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复国从始皇帝嬴政开始 第三百零一章 多尔衮,收起你的非分之想
作者:秋风渭水的小说      更新:2023-12-09

  第303章多尔衮,收起你的非分之想

  京师,乾清宫前,汉白玉台之上,男子负手而立,抬眼凝眉,望着恢弘的宫殿,怔怔出神。

  他身穿补服,绣五爪金龙四团,前后正龙,两肩行龙,色用石青。

  脖间,挂金丝玉石朝珠一串,戴海龙红纱绸里红顶冬朝冠,石青片金缘,上缀朱纬。

  外穿青狐皮端罩,金黄缎里。

  身后,跟着四五侍女,七八奴婢,躬身垂首,侍立在旁。

  男子面容白胖,络腮胡,身材圆壮,一双小眼炯炯有神。

  一片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鼻尖之上,瞬间化为了一滴水珠。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仰面观天,雪花片片,簌簌而下。

  “呼~下雪了!”

  男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喃喃低语道。

  口中热气在空中瞬间化为了白色霜雾,被寒风吹散。

  这时,身后的地面上,响起了吱呀的声音,有人踏雪而来。

  来者,是两名男子,一高一矮,皆身着补服,披着端罩。

  “王爷,幸不辱命,终于是赶在岁末之时,将这乾清宫修复完成。”

  “是啊,李自成的一把大火,把这紫禁城烧了个七七八八,实乃流贼短视也。”

  两人来到男子身边,一左一右,亦看着面前的乾清宫感叹道。

  男子目不转睛,闻言一笑。

  “流寇怎可窃据神器!自是我大清有德者居之!”

  说完这话,身边的两人皆是一愣,口中唯唯诺诺,不敢言语。

  男子见两人不接话,忽而大笑道:“听说阿巴泰身体不太好了?”

  “回王爷,天气入冬,多罗郡王夜感风寒,病倒了。”

  “皇上怎么说?”

  “皇爷欲召郡王回京休养。”

  “哦?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皇太后的意思?”

  “应当是皇太后的意思。”

  闻两人之言,男子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泛出阵阵寒光。

  布木布泰和小皇帝福临想要调阿巴泰回朝,虽名为休养,可背后,却别有用心。

  男子的手,在虚空中抓握了几下,就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身旁的两人也沉默不语,只瞧着这崭新的乾清宫,面色沉郁。

  这时,远处从乾清宫东暖阁中,跑出一名小太监,向着男子飞奔而来。

  “启禀摄政王,皇上召见。”

  “知道了,这就去。”

  男子冷冰冰一语,吓得那小太监一个哆嗦,赶紧退去。

  东暖阁,皇帝理政的地方。

  而男子,便是大清摄政王,和硕睿亲王,多尔衮。

  跟在他左右的,乃是国史院大学士瓜尔佳·刚林与弘文院大学士乌苏·祁充格。

  ......

  东暖阁内,御案之前,坐着一个身穿龙袍,乳臭未干的孩子。

  胖嘟嘟的脸上,满是稚嫩的表情,但那双明亮的眼中,却又显露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眼神。

  他,便是大清顺治皇帝,福临。

  在他的身边,伺候着一名红顶官员,年近五十,发须皆白。

  另一边,设有帷幕,在帘幕之后,坐着一个女人,正透过帘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多尔衮。

  多尔衮站在当中,面向福临,缓缓跪拜。

  “臣,多尔衮,叩见吾皇。”

  “叔王请起!”

  小皇帝福临声音稚嫩地对着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起身,殿中的太监十分有眼色的搬来了椅子,多尔衮也不等福临赐座,便径直坐下了。

  站在福临身边头戴红顶的官员见状,心中悄然一叹。

  这多尔衮,愈发胆大无礼,目无主君,近来还有更进一步的势头。

  “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是有何要事?”

  多尔衮有些奇怪,小皇帝福临很少召见他,而且是在这东暖阁之中。

  坐在对面帘幕之后,便是皇太后,布木布泰。

  再看小皇帝身边站着的大学士范文程,多尔衮心知是必有大事。

  面对多尔衮的询问,小皇帝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大学士范文程。

  “启禀摄政王,绕余贝勒阿巴泰在山东平叛,不幸病倒,陛下欲召其回京休养,但大军不可无主,故请摄政王参详一二督军人选。”

  范文程向多尔衮说道,两人的目光中,都暗藏着对对方的试探。

  多尔衮佯作沉思,轻拢胡须,低头沉默不语。

  阿巴泰绝不能使其回京,今岁后半季以来,他在朝外,连连损兵折将,声望大跌,以至于朝中各方矛头,都已暗中对准了他。

  本想借着平定江南的功绩,一举位极人臣,可没想到事与愿违,令他现在处处被动。

  原本被他死死压制的各方势力,也开始磨刀霍霍。

  阿巴泰是正蓝旗人,去岁,因从龙入关,受封多罗绕余郡王。

  今岁正月,山东满家洞土寇作乱,阿巴泰受命率左右两翼出镇山东平乱。

  阿巴泰出镇,一方面是多尔衮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阿巴泰乃是努尔哈赤第七子,是偏房所生,天命十一年,皇太极继位之初,封赏诸贝勒并赐宴,地位最显赫的乃是代善、莽古尔泰、阿敏、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岳托等人。

  而那时年已三十八岁阿巴泰,却因为只是个贝勒,座位排在了诸和硕贝勒之下。

  见诸弟侄觥筹交错,开怀畅饮,他觉得脸上无光,满心苦闷,自此,心中怨气初生。

  皇太极在位期间,他骁勇善战,但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屡屡被罚。

  不过因为他是偏房所出,长期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所以无法对皇太极造成威胁,故而一直被罚,却从未削爵。

  而今,阿巴泰年已五十七,几近花甲,壮心暮矣,不愿再处在京师的权利旋涡之中,所以率军远镇山东。

  阿巴泰勇冠三军,名震中外,在军中威望极高,即便是多尔衮,也深有忌惮。

  现在小皇帝要调阿巴泰回朝,这一定是范文程给出的主意!

  多尔衮斜眼瞪了一下老神在在的范文程,暗戳戳骂了一句老狐狸。

  范文程乃先帝旧臣,朝中元老,是正统的坚定拥护者,与他多尔衮,本就不是同路之人。

  更遑论范文程早已看穿了多尔衮内心那极度膨胀的野望,必然要想方设法,遏制多尔衮的权势,以防小皇帝福临,被取而代之。

  “依我看来,阿巴泰不过是偶感风寒,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在鲁地休养,亦无不可。若陛下担心,可遣太医妙手,往鲁地为其调理。”

  多尔衮直言不让阿巴泰回京,这让范文程心中一冷。

  小皇帝是询问他何人代为统军,他却是直接否决了调阿巴泰回京的圣裁。

  简直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这时,一旁的帘幕之后,响起了一个恬静端淑的声音。

  “摄政王,阿巴泰他老了,该歇息了。”

  多尔衮眉梢轻动,心中一热,循声向那帘幕之后看去。

  这是,大玉儿的声音。

  不知为何,布木布泰一出声,多尔衮那副嚣张的神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太后,朝中无人可取代阿巴泰。”

  “哀家以为,这索尼年纪轻轻,总不能闲置不用吧。”

  布木布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令多尔衮的神情剧变。

  原来,他们是想起用索尼!

  索尼,这家伙宁死也不愿意归附于他,更是屡屡进逆耳之言,令他极为厌恶。

  现在索尼被自己解除了启心郎之职,暂署六部之事,他正准备寻机将索尼直接削爵下狱,赶出朝堂。

  东暖阁内,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外面昏昏沉沉的天空中,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寒风呼啸之声,在暖阁之内回荡。

  小皇帝福临眨着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百无聊赖。

  范文程时不时暗中观察一番多尔衮的表情变化,以此来推断其心里想法。

  皇太后提出重用索尼,其实是在威胁多尔衮。

  要么同意让阿巴泰回京,要么就只能看着索尼重回中枢。

  不论哪种选择,都会令多尔衮的权势,雪上加霜。

  长久的沉默之后,多尔衮忽然起身。

  他冷眼环视四周,奴婢为他脱去了身上的端罩。

  “所有人,都下去!”

  威严冷厉的声音响起,暖阁之中的下人皆不寒而栗。

  范文程脸色一变,这可是在君前,怎能如此失仪?

  暖阁之中,所有的侍卫奴婢全都迅速退去,只剩下范文程和小皇帝福临没有动。

  “本王说所有人都退下,听不懂吗?!”

  一声厉声大喝,范文程气的面色铁青,但也只能咬牙忍受,愤而甩袖,向小皇帝与皇太后行礼退去。

  这时,布木布泰说道:“范学士,劳烦您带皇上去玩耍片刻。”

  范文程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多尔衮与帘幕之后的皇太后,神情似乎有些别扭。

  他转身,将小皇帝福临抱起,默默退出了东暖阁。

  于时,东暖阁中,只剩下了布木布泰与多尔衮两人。

  “布木布泰,为什么要与我作对?”

  “不,我没有与你作对,我在与你的野心作对。”

  “我的野心?哈哈哈,难道这皇位,我多尔衮不配吗?”

  “多尔衮,说起来,这皇位,也当属于豪格。”

  “哼!豪格?有勇无谋,匹夫之辈,怎配坐我大清江山!”

  “你又怎知福临这孩子不配呢?”

  布木布泰平静如水的话,瞬间从多尔衮心头冲刷而过。

  正怒火中烧的多尔衮,莫名的就消气了许多。

  他缓缓向帘幕走去,站在了布木布泰前,两人仅仅一帘之隔。

  彼此,几乎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之声。

  布木布泰微微抬首,看向了正俯视他的多尔衮。

  两人视线碰撞,目光之中,意味不明,含糊不清。

  多尔衮手指一颤,轻轻拨开了珠帘。

  布木布泰那张俊美明媚的面容,显露在了眼前。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大玉儿,大清还没有到坐享江山的时候,现在的大清,需要我多尔衮。”

  “可是你不该对我们孤儿寡母步步紧逼,这不是一个男人的风度,更何况你是大清的摄政王。”

  布木布泰也站了起来,勇敢坚毅的注视着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闻言一叹,目光在布木布泰的身上开始游走。

  “多尔衮,大清已经入关了,收起你的非分之想。”

  “哈哈哈,你惹怒我,就不怕我对福临下手?”

  布木布泰沉默了,多尔衮十分清楚他的软肋在哪里。

  那就是福临,他太小了,处在这些八旗元老的股掌之间,只能做提线木偶,根本无力反抗。

  身处虎狼之群,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布木布泰不能让先帝基业,毁于兄弟阋墙,大清内乱。

  尽管多尔衮不是疯狂之人,但这赤裸裸的威胁,她赌不起。

  多尔衮戳中了布木布泰的心窝,脸上自是一副得意表情。

  暖阁中,暖炉火热,香炉之中,散发着阵阵香气。

  门窗紧闭,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布木布泰忽然抬手,在多尔衮的面前,当着他灼热的目光,宽衣解带。

  多尔衮忽惊,一把按住了布木布泰的手,随即又反应过来,闪电般将手抽了回去。

  他放下了珠帘,迅速的转过身去。

  “布木布泰,我死之前,你们孤儿寡母,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

  “但条件是,你们不能与我作对。”

  “阿巴泰不能回京,索尼也不能回朝。”

  “你若是想要我死,直接告诉我便是,我自会以身殉国。”

  “倒也不必让我死在你的石榴裙下,落得万世骂名。”

  说完,多尔衮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只留下暖阁内香肩半露的布木布泰,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不是要她的身子。

  心中的诧异过后,布木布泰重整衣衫,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尔衮离去之后,范文程便抱着小皇帝匆匆返回。

  见皇太后无恙,范文程这才松了口气。

  “范学士,将索尼弹劾阿济格的那封折子,烧了吧。”

  布木布泰静静的说道,范文程却是一脸不解。

  这索尼上的密折,可是弹劾阿济格目无主君,骄横跋扈的。

  阿济格督军陕西,手握重兵,却目中无人,竟当众直呼幼帝福临为小儿,言语之中,尽是不屑轻蔑之意。

  为此,索尼先是向摄政王多尔衮参奏,请求处置阿济格冒犯天威之罪。

  可多尔衮却置若罔闻,不予理睬,反而对索尼心生怨恨。

  无奈之下,索尼便密奏皇太后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得知此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削弱多尔衮的机会。

  于是,便有了今日东暖阁召对之事。

  “皇太后,恕臣直言,虎若无囚笼之困,他日必定反噬其主。”

  “烧了吧,皇上,还是太小了。”

  范文程顿时哑然,回头看了看正趴在御案上,捉着毛笔胡写乱画的福临,神情暗淡下来。

  是啊,皇上太小了,他们斗倒了多尔衮,皇帝又不能亲政。

  皇太后总不能日日垂帘听政,这有背后宫不得干政的成法。

  没了多尔衮,还有济尔哈朗。

  没了济尔哈朗,还会有豪格。

  只要皇帝不能亲政,就逃不过这些人的操纵。

  多尔衮在,尚且能压制这些人。

  一旦多尔衮亡了,布木布泰自知,以她和小皇帝的实力,是压制不住这群狼子野心之人。

  “臣,遵旨。”

  范文程俯身领旨,走到了御案之前,找寻那本索尼的奏折。

  翻了半天,却是没有找到。

  正欲询问近侍太监,却忽然瞥见,小皇帝福临正拿着笔在一封奏折上胡乱涂画。

  范文程拿起一看,正是索尼的奏折,上面已经被涂抹的面目全非。

  小皇帝福临的脸上,也沾满了墨汁,正嘻嘻哈哈地冲着他笑。

  范文程心中大惊,诧异的看着这位小皇帝,眉头渐渐紧锁。

  ......

  京师,睿亲王府。

  多尔衮回到府中,祁充格与刚林闻讯遂来。

  “王爷,江西急报。”

  “乾清宫送去了吗?”

  “尚未,奴才给截下来了。”

  “洪承畴何事上奏?”

  祁充格将一本奏折,呈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心中正烦闷,打开一看,登时就脸上阴沉欲滴。

  “江西形势,竟如此大变!这洪承畴,在搞什么名堂?”

  “还有,叛将王辅臣的兵马,竟然伏击了武昌祖大寿部,都统准塔也被王辅臣斩了。”

  “这金砺,到底在干什么?简直是饭桶!!!”

  “叛贼王辅臣竟然还能如此活跃,简直是奇耻大辱。”

  多尔衮的气的顿时咳嗽起来,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耗。

  一旦消息被朝野知晓,舆论风波,必定会要了他的半条命。

  为了给阿济格压住王辅臣的事情,他费尽了手段与心思。

  本以为阿济格能迅速处理掉王辅臣,剪除叛军,平息舆论,没想到现在王辅臣竟坐大了!

  前两日,索尼已经向他弹劾阿济格大不敬之罪,被他给按住了。

  现在消息传回,索尼若是再趁机火上浇油,阿济格这靖远大将军之位,怕是要被拿掉了。

  被召回京师后,必定会交法司议罪,削爵罚录,迫在眉睫。

  一旁的祁充格与刚林也是满脸担忧,祁充格听说是江西上的奏折,便以大学士的身份直接截留,先送往了多尔衮这里。

  若是直接送到东暖阁,那就完蛋了。

  多尔衮顿感心力交瘁,多铎也距离京师也不远了,大约十日内,便可还朝。

  到时,还要议多铎丧师败绩之罪。

  自己兄弟三人,同时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若无周全举措,恐怕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沉思片刻,多尔衮起身,走到了堂中的火炉旁,拿着手中的奏折,毫不犹豫地丢了进去。

  祁充格与刚林大惊失色,慌忙起身。

  “王爷,这这这......”

  “王爷,截留奏折本已是大罪,再瞒报军情.....”

  两人心中十分害怕,他们依附于多尔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烧了洪承畴的奏折,若是叫查到了,即便是摄政王,也不好交待。

  多尔衮面色沉静地看向了堂外飞雪。

  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这两个弟弟,得牺牲一个了。”

  “你们说说,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