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o九章

　　巴基斯坦卡库尔军事学院

　　夜幕下的阿伯塔巴德市安宁而平静，这座巴基斯坦的“西点军校”更是寂静无声。由于电力供应一直很紧张，因此这里并没有类似于中国都市的“亮化工程”，加之下弦月还没有升起，因此整座山城完全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这座军事学院也是如此，只有一栋建筑物除外——那是巴基斯坦军方用于培训无线电通讯指挥人才的实验室。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照射在窗边的小树上。柔嫩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地摇曳，偶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室内有三个人正戴着耳机在安静地工作，其中一个中年的男子具有典型的东亚人面孔，而另外两个则是巴基斯坦常见的络腮胡子，尽管他们还很年轻。夜晚是许多无线电爱好者活动的黄金时间，因为有许多无线电频段在白天的干扰太严重，而夜间就要好得多。

　　“教官，那个神秘的无线电信号今天似乎不守时了。”一个小伙子侧身对坐在中间的中年人小声说道，用的语言竟然是比较流畅的中文。

　　中年人微微一笑，伸手帮小伙子调节了一个旋钮：“滤波频带可以再稍宽一点。这个无线电信号不是一个普通的信号，而是目前最尖端的通讯技术，很容易隐藏在杂波之中。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就监听到，我也不会选择它作为考核你们的课题了。相信我，经过了六个月的培训之后，你们已经具备足够的能力找到这个信号，并顺利跟踪。”

　　另一个小伙子说道：“教官，你能够特意设置这样的课题，这说明解放军在无线电通讯领域实力非凡。你们能够接收那么多的非洲学员，甚至可以同时接收处于敌对状态的南苏丹和北苏丹学员，为什么不能多接收一些巴基斯坦学员呢？”

　　“是呀！看看坦桑尼亚的东非解放军，经过你们的培训之后，战斗力已经是非洲之冠，轻而易举地就把乌干达和利比亚两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听说，东非解放军的很多呼号都是中文。而南苏丹和北苏丹之间的战争，简直成了你们中国国防大学和石家庄陆军学院两个代表队之间的战争！”

　　中年人哈哈一笑：“这不正说明了，中国从来不干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内政吗？你们还年轻，对于世界的局势还缺乏整体的把握。这样来说吧，巴基斯坦从历史上来讲，就和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同时又和中国有最密切的关系。虽然冷战结束了，但美国与中国的立场仍然存在巨大的差异，所以，巴基斯坦政府就像是走钢丝一样，必须在美国和中国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有些事情，特别是涉及到军事方面的事情，就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两位巴基斯坦小伙子点了点头，中年人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是用不着怀疑的，巴中友谊万古长青。好了，继续工作吧。”

　　十几分钟之后，一名小伙子叫道：“报告教官！再次监听到这个神秘信号！正在进行定位解算！好了，结合最近十几天的数据，我可以确定，这个信号源就在我们学院附近！教官，你还说这不是你特意设置给我们的课题吗？”

　　中年人接过小伙子递来的图表，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计算结果和我是完全一样的，恭喜你们，你们已经通过了我的考核。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无线电信号并不是我有意设置的，而是我无意中监听到，然后再让你们来跟踪的。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真正的实战检验，你们很棒！”

　　两个巴基斯坦小伙子欢呼起来，可是静下来之后，这两个小伙子脸色又郑重起来：“教官，好像有点不对！我们测定的位置不在校园范围之内，而且据我所知，在这个位置并没有我们的军事机构。那么，这样尖端的无线电信号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区呢？”

　　中年人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说道：“这是你们的军事秘密。我警告你们，不要试图去解码监听到的信号，小心被送上军事法庭。”

　　第二天是星期天，军事学院的学员们休息。一大早，那两名巴基斯坦小伙子就换上了便装，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学院，按照记录的方位寻找昨天晚上的神秘信号源。十多分钟后，这两位小伙子就找到了一个家庭旅馆。

　　“年轻人，是来旅游的吗？对不起，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供出租了。”老板指了指挂在门外的木牌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推荐你们去后面的那一家，据我所知，那里还有空余的房间。”

　　一个小伙子接口道：“不，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是一位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吗？”

　　和善的旅馆老板哈哈大笑：“无线电？哦，那东西我可不懂。瞧，我连电话坏了都不会修。”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旅馆顶层的那位巴基斯坦租客刚好下楼。当听到他们在谈论无线电的时候，这位租客又悄悄转身回到了房间。

　　“不好了，也许我们的无线电被监听了！刚刚我听到他们在讨论业余无线电的话题！”

　　西方人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望着停在楼下的两辆山地自行车：“也许只是巧合吧？是这两个年轻人吗？”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两名巴基斯坦小伙子瑞嘻嘻哈哈地跨着自行车离开。

　　“无论如何，还是催促他们一下吧。从理论上来说，没有破译不了的密码。”

　　两位巴基斯坦学员回到卡库尔军事学院之后，立即找到了自己的教官，向教官汇报了他们私下调查的结果。教官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是这样的吗？马上去实验室，拿上记录到的信号，向你们的长官汇报！也许，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起非常严重的犯罪事件。注意，这件事情除了你的直接长官，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能够采用这种通讯技术的人，一定具有军方背景，也许是巴塔或者其他派别的武装份子！”

　　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

　　国防部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低头踱着方步，像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伊斯兰世界一直都派系林立，冲突迭起，巴基斯坦国内的俾路支省就有俾路支省解放阵线活动，而巴基斯坦北部山区又和动荡中的阿富汗接壤，巴塔武装份子也相当活跃。这些武装份子曾经多次袭击中方援建巴基斯坦工程的工地，绑架中方施工人员。如果阿伯塔巴德也出现了这种事件，那样影响就太恶劣了——因为这里距离伊斯兰堡首都区只有一百公里左右。

　　一位少校敲开了国防部长办公室的门：“部长先生，北京的电话在2号线上，我为您进行同声传译。”

　　“哦？看来中国朋友的效率高得惊人。”国防部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二号保密电话。

　　“这里是巴基斯坦国防部长与您通话。非常感谢您，中国朋友！没想到你们解码会如此迅速！”

　　一个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部长先生，对不起，你昨天发送过来的代码秘级非常高，我们到目前为止还只解密了一部分，最为关键的是一个词，杰罗尼莫。”

　　“杰罗尼莫？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部长先生，这个词很有意思，杰罗尼莫，是美国印地安人部落的一位酋长的名字。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规律，这一串电文代码极有可能与美国的一次重要行动有关。事关重大，因此在没有完全解码之前，我就必须向您通报这个情况。”

　　挂上电话之后，国防部长心中更加不安。巴基斯坦还离不开美国，而美国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一再在不通知巴基斯坦军方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巴基斯坦的领土和领空，当然，每一次都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打击塔利班或者搜捕基地组织成员。

　　那么这一次，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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