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玑令 第1章 吴钩碎斗鸿门宴(一)
作者:魏嫏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哒哒,哒哒,哒哒……”

  “快!快!跟上!”

  午后穹顶日光正盛,皇禁城嵯峨交错的金碧琉璃瓦叠迭光泛。姜承宇和姜幼吉骑着骏马朝储秀宫飞奔而去,马蹄扬起纷纷红尘,随风逸散。

  大宁律例,入宫面圣不得携带兵器,众人身无片甲。

  “大哥!”

  幼吉在承宇身后大呼一声,快马加鞭将他拦在前面。承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了一跳,一把勒紧缰绳。好在他的狮子骢久经沙场,否则他此刻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四弟,你这是干什么!?”承宇不明所以,压着怒气诘问道。

  幼吉紧紧迫住承宇的双眸:“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撤退!”

  “不宜久留?”承宇眸中的疑惑瞬如闪电,剑眉一挑,急切的心情再次显露无遗,“不可能,是父皇唤你我救驾,龙印在此,岂会玩笑?”

  “大哥!”幼吉见承宇丝毫未露动摇之意,不由提高了声调,“你仔细看看,此处可有叛军造访的痕迹?”

  姜承宇和姜幼吉都是皇帝姜渊打天下时最为得力的助手,对于战场或是宫廷政变的场景一早司空见惯。幼吉此言甫出,承宇如醍醐灌顶般忐忑不安地四下观察起来——前面储秀宫的锦荣门和两侧红漆玄铁耳门紧锁,若真有秦王叛军,他们此刻的处境便如瓮中之鳖,极为不利!恐怕最后不仅救驾不成,反而全军覆没!

  看着种种一反常态的迹象,承宇的双眉渐渐锁成“川”字,手心沁出的汗液浸湿了紧握的缰绳。心腹费扬谷借机行事道:“四殿下说得有道理,神机营求救时说,他们会在锦荣门前与我们汇合,可是殿下您看,这四周的城墙上什么人都没有,恐怕真的有诈!咱们快走吧!”

  承宇猛然抬头一看,揪心的不安宛如一团浓黑的阴云立刻将他死死罩住,头顶炙热的金乌顷刻间光芒黯淡,层层冰凉刺骨的寒意翻滚着向他卷来。

  “既是谋反,三哥势必出动千兵。可现下敌强我弱,形势不利,咱们实在不宜硬闯。不如且作壁上观,等三哥杀了父皇,咱们再坐收渔利,岂不便宜?”

  “对,殿下!与其徒有救驾虚名,不如直接君临天下!”

  承宇眸光一动,随即决绝道:“走!撤退!”他挥动长鞭命令队伍调转马头,祁顺门却不知何时紧紧关闭了!

  幼吉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抽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可却只摸到一块冰凉的翡翠玉佩——这是他刚入宫门上交兵器时摘下来的。他暗叫不好,果然看见秦王禁军从四周蜂拥而至,他们中计了!

  “姜奕衡!果然是你在使诈!”承宇咬牙切齿,怒斥道,“竖子[1]莽夫!”

  奕衡不以为意,命禁军迅速将他们层层包围,执剑以对。他转而冷冷一笑,隽永的双眸里寒光乍现:“我若不谎称自己逼宫谋反,再联合颖母妃放出消息,你们岂会如此轻易地落入我的圈套?”

  “你卑鄙!”幼吉大喝一声。

  奕衡仿佛听见了最为可笑的笑话,忍俊不禁:“卑鄙?若论卑鄙,我尚不及你和大哥。当初洋河与叛军一战,你们谎报军情,害我身陷重围,险些丧命,如今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承宇怒目直视,喝道:“你这不孝不悌的反贼,究竟把父皇怎么了?!”

  “父皇?”奕衡轻轻扯起唇角,鄙夷一笑,“父皇很好,不劳大哥操心。”

  “我要带你的人头去面圣!”承宇怒火攻心,双腿拍打着马肚想要往前,费扬谷一把拦住他:“殿下冷静!”

  “冷静什么!”承宇目眦尽裂,青筋暴起,愤怒与不甘将他焦躁的情绪点燃,“这等反贼居心叵测,本宫[2]要替天行道!”

  奕衡仰天一笑:“恐怕大哥这次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3]了。”话音刚落,他即可收敛笑意,一副冷若坚冰的神情复又如初,“父皇有旨,太子姜承宇、齐王姜幼吉谋反叛逆,意图逼宫,现命秦王姜奕衡清剿叛军,不得留有活口。”

  “不可能!不可能!”承宇猛烈地摇着头,滚烫的长风拂过他因惊怒而抽搐的面颊,如荆条鞭身般痛得锥心刺骨,他大喊:“圣旨呢?!本宫要见圣旨!?”

  奕衡笑得愈发爽朗:“这是父皇的口谕,太子殿下。”

  “你信口胡言!”幼吉聚拢眉峰恨恨道:“若非你假传圣旨,便是你蛊惑父皇非得杀了我们!今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杀!”

  风声止息。承宇和幼吉带着人马冲入奕衡的包围,骑马撞翻了两名士兵,反手“呛”地一声从他们的剑鞘中拔出长剑作为武器。澄澈的阳光照得雪亮的剑锋耀眼生辉,寒光毕现。

  锦荣门外瞬间杀成一片。

  “大哥!擒贼先擒王!”幼吉一边抵挡这禁军猛烈的进攻,一边朝承宇大喊着。

  承宇会意,立即骑马朝奕衡冲去。他挥动长剑,冲破阻拦,一招一式充满了杀意和决绝,剑势凌厉凶狠,流动的银光交织蔓延,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层层迫近,决然而辛辣。

  奕衡也拔剑出鞘,全神贯注,剑影如行云流水般骤然划过,斩断了承宇流畅的快击。如同打碎了满地的月光,承宇密集的剑势立即变得凌乱不堪。那惊鸿卓绝的一剑去势未止,奕衡瞬间贴近了承宇,再次飞快划过诡异绵延的曲线,蛇一般卷向承宇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幼吉反手挥剑力压,“铛!”的一声,两剑撞击,发出龙吟断空般清脆的声音,耀眼的火光陡然迸进,映衬出奕衡与幼吉的眼神也变成一样冰冷的银白色。

  奕衡被逼退几步,承宇惊魂甫定,随即联合幼吉再次发起进攻。双剑合壁,这一招比方才的更为迅猛,二人一左一右,紧迫着奕衡的脖子划过去。

  “嗖——!”

  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正中承宇胸口,钻心的灼痛迫使他失去平衡,重重跌在地上。

  “大哥!”幼吉大呼一声,剑势不由一缓,奕衡趁机压着马鞍将他一脚踢翻在地。

  幼吉重重地摔在了承宇身边,他扶着承宇艰难地坐起来。承宇捂着自己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唰”地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利箭。他企图站起来继续搏斗,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变得酥软无力。

  “化骨散!”承宇吐出一口鲜血,眸中汹涌的恨意宛如决堤的洪水一泻而下,“你居然在箭上下毒!”

  奕衡邪魅一笑,打了打手势,埋伏在城墙上的弓箭手即刻搭上弓箭严正以待。

  “无毒不丈夫,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这天下奇毒的滋味。用它送你们上路,不枉你我兄弟一场。”

  “你!”承宇拿起剑柄想背水一战,幼吉忙摇头拉住他道,“大哥别冲动,咱们死了无妨,他杀不了咱们所有的禁军。”

  奕衡居高临下道:“我一早料准你们有所保留,便在你们出发时让骁骑营去清洗东宫和齐王府了。那酒里的蒙汗药来自西域,可不必你们的化骨散差劲分毫,也不知你们的禁军能撑多久。”

  “姜奕衡!”惊惧与绝望让承宇的脸近乎扭曲。幼吉也恨得压根发颤,怒道:“你居然连我们的子女姬妾都不放过!枉为大丈夫!”

  奕衡挑眉反问道:“若今日你我互换身份,你会放过么?!”

  “我杀了你!”幼吉忍无可忍,立即翻身上马,长鞭一扬,飞快地朝奕衡冲去。

  “放箭!”

  密密麻麻的毒箭如冬日冷雨,铺天盖地朝他们射去。幼吉挥动长剑挡下数支,“铛铛铛”激起明亮的火花,在一片寒光掩映中绚烂如白日绽放焰火。

  “四殿下小心!”费扬谷在幼吉身后惊呼一声,几乎是同时,幼吉的背部骤然被利箭穿透。他忍住剧痛拼命抓紧马鞍不让自己摔下,继续艰难地突围着。禁军将他重重围住,此时太子和齐王现有的军队几乎被斩尽杀绝,只剩下他和费扬谷仍旧做着困兽之斗。

  奕衡看着身负重伤的幼吉,敬服之意如同一尾鱼朝他游来,潜在了深不见底的心海里:“四弟,中了化骨散还能坚持这么久,看在这份上,三哥我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

  幼吉咬碎了舌尖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要杀要剐随便来,本王不稀罕你的怜悯!”

  左侍郎慕仲卿在奕衡耳畔轻声道:“殿下,这儿就交给卑职处理吧,您差不多该进去赶赴家宴了。”

  奕衡颔首应允,转而对幼吉爽朗一笑:“四弟,黄泉路上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输。”他骑马扬蹄而去,翻滚的尘埃宛如迷蒙的烟霭,模糊了马蹄下横陈遍野的尸身。

  奕衡的仪仗精简,气势却有迫人的威严,一个小宫女见了他们,吓得赶紧跑开。

  “什么人?站住!”

  于世龄大喝一声,带兵将朝她围了起来:“殿下,就是她。”

  奕衡下了马,不疾不徐地朝那宫女走去,带着几分戏谑,微微一笑道:“怎么?传说本王吃人么?为何你一见本王就跑。”

  那小宫女眉眼低垂,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不敢轻易抬头,只得跪下诺诺道:“殿下威仪四方,远远地见您来了,奴婢自该避讳。”

  奕衡对这样的回答饶有兴趣,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温声道:“这么巧的嘴,是哪宫的?”

  那宫女不过十三四岁,顾盼间的艳姿媚态却已初出成形。她怯怯地迎上奕衡的目光,那点有意无意流出的柔弱早已被他悉数揽入眼底。

  奕衡不动声色,一旁的于世龄会意道:“殿下问你话呢,还愣着做甚?!”

  于世龄的声调高昂浑厚,那宫女经不得吓唬,身子轻轻一颤,顺势就要拜倒下去:“奴婢的主子是史夫人史婕妤。”奕衡满意一笑,自然地甩开了手,起袍转身,带着丝丝血腥气味的滚边扫过她白皙的面颊,惊得她双膝一软,险些伏倒在地。

  “原来是史母妃的人,难怪这样玲珑剔透,”奕衡的余光一瞥,声音已不再温和,“怎么你不在母妃身边伺候,反而提着木桶到处乱跑?”

  那宫女闻言,怯生生道:“史夫人的衣裳沾了酒污,夫人借故离席出来清洗。奴婢适才奉夫人之命去提水,夫人正在不远处的凝晖亭等着奴婢呢。”

  “原来如此,”奕衡若有所思,他转身看着那宫女,脸上的笑意蜿蜒迷蒙,饱含深意,“这个木桶里的水实在太少了,让本王的于副将陪你再提一桶来,本王先行一步给史母妃请安。”

  “殿下,这……这恐怕不妥吧,”那宫女的秀眉微微一蹙,双手暗暗攥紧了袖口,“夫人裙角所沾染的酒污并不多,这一小桶足矣,实在不必劳烦于将军再陪奴婢走一趟。”奕衡看着她的双手,笑意愈发浓烈:“本王深知史母妃重视自己的衣着妆扮,如若这些水洗不干净岂非让她一会儿颜面尽失?你如何担待得起?”

  那宫女犹疑不决道:“可是……可是奴婢已经让夫人久等了,若再折返,只怕要挨骂了。”

  于世龄大步上前冷冷道:“有殿下给你担着你怕什么?!难不成你想违逆殿下之意?”

  “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那宫女连连摇头,忙颤颤地向后膝行几步,企图躲避于世龄的靠近。

  “既然不敢,”奕衡的声音如同天际之交的水平线般不起波澜,“那就速去速回。”

  于世龄拱手道:“卑职明白。”

  奕衡带着少量随从走近凝晖亭。

  史之湄临水而座,一身樱紫色抹胸曳地长裙在湛蓝天光下有流云般轻浅的姿态。她轻摇团扇,悠然望着树梢敷云凝霞的合欢花,仿佛清风过处都难以寻觅她淡然出尘的神色。

  奕衡心中不由一动,难怪父皇与大哥都为她倾倒,“所谓伊人,在水之湄。”[4]大抵便是如此吧。

  “史母妃长乐未央。”奕衡恭谨地朝她行了礼,声色分外温沉。

  史之湄闻言转首,身子随即陡然一震,鬓边嵌着墨翠的流苏猛烈晃动,折射出暗夜幽火般诡谲的光芒。

  “怎么是你?!”

  奕衡微扬唇角:“为何不能是儿臣?难道史母妃以为是大哥来接您了?”

  史之湄的双颊登时霞光漫溢,一双清水眼气得微圆:“你!”她用团扇半掩娇面,肃然道:“本殿懒得与你争辩,只问你在来时的路上可曾看见过本殿的侍女丹茵?”

  “丹茵?”奕衡愣了须臾,随即恍然大悟般笑道,“可是奉母妃之命前去提水的小宫女?她就在后面呢,母妃您要见她?”

  史之湄纤柔的远山黛微微蹙拢。她是那样敏锐的人,看着奕衡暧昧不清的神情,心底即刻浮现出一层不安:“你什么意思?她在后面?人呢?”

  奕衡扬眉一笑,带着些许狡黠:“母妃别急,儿臣的意思,您一看便知。”他随即挥了挥手:“带上来。”

  于世龄拖着方才那宫女的尸身缓缓上前。她整洁的衣衫在拖拽之下沾满了肮脏的灰尘,秀美的额头上被人砸出一个深深的窟窿,凝固的鲜血宛如一朵妖冶魅惑的罂粟,盛放在惨白秀丽的脸上。

  史之湄死死盯住那张可怖的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哐啷!”一声,手中那柄金丝玉团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蹒跚地朝前几步,长风扬起她的罩衫,露出一弯罗兰紫的裙角,更衬得她宛如被秋霜欺凌的玉兰,哀婉柔弱。

  “丹茵……丹茵……怎么会这样?”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悲痛里,半晌没回过神来。

  “史母妃若明白儿臣的意思就自行了结吧,儿臣可不忍心对您下手。”

  奕衡的声音适时在之湄耳畔响起,如同一声闷雷轰然炸响,震动迫使她浑身止不住颤抖:“你说什么?!你要我死?!”

  奕衡的神色分外谦和,手却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剑柄:“儿臣哪有这胆量,这是父皇的旨意,恭请母妃升天。”

  “不可能!”之湄的眼神微有亮色,斩钉截铁道:“本殿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婕妤,他怎么舍得赐死我!”

  “那自然是有原因了,”奕衡澹澹地瞧了之湄一眼,似笑非笑,“您和大哥的私情只当父皇不知道么?他不过隐忍不发罢了。如今大哥造反已被伏诛,您岂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造反?”之湄拼命地用舌尖抵住牙齿的颤抖,挣扎着道:“不会的,玉郎不会这么莽撞,他不会的!”

  奕衡的声音骤然变得阴毒而蛊惑:“母妃以为您对大哥足够了解么?他做什么难道事事都会跟您商量?儿臣实话告诉您,他需要的不过是一枚在父皇面前为他进言的棋子,否则他的东宫里佳丽三千,又为何会看上母妃呢?”

  “不可能!不可能!你信口雌黄!”奕衡的话如一壶将化未化的千年寒冰,劈头盖脸地朝之湄灌去,那透骨的寒意迅疾从她的脑海蔓延到四肢骨骸之中,冻得她失去意识。她本能地喊:“陛下!陛下!我要见陛下——”

  奕衡迅速挡在之湄身前,面色阴沉不定,眼中闪过决然的幽光,冷冷道:“母妃以为父皇还会见一个秽乱后宫,干涉朝政的奸妃么?他与大哥的决裂是你一手教唆的,要你死都来不及,还会见你?”

  “你给本殿退下!”之湄大声喝道,“本殿要见陛下问个清楚!否则本殿绝不就死!”

  奕衡依旧死死挡在之湄身前,毫不留情道:“那这就由不得母妃您了。”他勐地将手中长剑用力抽出,明晃晃的剑刃反射着亭外雪白天光,似冬日雪后的寒影。之湄明净的双眼被刀光一晃,吓得本能地朝后退去。她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奕衡的面色一沉,音调如抹了霜般冰冷:“儿臣送母妃和你的玉郎团聚,有什么问题尽管下去问他吧!不必叨扰父皇了!”

  “唰——”奕衡的剑法如出一辙,蛇一般飞速地卷向之湄的喉咙。她的眉心剧烈一颤,像被西风惊动的火苗,是将熄之前的惊跳。殷红的伤花霎时从她的脖颈一串一串怒放而下,直到她的锁骨,抹胸。她顺势倒了下去,堇色裙裾散如枝头轻薄如雾的合欢,长发搭在瘦弱的肩上垂顺成柔美的弧度,美到不可方物。

  “三殿下。”

  奕衡回过神来,插剑入鞘,只见一名穿着不凡的宫女绕过不远处的假山走进了凉亭。

  “三殿下万福金安。”女子行礼如仪,毫无破绽。

  奕衡的神色已似无澜古井,温沉沉道:“琳琅姑姑请起。一切如母妃所料,丝毫不差。”

  琳琅含了几分矜持的笑意道:“三殿下与咱们娘娘母子一心,怎会差呢?娘娘遣奴婢转告殿下,金鸾殿一切准备就绪,还请殿下入席,大戏就要上演了。”

  “好!”奕衡柔和了神色,眼风从史之湄身上一扫而过,“咱们就看看死人是如何说话的。”

  琳琅屈膝道:“奴婢恭送殿下,这儿有奴婢安排,还请殿下放心。”

  奕衡大步向前走去,朗声道:“自然放心。”

  竖子:出自《史记·项羽本记》“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指童仆;小子,对人的蔑称。

  本宫:古时候的一种自称。本宫并非只是女性专有的自称,男性也可以自称本宫。有三种情况可以称本宫。

  1.成为一宫之主。例如:武侠小说经常出现某某宫,而那个一宫之主,便可自称本宫(不分男女)。

  2.皇太子(皇太子居住在东宫,可以自称本宫)和成年的公主(公主在成年后,便拥有一座自己的宫殿,可以自称本宫)

  3.皇后和拥有独立宫殿的嫔妃的自称(古代皇宫并不是所有的妃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宫殿,本小说正三品及以上妃嫔可自称“本宫”掌一宫主位。)。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戊戌君子谭嗣同死前遗言,本文架空,故引用。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出自《诗经·秦风·蒹葭》,全诗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