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中兴之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出行
作者:东风烟雨的小说      更新:2023-07-26

  第233章出行

  知世道之行,思人生之鉴。

  长久以来,人都有一个错误的认知,人一定要变得强大,一定要有进步的空间,导致人总是向上看而不在意自己的脚下。

  人是要学会知足与拥有自我认知的。

  姬昱有着足够的智慧和想法,将天子视作自己的目标,在没有醒悟之前,他过度将自身的目光放在了天子之上,想要自上而下式进行改变,可有了这样的认知障之后,在某种层次已经脱离了大众的角度,思想的差异没有经过大众的认同也不会打破世道已经深化的壁垒。

  这是过度执着产生的认知偏见。

  就好比王朝科举下的读书人,心中梦想着考取状元;对他们读书人来说,状元就是他改变自身阶级的出路,他们将心思都放在了功名之上,而少于对世道的见识和体悟。

  姬昱也经常入世,可他终究不是底层人,只是站在庶农之外看待他们的生活,虽有助人之举,也不过是站在自我的立场。

  以往姬昱偏执于成为天子,可如今自悟不必执着于外向,而是正修内德,让他人认同才能做到众服。

  晋文公流浪十九年难道只是在外受苦?在流浪之中也将自身的事迹传播而出,形成盛名的品牌。

  姬昱要做的不应当是执着早日登上天子之位,而是使得自身的名义传遍九州,先成名德再参以于政。

  人生而不同,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将心比心,也不会因立场不同产生真正的共情。

  就以这场蝗灾带来的灾难来说,还远远没有结束;从蝗灾形成的那一天一直到第二年收获,这些农人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饥饿之苦。

  蝗灾之后的晋国经济有萧条的趋势,在赵盾的治理下才缓慢稳定;在从乌中所得的情报得知,王宫内的饮食也有所受制,是赵盾利用国库的钱财和各地的存粮进行救济赈灾,可就算是这样,在背后也有一些污吏暗作手脚,想要从中得利。

  遵守道义的规则不能得到实际利益,因为规则的制定本就是用来平衡的;可不守道义却能借违背道德之利得到更多,所以造就了不少钻空子的污吏和底层一些投机者。

  哪怕是国家受难,这些注重私利者也只会在意自身的利益而不会为他人着想。

  在庶农的身上,所经历的饥饿和痛苦又怎么会使得在荒灾之年还依然能在家中食用珍馐的权贵产生真正的共情呢?

  “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得道啊。”

  这段时日的他忙于心学,没有把心思放在百姓上,姬昱能帮这些庶农渡过一时,却做不到养这些人整整一年,他没有那个本钱,也不能做一个混乱背负的冤大头。

  姬昱自身经历不多,可也看到诸多苦难;蝗灾之后的饥饿,脸面瘦成皮包骨也见过不少。

  底层人受苦于水深火热,国中的权贵却依旧能够锦衣玉食。

  他们的粮食也被蝗虫啃食,可他们留有一定的资本,不会如同庶农一般年复一年只是挣求温饱。

  就以姬昱来说,家中散养的门客依旧能确保他们的生活,一日两餐的饭菜照样不缺,这就是资源充足的表现。

  可底层人呢?蝗虫吃了粮食,他们没有存粮之后难道只能吃肉吗?

  他们连肉食都吃不起。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催生庶农之间的争吵,求粮时的窘迫,甚至是为争取一线生机将田地售卖。

  连姬昱也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能活这么久的。

  当姬昱意识到之后,只能为心中的悲悯做出无用的叹息。

  晋国有那么多人,他在蝗灾初期已经做得够好的了,现在只是让这些百姓忍受饥饿与劳作,等生活再次平稳就安然了。

  可这样就足够了吗?

  这样的想法只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姬昱的心再次沉重,每当想到一群难民饥肠辘辘的样子,他心中就不禁难受。

  从天还没亮开始思考,一直到日出姬昱总算想清楚了,他要找寻农人的真实状况,看看这蝗灾过后到底带来了什么影响。

  “辛开,陪我去问问附近农人的生活状况。”

  姬昱敲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醒他的家臣。

  “王孙大人,您起得这么早啊。”

  “备好马车,我要去四处游走了。”

  “这么早这么突然的吗?”

  姬昱应声,随后回到屋舍之中进行化妆。

  在之前欺骗巫师咸时,姬昱就引用了化妆技术,将贝粉和草木灰一类使得自己面容白枯,看起来面色不好像是生有疾病一般。

  这一次姬昱也要化妆,并且还要带上布纱面罩,遮挡自身的面容。

  以他的美貌,无论是出现在哪个场合,都会使得他受到敬仰和爱惜,在社交之时就存在了一股天然的疏远,非是身份的差距,而是外貌和文化的差距让底层人过于敬仰。

  太过敬仰只会造成得出的答案没有真实性,无法接触到真实的庶农。

  所以姬昱再一次选择隐藏身份。

  当他打开门去往马厮再见到辛开之时,辛开都险些忍不住姬昱。

  姬昱一身布衣,面色灰黑,戴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副病秧子的模样,显露出的外脸上被点出许多红斑,唯一能出彩的,就是姬昱那无法遮瑕的眼眸仍然美丽。

  “王孙,您....这幅样子出门,怕是会吓到他人啊。”

  “无妨,此去就是为了能与农人交涉,以病患之身还能争取他人怜惜,不必惊讶。”

  辛开见状只好摆弄好缰绳,让姬昱上车之后又是担忧道:“王孙您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我看您的样子都是大病之色,您的身体当真无疾?”

  “我叫你起床的时候你没有见过我吗?我只是稍作打扮,将自身伪装;要是你知道了美颜磨皮这类秘术,可能连人都不愿相信了。”

  “磨皮!王孙您竟然修习这样的邪术!”

  “我只是作个类比,以你的见识,是不会知道美颜瘦脸能使得墙壁都扭曲的。”

  辛开不明所以的咽下口水,心中却是毛骨悚然,连驾驭马车的手都不停发抖,再加上清晨的冷风吹在身上,他竟然下意识想要去进行小解缓解自身的紧张感。

  “王孙您别吓我,我想去小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