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与军人之间是存在差异的。政客们喜欢在故纸堆里寻章摘句,想尽千方百计去寻找各类文书表达中对自己有利的解释,从而获得道义上的支持,为动用暴力机器来获得利益寻找借口。真正直面血与火、生与死的,是军人。纯粹的军人,不会寻找什么借口,而是运用一切智慧,去获得生存和尊严。很难说政客和军人谁对谁错,或者根本就没有对与错,只有个人的喜好因素在里面。
作为第三舰队驱逐舰支队的支队长,一个纯粹的军人,闵方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消除所有对祖国产生威胁的因素。卡—28反潜直升机所报告的疑点,让闵方舟不能释怀。敢把潜艇,甚至是核潜艇,开到离中国大陆只有数十海里的地方,不仅仅是对中国人的威胁,而且是对中国海军的一种侮辱——最大的侮辱。
那艘情报船已经被控制了,并且开始驶往基地。情报船上的爆炸物也都清除干净了,那些侦听设备,或许有利于中**工的发展。这样的一些手段,在世界各国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当伯林墙倒塌的时候,美国人从东德获得的米格或者苏霍伊战斗机,不一样也让美国人欣喜若狂吗?就像无法违背自然进化的法则一样,只要存在着人类,矛与盾之间的交锋永远都不会停止——民族的争端,永远都是不可调和的。同化别的国家,让别的国家和自己一样,或者被别的国家同化,变得和别人一样。
167号深圳舰上,香蕉人李希声已经完全醒过来了。无论是在情报船上,还是在那几个已经变成尸体的香蕉人身上,都没有搜集到任何情报。而附近并没有监听到任何可疑的电台信号,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香蕉人获得的情报资料,用某种特殊的手段被遗弃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而且很有可能是海底。不能让敌人从这里带走任何秘密,哪怕是一张废纸也不行。因此闵方舟决定把167号驱逐舰留在这里,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这是闵方舟上飞机前留给舰长胡志坚的十二个字。
数百米深的海底,一个小小的盒子仍然固执地向外发射着不可见的特定频率的声波。这种声波就像是一条普通的沙丁鱼一样,但经过解码之后,就成为了一个定位信号。现在这个定位信号正不断地被亲潮号潜艇的声纳所接收。在阿部哲三听来,这个信号就像是在召唤他:“快来吧,我就在这里!”这无疑是充满了**力的。但阿部哲三知道,他现在不能动,只要他动了,他就会成为中国海军的反潜靶舰,而且是免费的。毕竟驱逐舰从水面发射鱼雷或者火箭深弹要比潜艇发射鱼雷或者反舰导弹要方便得多。只要他有任何引起中国人不安的动作,可能就会有成数十颗深水炸弹从天而降,然后将这艘潜艇撕成碎片。
“忍者!”这个词突然在阿部哲三的脑海里浮起。作为自江户时代起源,兴盛于德川幕府时期的一种职业,忍者在日本有着悠久的历史。现在是比耐心的时候,因为亲潮号还没有到绝境。
“除了值更的人,全都给我**睡觉!”阿部哲三下达了命令,因为睡眠中的人,新陈代谢速度是最缓慢的,氧气的消耗量也是最小的。现在对于这艘坐底的潜艇来说,最珍贵的就是氧气。
第三舰队司令部。
一架直—9c直升机正在高速煽动着旋翼准备降落。王亚东和陈朝生早就等在停机坪旁边了。雷万钧站在自己的窗户旁边,看着慢慢降落的直升机,目光里露出笑意——这些军人,全都是合格的华夏卫士,雷万钧不能违背自然的法则,会在某一天轰然倒下,但会有更多的雷万钧会接替他。
早就准备好的担架在直升机刚落地的时候就冲上来了,仍然在高速旋转着的旋翼所产生的狂风甚至把护士长的南丁格尔帽都吹下来了。首先出现在舱门口的不是伤员,而是闵方舟的身影。
“干什么干什么?谁受伤了?要你们来抬?”闵方舟不悦地问道。
“闵队,不是有一个受伤的俘虏吗?”护士长有些奇怪地望着闵方舟问道。
闵方舟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子,一把拖过蜷缩在机舱一个角落里的俘虏,直接一脚踹下飞机,然后自己也紧接着跳下来。
“哎!闵支队长!你怎么能这样!他好歹也是一个人!咦!好像还是中国人!”护士长大怒,张开双臂拦在俘虏面前,生怕闵方舟会继续伤害俘虏。在军队的护士们眼里,任何一条生命都值得她们去挽救,甚至包括敌人,哪怕她们会被她们正在全力救治的敌人杀死。这样的悲剧曾经无数次地发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那些惨烈战斗中。
闵方舟目光直直地瞪着护卫长,然后粗鲁地一把推开她弱小的身子,走过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拎起那个俘虏,提到护卫长的面前。
“王八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她说你好歹是一个人!说!如果还是个人你就告诉她!你是怎么祸害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的!他们是去帮你们的呀!王八蛋!你说呀!”闵方舟暴怒地又将俘虏掼到地下,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战俘!野蛮的军队,你们不知道日内瓦公约吗?”俘虏李希声瑟瑟发抖地说道。
“战俘?你他娘的也叫战俘?战俘是在战场上,穿着军人的服装!拿着军人的制式武器战斗的男人!瞧你这个龟孙子样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闵方舟怒极而笑,用标准的动作迅速拔出自己的佩枪顶在了刚刚站起来的李希声头上。
“好了,闵支队长,把他交给我们吧。”陈朝生和王亚东走上前去,拦住了青筋毕露的闵方舟。
闵方舟收起枪,表情复杂地看了陈朝生和王亚东一眼,说道:“堂堂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三舰队驱逐舰支队的支队长,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人民!我们都是罪人!这个王八蛋!早晚我要剁碎了他!”说完之后又转身登上了直升机,对沉默不语的飞行员喝道:“看什么看?傻了?马上起飞,回深圳舰!”
直到直升机消失在视野中,王亚东才示意周围的警卫一把抓住俘虏,押回讯问室。
由于政治的需要,所有的这些都不可能被公开。但不公开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过,更不意味着没有人知道。就像朝鲜战争时,美国默认中国人民志愿军属于自发性质一样。因为如果不承认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自发性质,那就是两个阵营的公开对抗。现在,美国太平洋第七舰队司令部里,中将司令库劳德正在想办法咽下他自己种出来的苦果。费尽心血组建的香蕉人中队完了,不仅如此,美国饲养的一条狼狗,亲潮号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显示,中国海军第三舰队的最新型驱逐舰一直就在亲潮号出现的位置游弋。最大的可能就是,亲潮号已经被困在海底,动弹不得,否则中国海军的精锐也不会呆在那个无聊的地方兜圈子。
就在库劳德中将苦恼万分的时候,亲潮号的同伴不合时宜地闯进来了,当然,仍然是那个猥琐的j国驻美国太平洋第七舰队联络官,山田幸夫。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打扰您了!不过。。。。。。”山田幸夫卑微地说道。
这个民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库劳德其实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那么虚伪地先来一大段礼貌用语呢?虽然表面上非常礼貌,但这个民族在任何一个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残忍与野蛮,大概都是人类的极端特例。因此库劳德中将不太礼貌地打断了山田幸夫的话:“山田先生,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你直说吧,我们大家现在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
库劳德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民族已经无可救药了,于是只好挥挥手,命令周围的人全都退出:“说吧。”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亲潮号,大概已经被中国人发现了踪迹。我们不想招致中国人的报复,也不希望再次看到中国的核潜艇出现在日本列岛的附近海域。毕竟,我们对于核子武器是有阴影的,还请司令官多多谅解。”山田幸夫说完,给库劳德深深地鞠了一躬,由于身材矮小,山田幸夫只能看到库劳德所穿的那双大号美式军靴。
“我会把亲潮号还给你们的。”
“我完全相信美国海军的力量。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尽可能地低调处理,最好不要让中国人意识到什么。”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库劳德俯视着山田幸夫问道。
“是这样的,司令官阁下。中国古代有一本兵书叫做《三十六计》,上面有一条计策,叫做声东击西。如果我们能够设法转移中国人的注意力,也许亲潮号就可以安全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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