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第六部分 试剑沧海:第十四章 暗战7
作者:诛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中**舰编队通过宫古水道!”这条消息以爆炸式的惊人速度,在日本列岛迅速传播着。

  中国海军这样一次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远海演练,竟然还是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在东京,在大阪,在横滨,在仙台,在鹿儿岛,总之,一切濒临太平洋的城市引起轰动。仿佛中**舰下一刻就会在狭长的日本列岛的某处登陆一样,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紧张。中国驻日本大使在飘扬着五星红旗使馆里,看着刚刚印制出来,几乎墨迹都还没有干的特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吗?”参赞奇怪地问道。

  “来,小胡,你看看这照片,拍得多清晰。这小日本的侦察技术,还真挺不错。瞧他们把咱们的052b拍得多帅气。回头给我放大几张,我要高清晰的,就挂在我的办公室里,对了,上面的日语也给我保留下来,留个纪念不是?”大使指着彩色铜版纸印刷的特刊说道。

  参赞看着照片上的日文,也忍不住笑了:“我说,咱们如果隔三差五的整这么一出,这日本人还不都得崩溃了?瞧瞧这报道上写的,什么横滨,什么鹿儿岛,什么大阪,都紧张得不行。”

  刚吃完早餐的大使听到使馆门外面嘈杂的声音,不悦地问道:“怎么个情况?”

  “日本右翼团体在抗议呢,抗议中国海军通过宫古水道。”二秘回答道。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的给日本警视厅打电话啊!他们的警力资源充足着呢。告诉他们的东京都知事,叫石原什么来着?哦,石原慎太郎。他们咋就这么多狼呢?别那么快就把人放了,回头我们得去他们那里抗议一下。”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在担忧。至少山田幸夫就没有担忧。因为中国的反应越强烈,就说明他的计划越成功。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亲潮号潜艇平安返回鹤舞军港了。

  “马上给我安排,我现在要去见库劳德司令!”虽然内心兴奋不已,但山田幸夫还是板着个南瓜脸对勤务兵说道。这个时候,山田幸夫完全没有在库劳德中将面前的那种卑微。大和民族两面性的双重人格在这张令人生厌的脸上表露无遗。

  太平洋第七舰队司令部。

  库劳德中将望着这个矮小的日本男人,日本自卫队的军装套在这个猥琐的身躯上,显得非常可笑。这也能叫做军人吗?库劳德的心里说道。

  “司令官阁下,看起来中国人上钩了。”山田幸夫自信地说道。

  “不,山田先生,我想你高兴得太早了。这是刚刚得到的照片,那艘052b型的中**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库劳德将桌子上的照片递给山田幸夫。

  山田幸夫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不过稍后他又高兴起来:“司令官阁下,现在中国第三舰队和第二舰队的精锐都已经出动了。只剩下这一艘驱逐舰,我想亲潮号能够对付得了。”

  “山田先生,坐底的潜艇,对付没有防备的、只是从旁边路过的驱逐舰当然会有威胁,可是如果对方早就警惕万分的话,那么坐底的潜艇不会有任何机会。只要潜艇一动,就会被在第一时间内发觉。潜艇甚至还没有上浮到鱼雷发射深度的时候,深水炸弹已经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到那个时候,亲潮号就会‘砰’!”说到这里,库劳德双手先合拢放在胸前,然后猛然张开,做了一个代表着爆炸的动作。

  山田幸夫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这次是久久不散了。看到山田幸夫这样的表情,库劳德微笑着走过去,重重地拍了山田幸夫一把,说道:“不要担心,那艘该死的052b会动起来的。相信我,他一定会动起来的。”

  山田幸夫几乎被库劳德拍了一个趔趄,脸上还是疑惑不解。库劳德俯下身子,在山田幸夫耳边说了一句话,山田幸夫这才露出了笑容:“司令官阁下,您真是英明啊!”

  南中国海上,有三艘散装货船非常奇怪地航行在海面上。奇怪之处就在于,从这三艘货船的吃水线来看,这三艘货船显然都是满载的。但这条航线并不属于任何一条国际航线。三艘散装货船开动了全部马力,船上的重型低速船用发动机哼哧哼哧地发出巨大的噪音,但货船的速度却仍然十分缓慢。到底这三艘货船运输的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潜入水下,就可以知道这些货船为什么走这样一条奇怪的航线了。因为这三艘万吨级的货轮龙骨下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各有一个纤巧的身影——中国039a宋改常规潜艇。

  作为编队的指挥官,蔡清明比他以往在演习中的表现更加狡诈。在这三艘潜艇离开港口不到十分钟,原来的位置上就又重新出现了三艘“039a宋改潜艇”。中国海军的军费有限,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宋改潜艇了,那是三艘用工程塑料加上轻金属片吹起来的潜艇模型,且来欺骗太空中的卫星绰绰有余。真正的潜艇编队正在驶往167舰的方位,对预定海域形成包围的态势。

  用商船的噪音来掩护潜艇的行动,其实也不是中国人的原创。凡是有潜艇的国家,大根概都会使用这一招。就好像人手一本《孙子兵法》,却不可能人人都是优秀的军事指挥员一样,天份很重要。几千年的军事文化积淀,中**队向来不缺乏这样的军事天才。光知道中国古代的兵法是不够的,简单的模仿,也不过像蒲松龄在《狼》这篇故事的最后一句写的一样:“狼亦黠矣。**之变化几何哉?止增笑耳。”

  167舰仍然在警惕地监视着周围海域的任何异常响动,直到闵方舟和胡志坚在舰桥上看到三艘冒着黑烟的商船。闵方舟笑道:“这个老秦,一点儿创意也没有,又使这一招!”

  胡志坚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也笑着说道:“总设计师曾经说过,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闵队,看样子咱们该挪挪地方了。”

  “别急,等他们布好阵势。亲潮级可不是闹着玩的,号称小鬼子精锐中的精锐,那可是小鬼子的全部本钱。不过咱们也没亏待他们,咱们也下老本了,看这架势,至少三艘039a吧?估计蔡清明这小子是一定来了的。要是这小子光只知道在演习中揍自己人,不会逮老鼠,老子回头扒了他的皮。娘的。”提起蔡清明,闵方舟就恨得牙痒痒。

  “放心吧,闵队,这家伙我了解。粘上毛一定比猴子还精,你就放心吧。”胡志坚说道。

  第三舰队讯问室。

  李希声已经在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呆了两天了。除了从门缝里递进来的一点儿食物之外,他没见到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任何有生气的东西。除了安静,就是空旷。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类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这种折磨甚至比毒打他一顿还难受。虽然李希声还在坚持,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散乱了,精力也不能像两天前那样集中了。睡眠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种奢侈。只要他刚想睡着,就会有极大的噪音和震动,使他心惊肉跳。

  王亚东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的时候,一名警卫进来报告:“那个香蕉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王亚东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这样的折磨,没有谁能顶得住,只是稍有时间上的差别。“朝生,走,我们瞧瞧去。”

  讯问室里,香蕉人李希声已经很久没能合眼休息了。虽然没有严刑拷打,但他的精神和意志已经开始逐渐涣散,体力也开始不支了。朦胧中,李希声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但当他张开双眼的时候,眼前仍然是一片雪白的亮光。李希声还能够判断出,对手一定是准备开始对他的讯问了,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讯问室外面,王亚东和陈朝生透过玻璃幕墙看了看李希声之后,又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时机还不太成熟,要不,我们给这小子加点料吧。”

  陈朝生摇了摇头说道:“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王亚东反问了一句,然后对身边的警卫挥了挥手说道:“动手吧!”

  一缕轻烟一样的气体,从讯问室的一个角落缓缓地被释放出来。这是一种致幻剂,容易使人产生幻觉。李希声虽然嗅出了异常,但他根本无力抵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李希声内心深处涌出来,无可抑止。他仿佛又嗅到了台湾宜兰县的乡间泥土气息,仿佛又见到了破破烂烂的眷村,听到眷村里来自天南海北的口音。

  李希声的童年就是在眷村度过的。眷村这个名词,是一个特殊年代的产物,诞生于一九四九年,自一九六零年之后渐渐凋敝。眷村,是国民党军队败退台湾之后,为安置大量涌入台湾的国民党军人及家眷而修建的一个个简陋的村落。自国民党到台湾之后,连胡宗南、阎锡山等高级将领都风雨飘摇,像李希声的父亲那样的中下级军官就更是举步维艰了。习惯了内陆生活的大多数国民党军人,哪里见过台湾省那种台风的威力?经常是连屋顶都被台风掀得不知踪影,全村老小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这是留在李希声内心深处最鲜明的记忆,也许从那时候起,对中国大陆的仇恨就被深深地刻到了李希声的骨子里。

  眷村出人才。宋楚瑜、邓丽君,胡慧中,吴小莉,林青霞,任贤齐等等许多名人都是出自眷村,有的甚至还是同一个眷村的同学。李希声从小就接受父亲的军事思想和理论,最终能够在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部队里担任一个中下级指挥官,也算是有出息了。

  关于眷村的许多记忆瞬间充满了李希声的脑海,而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模糊地声音:“希儿,希儿。”这个声音很熟悉,本来闭着眼睛回忆的李希声猛地张开眼,却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而且父亲还是年轻的时候。这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

  李希声使劲摇晃了一下头,努力睁开眼睛,父亲的形象仍然清晰无比。这不是李希声的梦境,而是用激光全息技术所营造出来的一个空间影像。李希声看着父亲温和的笑容,和富有磁性的语音,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父亲!父亲!”

  李父温和地微笑着,依旧用那个模糊的嗓音说道:“希儿,你长大了。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希声吗?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你看过《道德经》,知道这两句话。但你知道什么叫做大音吗?在中国的传统音乐里,大音,就是黄钟大吕。”

  “父亲!我知道!我懂您的意思!你是说,叫我不要忘了自己的炎黄血脉!可是!就是他们夺走了您的一切!我要报复他们!”李希声歇斯底里地喊道。

  “报复他们?用另一个国家,另一个民族的枪炮和炸弹,去屠杀和自己流同样血脉的炎黄子孙?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被你杀死的人!他们,又该找谁去报复?”李父的影像慢慢地抬起手来,指着另一个方向。

  李希声顺着父亲的手望去,几个面目和蔼的渔民正在对他微笑。那几个渔民,正是被他杀害的闽渔8542号上的船老大詹伯平和他的船员们。这些渔民的脸上没有恨意,只是无声地微笑着,最后慢慢从李希声的视野里淡出。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些女人和小孩,女人们悲伤的眼神和小孩无忧无虑天真的笑声,让李希声快要崩溃了。

  “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李希声埋下头,近乎疯狂地喊道。

  “希儿,你让他们去报复谁呢?现在已经不打仗了,可是炎黄子孙还在窝里斗,还在杀戮,还在流血。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为了异族的利益!这不是我想看见的,我想去看看你的爷爷,想去看看我以前经常给你讲的那个小山村。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家。牛奶和面包,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的肤色,还有你骨子里的血。”李父说完这些,身影也渐渐隐去,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父亲!”李希声徒劳地想伸出双手抓住父亲的衣衫,抓到手中的却只有空气。

  讯问室外面,王亚东默默地关闭了话筒,静静地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仍然在哭泣的李希声。陈朝生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王亚东,最后开口说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心理战专家。学他父亲的语气学得这么像。”

  王亚东仿佛还没有出戏一样,沉浸在一种独特的氛围之中。良久之后,王亚东才转过头来说道:“这不是心理学里学会的东西,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换作是你,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父亲的影像,你也会不由自主地把听到的一个模糊声音,当作自己父亲的声音。这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而已。好了,你进去问吧,我就不进去了。他应该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另外,不要伤害他,也许他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份子。”

  “让他参加中国海军?”陈朝生的表情之诧异,可想而知。

  “台湾。”王亚东语音深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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