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名侦探的我选择报警 176:错付的温柔
作者:花间清源的小说      更新:2024-01-05

  岛上的村办派了人过来看守仓库后,另有办事员陪着侦探们和岛袋君惠回到神社。

  夜色正沉,远处海浪声混杂着风声轰鸣啸叫,注定了这是个不眠之夜。

  “咦?你们怎么还跟着?”

  看到奈绪子和寿美的办事员奇怪地问。

  君惠则冷笑了一声。

  “因为她们终于知道,纱织是因为什么死的了。”

  “是……是人鱼!”寿美突然间嘶喊起来,“你是巫女,你要给人鱼报仇对不对!”

  她浑身颤抖地抱住奈绪子,两个人再次神经质地哭起来。

  “够了!”君惠转头盯着她们叫道,“还在说什么人鱼!”

  “其实你们心里有数,只是用人鱼来掩盖自己的罪行罢了!”

  “我妈妈……我妈妈……她爱着岛上的一切……”

  “没想到会死在同样是岛上出生的你们几个手里!”

  话说到这里,就什么都不必隐瞒了。

  岛袋君惠将母亲和自己两代人扮演长寿婆的故事一一道来。

  君惠的母亲丧生在火场那天,君惠本来应该报警的。

  但母亲在临死之前给她打来电话,拜托她继续扮演长寿婆,让岛上的传说继续传承。

  如果报警,说母亲扮成长寿婆被烧死,那整个传说也都毁了。

  这才是君惠隐忍了三年的原因。

  “对不起,”君惠向办事员诚恳地道着歉,“是我一直在欺骗大家。”

  “最后又因为我的仇恨,将这一切都揭穿了。”

  办事员突然变得欲言又止。

  “我想,岛上的很多老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远山夜一说。

  “毕竟大家对长寿婆,君惠小姐的母亲,还有君惠小姐都很熟悉。”

  “那么长时间的一人分饰两角,总会有疏忽的。”

  “他们只是不说穿而已。”

  听着这样的话,君惠本来平静的脸,渐渐变得发青,眼里充满了泪水。

  办事员扑通一声跪下了。

  “是的……是的,君惠……是大家对不起你,还有你妈妈……”

  他砰砰地用头去磕榻榻米。

  君惠终于痛哭出声。

  “妈妈……我到底……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原来最可笑的是我们啊……”

  在她的哭声中,奈绪子和寿美也扑倒在地,号啕着一些含糊的话。

  没有人去管她们,也没有人原谅她们。

  “君惠小姐并不可笑!”小兰突然说,眼中也含着泪,“君惠小姐,还有你的妈妈,你们都很温柔!”

  “就因为你们都深爱着这个岛,才甘愿把一切都奉献给这里!”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但因为是女朋友在说话,终究没有反驳。

  远山夜一则叹了口气。

  明美望着他,握紧了他的手。

  “温柔,是不应该错付的。”她说着,语气轻柔。

  小兰因而茫然地看着她。

  “明美小姐?”刚刚开口,又发现身旁的新一也跟着点头,茫然就转为了思考。

  “因为君惠小姐,还有纱织小姐你们几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远山夜一接上来说道,“你们是最应该坚信,这世界上没有长生不老之说的。”

  “如果只是弘扬传统文化,使之成为岛上的旅游资源也就罢了。”

  “你们却在不断地宣扬和灌输这种无稽之谈,让它唤起人心的贪婪。”

  “情愿放弃自我,甚至无视生命的代价而付出的温柔,维系的却是这种谎言。”

  “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

  回到旅馆的一行人,发现小五郎兀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但被他们强行留下的两小只却不见了踪影。

  小兰一着急,上去抓着她爸的脖领子就是一顿乱晃。

  “哎哟喂……别、别晃……头晕死了……救、救命……”

  “爸你别睡了!小哀和柯南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啊?什么?谁?”

  小五郎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伸手一指。

  “柯南?不是在那儿吗?”

  他指的是工藤新一。

  旁边的人爆发出一阵干咳,然后笑起来。

  发现自己落入思维定式的小兰红了脸,走回新一身旁捶他一拳。

  “笑什么笑!还有你们怎么都不着急?”

  “第一,他们两个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远山夜一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笑了笑。

  “第二,他们出门肯定要带手机的。”

  还别说手机,他翻着通讯录想,高远身上要是不带刀,前些年也算是白混。

  通过电话,远山夜一向安室透点点头。

  “在瀑布那边的山上,我们过去接一下吧。”

  安室透二话不说跟上了,只是嘀咕了一句。

  “去那里干什么……”

  ……

  “……上弦月,午夜1:00整,北偏西30°……”

  对于高远的发问充耳不闻,小哀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只顾往前走。

  高远跟了一会,突然跑上几步,在并肩的同时握住她的手。

  “嗯?”小哀一怔,甚至停下了脚步。

  脸一定是红了,幸好月色不明,应该是看不清的。

  但心脏在胸腔里的撞击声是那么清晰。

  高远微微笑了下,很难说是不是也有些许尴尬。

  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注意脚下。”

  在他的手电筒照到之处,果然有些坎坷的碎石,小哀谨慎地绕开了。

  想了想,又翻了个白眼。

  “顶着江户川的脸这么说话……”

  就这样手牵着手向山顶走去。

  因为海风的缘故,山顶上的树梢都秃秃的,看起来是相似的滑稽。

  小哀却像熟悉似的走到一棵树下。

  “应该就是这里……”她盯着树顶上漏下来的月光说。

  然后就蹲下身在树根处挖掘。

  挖了几下,又抬头瞪眼。

  “看着干什么?帮忙!”

  高远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两个7岁孩子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一个小时后,小哀看着浅浅的一个土坑,废然叹气。

  两个人干脆坐倒在树根下,避开湿乎乎的泥土。

  “所以……到底是什么?”高远随口问。

  小哀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眨眨眼:“时光胶囊……你就看成是这种东西吧。”

  高远又不说话了。

  尽管这个回答比起她急急可可要跟来岛上的态度,实在不成样子。

  过了片刻,小哀才哼了一声。

  “你什么都不问,我怎么往下说?”

  高远一怔。

  “抱歉……”

  刚习惯地这么说了,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不要道歉……”女孩子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

  “可是……”

  手上被用力握了握,小哀再次打断了他。

  “我已经发现了,你常常为了你没有做错的事道歉。”

  “好像只要别人一指责,就需要你承担责任。”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看,我不是在说你做的不对……有时候人的行为不能只以对错来衡量……”

  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怎么都解释不清楚,只得废然住口。

  高远则转过头来一笑。

  他没戴柯南的眼镜,此刻也已经看不清面容。

  那双比别人都锐利一些的眼睛,则完完全全是傀儡师先生的。

  “好了,你还要不要挖你的时光胶囊?”

  小哀猛地警醒,随即四下搜寻着,试图找到什么称手的工具。

  高远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我觉得你应该找人来帮忙。”

  “我不是找了你吗?”小哀理直气壮地说完,才想到另一种可能。

  恰在此时手机也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远山夜一絮絮叨叨的声音。

  小哀以一贯的高冷告诉他地点,像女王赏给门卫一块金币似的。

  挂断电话后却气哼哼地跺了下脚。

  “你早想到了,就是不提醒我。”

  “抱……”本能地想要道歉的高远,想起刚才的约定,只得硬生生转了话题,“你那个‘时光胶囊’里,是什么东西?”

  “是我父母的研究笔记。”

  小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带着遥远的回忆。

  “主要是在开发APTX4869的前两代时,留下的实验记录。”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让药物的效果保留,但对你的毒性没有那么强。”

  高远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大了。

  “小姐,你没有必要……”

  “又叫我小姐!”小哀故意嗔怪地说道。

  “也别跟我说什么有没有必要。对于我来说,公安那边的事才是‘必要’的,是我为了过往所做的弥补。”

  “而你,是我的责任,也是心愿。”

  就像傀儡师先生在逃亡的时候仍然救下了自己这个累赘,小哀想。

  那之后又帮自己找到了新的人生。

  所以自己,也该给他新的人生才对。

  “高远,”她轻轻地叫道,“你以前……和人交往过吗?”

  高远的目光中有几分惊讶。

  “我有过。”小哀继续说。

  “这个‘时光胶囊’,就是他和我一起来岛上的时候,我埋下去的。”

  “不过也因为这种药,我们争吵过好几次,最后分手了。”

  “他现在一定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还有……苦艾酒也是,只要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她一定会来杀了我……”

  “这是我做这种药的报应,是我背负的诅咒。”

  她的声音缓慢低沉,但没有丝毫犹豫。

  像是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最后她笑了笑,带着自嘲。

  “你看,我就是这种女人,既不单纯,也不善良,不知道诅咒何时会降临。”

  “高远,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

  远山夜一、明美和安室透来到山顶时,小哀和高远各自站在他们挖出来的那个坑两侧。

  气氛显得太过安静了些,但安室透听说坑里埋的是什么后,就忽略了其他。

  两个成年男性在场,埋的东西再深,也很容易就到手了。

  安室透将那个装在防水袋晨的笔记本递给小哀。

  “宫野夫妇的研究数据,难道皮斯克那里不全吗?”

  他指的是从枡山宪三那里得到的数据资料,按说是从雪莉主持的实验室里备份下来的,雪莉手里的数据应该都有。

  小哀摇了摇头。

  “我当时是把笔记里一代和二代药物的所有数据性资料都录入电脑了。”

  “但这里面,应该还有制药过程中的一些思路,经过实验检验,成功的或者失败的……”

  “还有没来得及尝试的……”

  “为了防止工藤君后续有什么不可知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考虑得全面一点比较好。”

  她隐瞒了需要这个笔记本的真实意图,高远默默地瞥了她一眼。

  也或者,身为科学家,她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说出那个不知能不能达到的目的。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高远心想,倒真像明智所说,是对自己过往行径的惩罚。

  被困在一个甚至无法独立生活的身体里苟活着。

  恐怕没有恢复的一天。

  但灰原小姐、还有公安先生所说的那个组织,总会有被摧毁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自由了。

  像远山和她的姐姐那样,尽情地生活在阳光之下,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所以,前“地狱的傀儡师”,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还是生活无法自理的幼稚状态……这种人,该如何跟她交往?……

  奇怪的隔阂感,在本已日渐熟悉的两人之间,悄然膨胀起来。

  其他人却没有察觉。

  “你是说,那种药还制作了不止一代?”远山夜一有些惊讶地问。

  女博士又露出了那种给自己带的研究生讲一次函数的表情。

  “很遗憾,无论是我父母还是我,都不是古代的神仙。”

  “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可不是普通人一次就能研究成功的。”

  这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令在场的几个人,哪怕是远山夜一,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就是说……”过了一阵,安室透才沙哑着嗓子问道,“组织boss想要的,真的是长生不老药?”

  小哀点点头。

  “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毕竟近年来,组织内部的传言也很多。”

  “但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身负研发任务的我,还有极少数boss的心腹吧。”

  “顺带一提,作为boss的亲信和实验品,苦艾酒,她是吃过那种药的。”

  “就像吃下人鱼肉的八百比丘尼一样,她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以及,永远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