲁恩斯号的舰长感觉到很奇怪——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用这么古老的潜艇，来对付最先进、最强大的美国海军吗？这样做除了可笑之外，就是自取其辱。

　　但可笑的事情还在后面。那艘来自于中国的r级潜艇像一个迟暮的老人那样，慢吞吞地浮上了水面，位置正在斯普鲁恩斯号的航道上。几名穿着蓝色作训服的中国海军士兵爬出了潜艇的围壳，到甲板上舒爽地做着伸展运动。在狭小的潜艇舱室里呆得太久了，到甲板上来就像是监狱的犯人放风那样令人愉快和期待。在潜艇里上厕所是一件技术含量非常高的活儿，如果操作不当的话，坐在马桶上的人会被巨大的水压冲得顶起来，因此士兵们更喜欢甲板上的厕所。

　　看到中国士兵毫无忌惮地自由活动，斯普鲁恩斯号上的美国大兵们肺都要气炸了，这些野蛮无知的中国人，竟然公然羞辱最先进、最强大、最文明、最自由的美国海军。

　　“表明你们的身份！”在那些中国士兵都方便完了之后，一名士兵掏出两面小旗子来，朝着斯普鲁恩斯号发出了旗语。

　　“我们是美国海军斯普鲁恩斯号驱逐舰！表明你们的身份！”斯普鲁恩斯号的舰长强忍着怒火，命令信号兵用旗语回应到。

　　“你们来中国干什么？马上原路返回，中国海军正在演习。”潜艇甲板上的中国士兵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下达了驱逐的命令。

　　“表明你们的身份！”

　　“中国海军。你们的理解能力比我想像的还要低。”中国士兵不耐烦的挥动了信号旗回答道。

　　从斯普鲁恩斯号舰长的望远镜里，甚至可以看到中国士兵鄙视的表情。但舰长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怒火，继续命令用旗语说道：“为什么中**方的演习，不事先通报？”

　　“中国海军有权在自己的领海和专属经济区进行任何形式的演习。你在家和你老婆困觉会不会通报一下你的邻居？”中国士兵在发出了旗语之后，都粗鲁地大笑起来。

　　“美国海军有权无害通过任何一个国家的专属经济区！请你们让开航道！”

　　“无害通过？你们舰上的那两门mk450型127mm舰炮的炮衣呢？马上罩上炮衣！否则我们将击沉你们！”看到美**舰的旗语之后，中国士兵勃然大怒，除了旗语兵之外，别的中国士兵都指着美**舰大骂起来。

　　舰长用望远镜看着甲板上的中国士兵，虽然因为距离太远而听不清楚中国人在说什么，但很显然，这些中国人生气了。其中一名中国士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锤子，在甲板上敲击了几下之后，那艘古老的中国r级潜艇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态，将艇首正对准斯普鲁恩斯号。水线以上的两根鱼雷发射管也缓慢地打开了，如同一双深邃的眼睛那样。

　　斯普鲁恩斯号上的舰员连忙给舰炮罩上炮衣，因为如果没有罩上炮衣，就等同于威胁对方。看到美**舰上忙碌的景象，中国士兵们哈哈大笑，然后又用小锤子敲击了艇壳几下，水线上的鱼雷发射管也随之关闭了。然后中国士兵又用旗语表扬道：“你们做得很好。现在，请你们转向左舷六十度航向，我方潜艇正在这片海域进行例行训练。如果你们误入了我们的演习区域，很有可能会被其他潜艇当成靶舰。”回完了这句话之后，中国士兵又钻进了潜艇的内部，这艘爷爷级的常规潜艇重新开始缓缓下潜，最后完全从海面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斯普鲁恩斯号将信将疑地又继续向前行驶，但刚刚只开出了三海里，就又一次听到了恐怖的鱼雷发射管开启的声音。因为害怕被中国潜艇当作靶舰而误伤，斯普鲁恩斯号不得不折向正南方行驶，绕一个圈子之后再同那艘间谍船萨姆纳号汇合，这将又要浪费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萨姆纳号现在度日如年，因为它已经被中国渔船团团围住了。不少中国渔民都站在甲板上，指着几层楼高的萨姆纳号高声大骂：“娘的！你们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包括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失！”一些胆大的中国渔民甚至试图攀爬上萨姆纳号，萨姆纳号毫不犹豫动用了高压水枪，对中国渔民进行驱逐。但萨姆纳号的行为再次激怒了中国人，海面上再次响起了久违的口号：“打倒美帝国主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震天的口号声虽然不能伤及萨姆纳号的一根毫毛，但这种声势也足够让萨姆纳号的美国人胆颤心惊了。

　　蔡清明的315宋改常规潜艇开始渐渐减速了。因为萨姆纳号毕竟是一艘情报调查船，可想而知，萨姆纳号上的侦讯设备会有多么强大。如果因为速度过快而产生了能够让被动声纳捕捉的声纹信号，那么315艇就等于上了美国海军的黑名单。幸好这里还是大陆架，水深只有二百米左右，这就使得海底的回波变得很复杂，315艇不容易暴露。集群在萨姆纳号周围的众多中国渔船以及萨姆纳号自生的主机轰鸣声，为蔡清明的潜艇提供了良好的参照系。按照事先标定的地点，315艇稳稳地坐在海底的珊瑚沙上，几名重装潜水员从专门与315艇救生舱对接的小型潜水钟里爬出来，开始搜索萨姆纳号失落在海底的声纳。

　　尽管海水十分清澈，但阳光透过两百多米的海水后，已经只有一个极其阴暗的影子了。重装潜水员穿着沉重的潜水装备，还在要身上携带足够重量的铅块，才能够在海底极其缓慢地行走。从重型潜水头盔上面发出的灯光虽然很亮，但潜水员透过厚重的玻璃面罩仍然只能看到前面几米远的距离，因此他们几乎是在摸索着前进。由于与潜艇之间的呼吸管长度限制，每名潜水员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那根从萨姆纳号上失落下来的拖曳声纳，不知道被海底的暗流冲向了何方。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那些精密的水声侦听器材，谁也没有办法确定。但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萨姆纳号的援军正在全速开进，等到反潜驱逐舰到达了这片海域，315艇的处境就不妙了。蔡清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六艘古老的r级潜艇，能够拖住萨姆纳号的援军更长一点的时间。当然，这个任务对于r级潜艇来说，显然是太难以完成了。

　　深海的压力是巨大的，重型潜水装备里都要注入压载水，以平衡那数十个大气压的压力。由于不能开口说话，这些重装潜水员之间只能用一些简单的信号相互联系。但这些信号全都是表明未发现目标的。时间拖得越久，这件事的国际影响就会越大，吸引的媒体也会越多，保密工作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蔡清明坐在自己的指挥舱里，静静地等候着潜水员发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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