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点修行:从清明梦开始 第31章 寄信人
作者:可爱的白鸽的小说      更新:2024-03-23

  “是的。”电话那头的张厚德也比以前沉稳许多,

  “我爸说王林跟他讲,自己势力很大,人很多,以后准能成事。”

  “不过后来他出狱以后就没再和我爸联系过。”

  “行,我知道了。”陈泽又叮嘱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他加快脚步,来到了王林已被掏空的坟前。

  陈泽转头环顾四周,这会儿大白天的,墓园内还有不少人。

  于是他加快动作,直接来到坟包旁,趁没人在意,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将骨灰罐物归原位。

  那颗刻了“王”字的大金牙,以及部分余骨被陈泽保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其他东西则都还了回去。

  王林这条线虽然暂时断了,但陈泽已经在另一个方向找到头绪。

  正所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些天陈泽从寄信地址入手,发现这些地址真真假假,便和汪振国一个个排查过去。

  经过调取监控、网络寻踪等等曲折过程,最终将寄信人锁定在了赣省的某座小县城内。

  这么多年来的大部分信件应该都是从那座小县城里寄出。

  一边想着陈泽迅速将坟包还原,回到走道之上,就如一位普通的路人过客。

  “呜呜呜呜——”

  “爸爸,我学会折千纸鹤了。”

  “爸爸你看,和你折的像不像?”...

  边上有新坟落土,墓前悼念的正是那天陈泽在医院太平间见过的小男孩一家人。

  路过他们时陈泽略微侧目便迅速收回目光,脚上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两行人交错而过,陈泽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墓园边上的林子里,却迟迟没有离开。

  “走吧。”墓前,小男孩的家人轻声呼唤。

  小男孩抹了把眼泪,艰难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粗糙的千纸鹤摆在父亲墓碑最前头,比其他祭品都要显眼。

  而后他和家人默默离去,只是走得最慢。

  家人们默契地没有去催促,徒留小男孩走在最后。

  呼呼呼——

  一阵风刮过,小男孩眼角余光闪动,他惊愕地抬起头,却见一只精美无比的千纸鹤不知从何处被吹了过来。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接住纸鹤,发现这和自己在医院那天离奇发现的千纸鹤一模一样。

  小男孩回头看了眼自己父亲坟墓的方向,眼中再度充满泪水。

  转回头,他一把用衣袖抹去了眼泪。

  虽然心中悲痛依旧,但逝者已往,小男孩心中也拥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妈妈!舅妈!等等我!”小男孩加快脚步跟上去,回到了家人之间。

  和那天在医院里一样,他决心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不会告诉任何人。

  与此同时,远处藏身林间,一直默默注视着小男孩的人影也随之消失,只余地上一双深深的足印证明陈泽曾经来过。

  ......

  赣省,某处不知名的小县城。

  老旧的楼房前人来人往,不少小摊小贩正推着流动摊位行进。

  夜色将临,人流逐渐汇集。

  陈泽逆行越过人群,拐进小巷,来到单元楼下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嘀,嘀,嘀......

  不知出了什么故障,铁门门禁形同虚设,唯有噪音持续。

  但无人在意,也不会有人去修理。

  此时有脚步声从铁门内里传来,陈泽略作感应,停下脚步等在一侧。

  很快,一个发型时髦的年轻人嘎吱推开铁门走了出来。

  陈泽当即迎上去,眼中微光闪过,立马和小伙交上了朋友。

  “你要打听谁?”

  “没有,我住这也没几年。”

  “长头发的男人?还不爱出门?”

  “等等...好像,我以前好像见过。”

  “应该是后面那栋楼的。”

  “好,再见。”...

  套完话后陈泽目送小伙走远,左右一扫,又盯上了另一位看着出来准备乘凉的本地大妈。

  如此一路问过去,朋友遍天下的陈泽很快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给季连缘寄信的神秘人深居简出,只知道年纪应该不会太大,性别男却留着类似贞子的发型。

  同时深居简出,外出时也经常戴着口罩墨镜,似乎在有意遮挡面容。

  所以在邮局的监控里也看不清其容貌。

  但有趣的是,偏偏是那头秀丽长发成了此人最大的特征,让陈泽得以一路“交友”问到这里。

  这里的老旧单元楼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陈泽费了好一番工夫才锁定具体住址。

  “谢了啊大爷。”最后打发走赶着去下棋的工具人大爷,陈泽一路上楼爬到顶层,来到走廊尽头。

  小县城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去了大城市打工,因此这种老楼里面入住率极低,剩下的住户也都以老年人为主。

  面前是一扇沾满厚灰的简陋防盗门,墙壁斑驳掉皮,贴满了牛皮癣小广告。

  门框边上则贴满了水电催缴通知单,日期已经是一年多前。

  此时陈泽站在门前,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元炁反应。

  里面没人么......

  陈泽并不意外,他刚刚了解到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有一年多没露过面。

  街坊邻居都猜测这人也许是搬了家。

  尽管如此,这人似乎在此居住了许多年,而且并非租客,所以陈泽自然是要进去找找痕迹和线索。

  伸手按住门锁,元炁浸染而出。

  无声无息间,防盗门松开一条缝隙,陈泽将其拉到底闪身而入,再一拧里头的旧木门把手。

  吱——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却让陈泽动作一滞。

  他下意识地散出元炁,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便迅速进到屋内,同时反手将门关好。

  移回视线,陈泽垂眸俯视地板,眼前赫然是一具森森白骨!

  啪嗒。

  陈泽随手在门边按下开关,灌注元炁代替电力,天花板正中的长条灯泡闪灭几次,最终稳定下来提供照明。

  而后一边盯着骸骨,陈泽无声地绕步行走,眼眸迅速转动,配合元炁及神识快速扫视现场。

  家具摆放整齐、有厚灰、独居、使用年限不短、没有超凡物品、男性、经济情况不佳、爱好美术......

  陈泽注意到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画作,有些是油画,有些是素描,有些则是数码喷涂出来的。

  房屋很简单,两室一厅,没有异常之处。

  于是回到这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面前。

  陈泽以神识探勘,将整具骸骨的情况完全掌握。

  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以他一点基础见识看来,盆骨应该是男性的形状,而......

  咦?

  陈泽忽然眉头一皱,蹲下来伸手,将尸体的头颅骨拿了起来。

  这具尸体早已高度白骨化,周围还残留着大量虫卵以及组织液等等乱七八糟的痕迹。

  就像白纸上的墨点,这一块地板完全被染成了深色。

  死亡时间起码在一年以上。

  尸体呈面朝下趴伏的姿势,四肢舒展,朝入户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看样子是死在出门的路上。

  而此时陈泽将头颅骨拿起翻转过来,一点突兀的反光格外显眼。

  陈泽把手伸进口腔,略作摸索后使劲一掰,抠下一个物件滚落在掌心。

  金光闪闪,正是一颗金牙,镶在后槽牙的位置,相当深入且牢固。

  接着陈泽手掌一抖,将金牙翻转过来,立马露出了背面的刻字。

  “王”

  王!

  陈泽神情凝重,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从王林骨灰罐里得到的那颗金牙。

  两相对比,毫无疑问,款式一模一样。

  将这颗金牙也收起来,陈泽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此看来,这具尸体多半和王林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大概率就是那名神秘的寄信人。

  这金牙看着倒像是信物,而且没有上下级之分,难道说他们同属什么神秘组织?

  王林曾经在狱中跟季连缘说自己势力很大......

  陈泽站起身来,再一次仔细打量起白骨本身。

  除了金牙外便没有其他附属物,也看不出什么外伤。

  稳妥起见,陈泽再度发挥摄影师天赋,甭管三七二十一,拍了交给汪振国找人鉴定就完事。

  陈泽也不耽搁,现场打电话一番沟通,用加钱攻势堵住了汪振国的喋喋不休。

  再之后挂断电话,他又在屋内做起详细搜查。

  两间房屋,其中一间明显是卧室,桌上摆着台式电脑。

  “呼——”

  一口吹净插座乃至整台主机的灰尘,陈泽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台硕大的户外电源接上,一边等待一边又在屋里四处转悠起来。

  房内的门窗都没有关紧,算不上密室。

  但白骨身上却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

  嗖嗖嗖—

  陈泽走至厨房时伸手一招,柜门洞开。

  一排排扫过去,柜子底层放的却并非调料,而是一个个贴着标签的小药瓶。

  陈泽拿起最近的一个端详起来。

  西地那非。

  伟哥?

  不对,陈泽锐利目光扫过其他药瓶,发现都是些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

  而西地那非,其实也有同样的功效。

  柜子里林林总总几十种药,新旧有别。

  这是个药罐子啊......陈泽嘀咕着将柜门关回。

  房屋内并没有翻动痕迹,不像是有外人闯入的模样。

  桌上甚至还有没收拾的饭菜痕迹,死亡的到来应该相当突然。

  难道是突发疾病暴毙的?

  这白骨死之前的姿势,莫非是要出门找人求救,结果却没能撑住?

  此时卧室内传来一声轻响,陈泽身形一闪回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后便耐心等待。

  很快,电脑成功启动。

  屏幕上转完小圈,直接进入到桌面。

  电脑主人没有任何设防,陈泽直接按动鼠标一通翻找。

  果不其然,电脑上保存了大量的照片文件,全都是季连缘的旧照,以及修到一半的废稿。

  这些文件都赤裸裸地摆在桌面显眼处。

  电脑桌面非常整洁,除了存放照片的文件夹便只有一些必备和娱乐的软件。

  陈泽花了快半小时,将软件及浏览记录通通翻了个遍,又结合屋内的其他摆设,以及新找到的智能手机,逐渐拼凑出一个立体形象。

  年轻,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三十;热爱艺术,尤其是绘画领域;身体很差,有多项慢性病,长期服药;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似乎有什么后顾之忧,一直困居此地。

  之所以只能拼凑,是因为陈泽搜遍了整间屋子,竟然都没能找到任何能证明房屋主人身份的东西!

  连取处方药的病历都没有!

  就好像房子里住的是一个幽灵,没有过去的幽灵。

  只在阳台角落发现了一台专业碎纸机,隔着玻璃罩可以看见碎纸篓里面的纸屑少得可怜。

  这显然不正常。

  最合理的推测就是房屋主人会定时清理涉及自己身份的物品。

  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陈泽心中的疑窦被推至顶点。

  从各种蛛丝马迹来看,房屋主人毫无疑问就是多年来一直冒充张厚德,给季连缘写信的神秘人。

  神秘人一年多前突然暴毙,所以季连缘也从此再也没有收到信件。

  咚。

  陈泽敲了敲玻璃罩,找到卡扣按开,碎纸篓径直弹了出来。

  里面的纸屑只有薄薄一层,陈泽猜测这是房屋主人死亡当天,没来得及处理掉的东西。

  换言之,这些纸屑很可能就记录了房屋主人身份的相关信息。

  事不宜迟,陈泽伸手往腰间一拍,储物袋成了精似的微张袋口,吐出一枚符咒。

  注入元炁,符咒发光发热,被丢入碎纸篓里。

  陈泽又以元炁辅助,很快将无数碎到不能再碎的纸屑悬空排布,用肉眼一遍遍轮换扫过。

  然后,启动!

  梦境之中,陈泽将思考速度提到最高,将所有零碎的视觉记忆拼接、组合、再打碎,再重组。

  那台碎纸机的保密程度相当高,纸屑细碎到不可思议。

  如此大的工作量让陈泽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倦惫感。

  还好纸屑并不多,一个简单的还原雏形很快在梦境世界中显现出来,就如同一幅不断完善的拼图。

  拼图光幕横跨天地,不时有星光焰火从陈泽脑袋里飞出投入其中,填充拼图。

  金额...留空...收款人...详细...兑付......

  拼图才拼至一半,陈泽脸上就已恍然大悟。

  汇款单!

  原来是邮政汇款单!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复古的汇款方式?

  不,陈泽很快意识到,这种汇款方式的优势之处。

  不需要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