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首相官邸

　　  宽大的首相办公室里只有首相和他的秘书兼翻译，因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在翻译的帮助下，首相一直对着电话在说着什么。良久之后，首相放下了电话望着墙上的日本地图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对秘书说道：“请外相川口君马上来见我。”

　　  秘书看了看时间，然后小声地提醒道：“这个时间外相正在帝国饭店与中国人会谈，是不是。。。。。。”

　　  首相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知道。告诉川口君，会谈暂停两小时，下午再继续吧。让他马上到我这里来，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要和他商量。”

　　  “是，首相大人。”秘书弯了弯腰之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的里间，到外间的秘书处打电话。

　　  帝国饭店顶层的小会议室内，会谈还在僵持中进行。川口顺子接完了电话之后，十分礼貌地请求暂停会谈。而中方代表也觉得在这种僵持之中谈判不会有什么结果，因此也同意川口顺子的提议。中方代表没有立刻离开会场，而是站在窗边，眼看着川口顺子匆匆忙忙地登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中代表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来日本人沉不住气了，也许现在他们就会调整方案，下午的谈判会有起色。

　　  川口顺子坐在轿车里，透过车窗玻璃望着外面流动的街景。这真是一座繁华的国际都市啊！可是，日本的政治地位和这么繁荣的经济是多么的不相称。日本太需要能源了，二战时期日本连煤炭，甚至木材都被征用为战略物资。而在东海发现的油田，储量实在是太诱人了。也许开发了那里的油气田之后，日本再也不需要从中国进口大量煤炭作为战略物资储备了。

　　  首相官邸很快就到了，一路上川口顺子还在猜想着是不是首相决定再强硬一些，让那些中国人知道日本并不是那么软弱可欺。日本政府早在2005年就为帝国石油公司颁发了许可证，允许帝国石油公司在东海勘探和开采石油天然气。帝国石油公司有着深厚的军方背景，在二战时期就是日本军方最重要的燃料供应商。

　　  可是事实却和川口顺子的预料完全相反。见到首相之后，首相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关上了门，给川口顺子播放了一段视频。当川口顺子亲眼看到那些杀气腾腾，进行抢滩登陆演练的解放军士兵的时候，他还以为战争爆发了——作为日本的外相，川口顺子对于钓鱼岛的每一个岛屿都了如指掌。像中国古代的元宝的外形，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里就是赤尾屿。

　　  川口顺子的嘴张成了o型，良久之后才试探性地问道：“首相阁下，这是？”

　　  “中国的一支海军陆战队，不顾保安厅plh63号的阻挡，强行登上了这个岛屿。刚才我已经和北京通过了电话，目前他们表示并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北京的态度来看，他们并不是太吃惊，因此，我怀疑中**队所作出的动作，一定和他们高层的意志有关。”

　　  川口顺子说道：“那会不会只是一些激进的中**队中下层军官作出的行为？毕竟在日本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满州事变，不就是由关东军的几名中下级军官策划的吗？”

　　  首相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中国**对军队有绝对的领导权。很难相信，在控制这样严密的军队里，会出现如此激进的动作。将这些解读为中国的国家意志，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那么，首相阁下，您的意思是？”

　　  首相起身踱了好久之后才停下来，艰难地说道：“同意中国人的请求，我们只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让我们的潜艇和士兵马上回国，另一个是，本次会谈的结果不得作为主张领土的依据。中国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下来，我们再考虑别的办法吧。”

　　  川口顺子不甘心地说道：“可是！首相阁下，中国人首先破坏了以前达成的共识，明目张胆地在我们的眼前，派遣了武装力量登上了尖阁列岛！我们应该以此为据，责问那些不守信用的中国人！”

　　  首相盯着川口顺子好久才说道：“川口君，根据侦察机拍摄的照片，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抓到了活口，袭击中国钻井平台的活口，这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因素。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可是那样不是给日本套上了一个绞索吗？以后我们在东海的判断之中，会处于下风。”

　　  首相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背对着川口顺子缓缓说道：“不，川口君，以后的事情可以推倒重来，只要中国人没有了证据，我们完全可以重新提出我们的主张。毕竟这次会谈的结果并不能作为主张领土的依据。等到日本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拿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北京西城区总参海军作战局

　　  王亚东已经整理好了事情的调查结果，兴冲冲地到首长办公室汇报。首长看完报告之后，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这本来是一件非常鼓舞国人士气的事情，王亚东本人是非常赞成的。不过从首长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却是非常危险的，因此对于138舰的处理意见，王亚东心里还是没底。

　　  “亚东，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目前在东京的谈判已经有了一个实质性的进展，日方已经基本同意我们提出的主张了。这在外交上来讲，是一次重大的胜利。用不了几天，中日双方会在各自的主要媒体上公布此次会谈的结果。”

　　  “首长，我现在能知道一些会谈的方案吗？”

　　  王亚东这个级别还不足以看到这些机密文件，因此他并不了解在会谈中，国家会提出什么样的主张。首长想了想之后说道：“可以，会谈的结果很快就会公布。既然你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那么现在让你知道也无妨。”说完之后，首长打开文件柜，找出一份文件递给王亚东。王亚东大略地看了看之后，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不论及主权？还给日本人在距离春晓油田只有几公里远的地方划出了一个许可勘探和开采的范围？中国不是土豪，用不着日本人来打土豪分田地！首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决定？我想不通！”

　　  “从经济建设的角度考虑，我们目前还不到和日本撕破脸皮的时候。不过话说回来，给他划定了许可勘探区域是一回事，能不让他们安心勘探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要看海军的了。去吧，通知第二舰队，准备送苍龙号潜艇出境，连同所有的俘虏。”

　　  王亚东再也忍不住了：“首长！我记得以前曾学过一篇课文《崤之战》，那里面讲了被晋国捉住的两位秦国将军，被太后释放回了秦国。而后来的结果呢？这两位秦国将军，数年之后率兵灭了晋国！为什么我们总是要一忍再忍呢？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崤之战的故事又会重演！”

　　  也许是因为王亚东的语气过于激动了，老首长说道：“王亚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件事情无论你想不想得通，都必须按照上级的指示来行动。另外，你考虑一下138舰的舰长人选吧，原来的舰长已经不适合指挥员的岗位了。”

　　  听到老首长这么说，王亚东脸上颜色涨得通红——不仅要放了那艘入侵的日本潜艇，还要处分登上钓鱼岛的舰长，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首长，如果这么做，会寒了千千万万海军将士们的心！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话不假。可是，《宪法》同样也赋予了军人维护祖国领土完整的权利和义务！如果要撤了138舰舰长的职，那我这个海军作战局参谋还做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转业回家哄孩子去！”

　　  “啪！”老首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放肆！王亚东，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可以讨价还价？我告诉你，哪怕是138舰击沉了美国航母，只是是不遵照上级命令行事，我一样要处分他！不然上百万军队，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大局观还要不要了？战略考虑还要不要了？”

　　  王亚东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半晌之后又坚定地抬起头来说道：“首长，看来我的思想境界还没有上升到战略的高度。我现在向您请求，调回第三舰队，也许在基层部队我还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怎么，威胁我？”老首长冷笑道。

　　  “报告首长！不是！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并不适合当一名运筹帷幄的将领，也许基层一线部队才是我最好的选择。说实话，在这里我接触得越多，我心里就越痛苦，远比在基层部队痛苦。在基层部队，至少我还能和战士们一起出操，一起做一些实事，而不是在这里天天坐办公室。”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真不敢撤你？我告诉你王亚东，我现在就可以撤了你！”王亚东的顶撞让老首长十分生气。看到老首长暴怒了，王亚东不再说话，只是沉默。良久之后，老首长说道：“你去吧，先计划好怎么让那艘日本潜艇驶出中国eez。鉴于你今天的不成熟表现，我认为你还不配当一名中校参谋！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怎样才能够提高自己的战略头脑！”

　　  “是！”王亚东起身回答完了之后，向老首长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出了门。老首长慢慢地坐了下来，看着王亚东身后还在不停晃动着的门，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样。首长完全能够理解王亚东的心情，其实从内心讲，首长又何尝不想将那艘入侵中国eez的潜艇拖回自己的潜艇基地呢？可是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会有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周之后，日本共同社、中国新华社两家主流媒体同时刊登了《中日东海问题原则共识》。王亚东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这篇文章，然后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虽然达成的这个协定表面上看起来巩固了中国对春晓油田的掌控权，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王亚东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谈判。这次谈判的结果既不能作为主权主张，又差不多等同于默认了日本方面所主张的东海分界线——因为在这个共识中所划定的日方许可勘探范围，就在日本方面划定的分界线旁边。这几乎等同于让对方直接压缩到了自己的底线附近，这样的谈判，还需要这么艰难吗？

　　  苍龙号潜艇已经由中国海军编队送出了中国海域，而协议已经签字生效了，王亚东此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痛苦，就像是梦魇中的人遇到了危险却又完全动弹不得一样。这样坐了很久之后，王亚东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报告，起身走向首长办公室。这份报告的封面上写着《海军护航行动计划》。作为一个小小的中校参谋，王亚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能够做好的事情。

　　  首长看完了王亚东送来的计划书，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份不错的计划，这个年青人值得培养，可是他现在却偏偏只想着回一线部队。

　　  “王亚东，你真的想好了，要回第三舰队？”

　　  “是！中国海军亚丁湾护航行动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而且护航编队已经确定将从第三舰队中挑选。我想这个时候第三舰队一更需要人手，请首长考虑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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