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海水中,海狼号还是不慌不忙地前进着。尼尔森早就已经接到了库劳德中将通过陆基长波台发给他的电报,但这不但没有让尼尔森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感觉到兴奋——很好,让这些黄皮猴子们来找我们吧,这里不是上甘岭,不是凭着血肉之躯和战斗精神就可以左右结果的地方,而是科技力量主导一切的海洋战争。
“保持航向!艇首仰角十,艇尾仰角五,上浮到三百米!”尼尔森微笑着下达了命令。
“艇长,三百米的深度,很容易被中**舰发现!如果我们继续保持深度的话,海底的杂波干扰将为我们提供更为良好的掩护。”副艇长忧心忡忡地建议道。
“放心吧。中国人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尼尔森挥了挥他毛茸茸的手臂说道。
海狼号的艇首微微上翘,利用舵面产生的升力缓缓地上升到了三百米的深度,仍然保持着九节的低速在海水中慢慢地前进,甚至方向都没有变。在中**舰的重重包围中拿到以前布设在这里的侦听器材,用中国人的说法叫做什么?好像叫做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吧?尼尔森仿佛已经看到海狼号彻底击溃了中国人的信心一样。
“报告!监测到水面舰艇信号!距离五十链!五艘!v字形反潜编队!估计有拖曳声纳!因为他们的航速只有六节,逼近中!”声纳兵有些紧张地报告。
尼尔森对于声纳兵的紧张很不满意,也许返回母港后,海狼号要更换一个声纳兵了,海狼号需要勇敢的战士。
“告诉我,中国人的军舰间距是多少。”
“横向间距十链,纵向间距二十链!”
“这么大的间隙,足够了。命令,左舵二十!定位航向!所有人员注意了!三分钟之后停车,全舰静默!”尼尔森打算迎着中**舰,然后从中**舰的v字形袋底钻过去。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基本上可以宣布海狼号是胜利者了。
水面上的167舰已经可以接收到一个固定的信号了。信号很微弱,而且那个信号光点的行进速度似乎越来越慢,并且最终停了下来。
“可以确定,那就是约定的信号吗?别搞错了。”闵方舟不放心地问道。
“可以确定。这种类似逆戟鲸的信号,在南海是极少见的。你见过哪条鲸鱼老是停在一个地方不动的?”声纳兵笑着回答道。
本来就安静的海狼号,在完全停车之后就更安静了。海狼号上的声纳兵又发现了一点儿不妥,鉴于上一次的失误,声纳兵这次没敢耽搁。
“报告艇长!监测到一个异常信号!”
“怎么回事?”尼尔森皱眉问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出现半点差错,后果直接就是灭顶之灾。
“刚才听到的那个逆戟鲸信号,一直跟随着我们,我们快,它也会快,我们慢,它也会慢。现在我们停止了,它也停止了。”
“这种鲸跟海豚是近亲,非常聪明的,本来就会对新鲜的东西感觉到好奇。”尼尔森有些不悦地说道。
“可是,艇长先生,没有哪一种鲸鱼,在水下停留的时间能够超过半小时,鲸必须到水面换气,不然它会被淹死的。这个信号却一直跟着我们,大概已经两个小时了。”
“混蛋!左满舵!满功率推进!立即驶向菲律宾海域!”尼尔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没有那样简单了。海狼号潜艇的周围,一定有中国的潜艇在跟踪,否则,一条虎鲸不可能在水下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水下有中国人的潜艇,而水面上有中国人的驱逐舰的话,海狼号取胜的机会微乎其微。
紧急启动的泵喷射推进器,朝着艇尾喷出一股强大的水流,同时也发出巨大的噪音。但海狼号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只有尽快加速到四十节的极限速度,海狼号才有机会逃脱中国人的大网。但在深海中巨大的水压和阻力下,九千多吨的海狼号想要在短时间内加速到四十节的速度,谈何容易?
海狼号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黑夜里的一根火把,五艘中**舰已经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信号。但闵方舟还在迟疑不决,因为在和平年代,对一艘水下潜艇进行攻击,会不会引爆新一轮的战火,这一点谁的心里都没底。
“支队长!下命令吧!如果让它加速到四十节,很快就可以逃离我们的搜索圈了!”胡志坚急切地望着沉吟中的闵方舟。
“各舰注意!命令!舰载反潜直升机马上起飞!定位不明潜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闵方舟咬咬牙下达了命令。
早就准备好的地勤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同一时刻,就解除了甲板上直升机的所有束缚,飞行员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螺旋桨,不到五分钟,数架直—9c直升机就像蜻蜓一样起飞了,直奔目标区域。
海狼号再快,也不可能比直升飞机更快。几分钟之后,直升机就在海狼号的周围投下了数枚声纳浮标。三角测量法这种定位方法虽然古老,却永远都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声纳浮标投下去不到一分钟,那些柔软得像蚕丝一样的触手就在海水中展开了,将惊慌失措的海狼号的信号准确地传回母机,再传递到作为中转、指挥中心的167舰上。
“报告!监测到水面直升机信号!”
“报告!监测到声纳浮标信号!”
一连串的报告声,让尼尔森满头大汗,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处闲适心情了。看样子中国人盯上海狼号已经很久了,并且为海狼号精心准备了一个深深的陷阱。只要他坚持不上浮,中国人就不会拿他有什么办法。想到这里,已经不顾一切的尼尔森再次命令海狼号全速前进。本来就已经接近满功率输出的s6w新型加压水冷式反应堆,那些核燃料棒再次深入了反应堆的内部,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指示针也开始指向危险的红色刻度。
直升机在海狼号的上空跟踪盘旋,但一直没有接到攻击命令。9164号机的驾驶员紧紧地握着操纵手柄,手心都快出汗了。所有的声纹信息都已经装载进了挂在机腹下的那两枚鱼六型奥托燃料热动力鱼雷的记忆芯片,这两颗鱼雷仿佛是两条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猎犬一样。
“支队长!它不会上投降的!就算是它投降了,也会像亲潮号那样,轻轻松松地返回它的基地!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胡志坚有些激动地低声说道。
闵方舟仍然默立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胡志坚的话一样。
“闵支队长,我想我应该给你讲一个故事。在某一年的二月份,在俄罗斯纳霍德卡港附近,一艘中国货船被俄军舰击沉,那艘中国货船叫新星号,三名中国船员失踪。你知道什么是失踪吗?二月份的日本海,水温只有四摄氏度!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称为失踪,只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你,还是我的支队长吗?!”胡志坚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了,在狭小的舱室里,本来要凝固的空气似乎要被胡志坚引爆一样。
“你不下命令,我来下!”胡志坚一把抓过送话器说道:“各单位注意!”
“你承担不了这个责任。”闵方舟一把抢过送话器,望了胡志坚足足有十秒钟之后,才转过头来低声命令道:“各舰注意!舰首火箭深弹准备!目标方位!正前方三十链!定深280米!放!”
三艘护卫舰在这个命令传达到的同时,舰首的四联装火箭深弹发射器就喷吐出浓浓的烈焰。硕大的弹体在火箭发动机的推动下,朝着远处的海面飞去,在到达了弹道的最高点之后,火箭发动机调整了喷嘴的方向,推动着弹体朝着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深深地扎入海水中。
作为良好的声波传导介质,海水很快就把深弹入水的声音传到了不顾一切前进的海狼号灵敏的舷侧声纳中。
“报告!火箭深弹来袭!”声纳兵用已经变调的声音喊叫着。
“判断方位!”尼尔森恼怒地瞪了声纳兵一眼。
“方位!前方三链!”
“左满舵!减速至三分之一!所有人员!避震准备!”
深水炸弹像寒鸦赴水一样纷纷扎入水中,在入水的同时,弹体上的水压感应器也被打开。当到达二百八十米深度的时候,感应器上的一条电路迅速闭合,数十公斤的高爆炸药轰然爆炸。水不仅是声波的良好传播介质,同时也能够良好的传递这些爆炸的能量。
这些能量波推动着海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向四面八方传播,所有被波及的范围内的生物,都像狂风中的树叶一样被无情地**,当然也包括那艘不可一世的海狼号了。第一波能量传递到九千吨的海狼号庞大的艇体时,海狼号被这股能量推动得横移了几十米的距离。
但是从外表上看海狼号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艇体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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