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舰队司令部
这几天的气氛显得比较压抑。打开电视,翻开报纸,都能看到一则令所有中国人悲愤的消息——中国渔船船长在南海被枪杀。第三舰队作为维护南海主权的直接部门,上上下下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屈辱。
一辆猎豹吉普车停了下来,闵方舟下车之后,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之后,快步走上司令部大楼的台阶。这位四十多岁的大校支队长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到司令部来了,从他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被压抑的愤怒。毕竟已经不是1988年那时候的毛头小伙子了,闵方舟明白自己肩上扛的绝不仅仅是两根杠杠,外加四颗星星,还有南海这片被肢解的海域的安宁。
士兵们愤怒都在意料之中,但军官必须保持冷静,尤其是作为驱逐舰支队的军事主官。闵方舟这样的正师职干部一天往司令部跑三趟,可以看得出他内心的急迫。调到西沙水警区的王亚东参谋刚刚从永兴岛回到司令部述职,闵方舟得到消息后就马上赶来了,他希望能够从离事发地最近的王亚东那里得到更翔实的信息。
雷万钧的办公室里,王亚东一直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回答雷万钧的每一个问题。
“王亚东,那几张照片是怎么得来的?你实事求是地告诉我。”
“是,司令。由于菲律宾方面拖延调查的进度,因此我派了一个侦察分队,化妆成渔民再次赴事发海域附近,并渗透到一个岛上通过捕俘,得知了琼海01068号的具体情况。”
“这么说,我们的人是进入了菲律宾境内了?”
“是的。不过我们并没有暴露。而且在捕俘的同时,制造了对方士兵潜逃的假象,还录取了视频作为佐证。因此对外的说法是,两名潜逃的对方士兵向我们提供了情报。”
“那两名俘虏呢?怎么处理?如果暴露了怎么办?”
“报告司令,他们永远都不会再暴露了。如果有人追问这两个人的去向,我们可以回答不清楚。因为他们卖给我们情报之后得到了大量的金钱,然后改名换姓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生活去了。”
“这样做很好。”雷万钧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闵方舟声音宏亮地喊道:“报告!”
雷万钧让王亚东退出去了之后,叫闵方舟进来。闵方舟刚刚走到雷万钧的办公桌前,雷万钧就问道:“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怎么,沉不住气了?”
闵方舟回答道:“司令,不是我沉不住气,而是敌人太嚣张。此风不可长,如果开了这个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听听王亚东对于整个事情的看法。”
雷万钧说道:“王亚东刚刚出去,要不这样吧,你去和他谈谈,看看你们能够形成一个什么样的意见,明天把你们的讨论结果报给我。”
“是,司令员同志!”
王亚东离开司令部大楼,准备回家看看。正在下台阶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王亚东停下脚步回头看时,参谋长陈朝生和驱逐舰支队长闵方舟正快步朝他走过来,于是王亚东转身迎了上去。
“参谋长,闵支队长,你们找我?”
“亚东,闵支队长想知道一些事件的细节,同时也想听听你的看法。走,去我的办公室谈谈吧。”
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中国驻菲律宾大使的车从使馆中驶出,直奔市郊的殡仪馆而去。被菲律宾海警枪杀的中国渔船船长付功武的遗体已经送往殡仪馆,菲律宾方面准备火化,但被剩余的七名船员阻止了。
这七名船员在事件公布之后,在中国大使馆的要求下,被转移到了马尼拉,离开了那个野蛮的地狱。菲律宾政府还特地为船长的遗体做了美容,同时也为饱受折磨的中国渔民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么样做倒不是因为什么好心,而是希望在媒体面前展示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
大使的车到了殡仪馆之后,七名渔民看到飘扬在大使车头的五星红旗,心中百感交集,纷纷围了上来。大使一个一个安慰渔民,并保证很快就送他们回家。
在遗体处置室里,大使看到了躺在冰柜中的船长。船长的眼睛怎么都合不上,总是微微睁开一条缝,仿佛想要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道一样。大使要求菲律宾方面对船长的遗体进行解剖取证,并最终得到了同意。法医解开了船长的衣服,在已经僵硬的船长身上,发现了好几处弹孔。看到这里,大使的双拳紧握,由于太过于用力而导致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经过紧急磋商,当天下午琼海01068号渔船被菲律宾海警放行,由这七名中国渔民驾驶回国。船长的遗体也被装进了一口冷藏棺中,随船运回他出生的地方。虽然确凿的证据让菲律宾政府无可抵赖,但他们仍然不同意对此行为作出赔偿。
第三舰队司令部
在陈朝生的办公室内,王亚东向陈朝生和闵方舟介绍了他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以及侦察分队的渗透过程。陈朝生和闵方舟听完之后,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参谋进来报告,外交部的交涉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幸存的七名渔民已经驾被劫持的琼海01068号渔船开始返航了。
又是良久的压抑之后,闵方舟问道:“王参谋,你有什么看法?”
王亚东说道:“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陈朝生问道:“能具体些吗?”
王亚东说道:“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但总的方向应该是,一,杜绝此类事情的再发,二,我们的动作不宜太激烈。冲突是一定会发生的,就算我们的底线再低,敌人总会一探再探的。因此我们必须做好冲突的准备,但冲突只能是低烈度的。052b和052c还在船坞中没有下水,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一场大战。”
闵方舟点了点头,说道:“好。西沙值班的军舰也到了该换防的时候了。明天我带着167舰过去。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迎接琼海01068渔船,让他们在永兴岛上补给一下。”
南中国海
历尽了磨难的琼海01068渔船,拖着满身的伤痕朝着北方航行,最终目的地就是海南省琼海市潭门港。小小的渔船在两米多高的海浪中艰难地航行,船上的渔具,导航雷达设备等稍微值钱一些的东西,早就被菲律宾方面洗劫一空了。幸好这七位渔民经常在这一带捕鱼,因此凭着经验也不会有太大的航线偏差。沿途有中国海军驻守的岛礁都接到了命令,全力保障这条渔船的安全。
经过了两天的航行之后,琼海01068号终于靠近了西沙永兴岛。得到了消息的王亚东早早地来到了码头上等候。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海防线上的一名军人,王亚东觉得有一种刺骨的疼痛——因为他没有办法去保证劳作在万里海疆的那些渔民的人身安全。
苏万峰也带着他的侦察分队在码头上列队,而且少见地穿上了全套装备,尽管在这么低的纬度下,温度非常高。但这些海军陆战队的侦察兵们仍然希望展示出最为有力的一面,去告诉那些饱受惊吓的渔民,中国人民解放军永远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太阳威力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西沙海域明净的海水映照着湛蓝的天空,高大的椰子树之间,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海风中猎猎飘舞。琼海01068号渔船渐渐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最初是海天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在万顷波涛中若隐若现。然后身影越来越清晰。
渔船上的中国渔民也早就在甲板上眺望着永兴岛。当看清楚了永兴岛上的灯塔,还有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时,甲板上的渔民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热泪盈眶。那是一种最质朴的情感,灾难之后的人们对于祖国的情感。
渔船靠上了码头之后,王亚东和苏万峰一行登上了渔船。船上随处可见的弹痕,甲板上尚未洗去的血迹昭示着这艘中国渔船遭受到了什么。付功武的棺木就在船上。从透明的玻璃盖上看去,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国船长面色青紫,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这一切在军人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悲惨,更多的是愤怒。
西沙又是一个安宁的夜晚。王亚东独自坐在一块礁石上,在微弱的星光下倾听着有节奏的海浪声,望着黑沉沉的海洋思考着什么。苏万峰也走了过来,和王亚东并肩坐在礁石上。
良久之后,王亚东开口说道:“这样下去不行。”
王亚东的话虽然有些没头没脑的,但苏万峰却听懂了。苏万峰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实在愧对咱们的这身军装。”
王亚东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苏万峰,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苏万峰俯下身子捡起了一枚贝壳,用力向海面甩过去:“海军陆战队应该到这些岛礁上去轮训。单凭西沙水警区的守礁战士,还有在这里值班的少量军舰,远不足以保障南海的安宁。”
王亚东:“轮训?我看这样还不够。美国人如果想在哪里驻军,他们通常会有一些借口。万试万灵的一个借口,就是保障某个地区的安全。”
苏万峰:“现在南海已经很不安全了,我们加强这里的军事力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亚东:“加强这里的军事力量,又会引起那些无赖国家的一片叫喊声。他们就像是一群矫情的女人一样,还没有碰到他们的衣衫,他们就开始大叫非礼了。”
苏万峰:“对付无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疼他们。和平之花永远都是由血与火来浇灌的。”
王亚东:“没错。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一定要打疼他们。他们今天开枪了,明天说不定就开炮了。不过这个打法要有技巧,既要达到打疼他们的目的,又不能够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这才是最难的一点。”
现在中国就像是一个涵养极高的书生一样。但是涵养再高的人,也会有一个底线。当这个底线被触动的时候,中国不会再退了,也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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