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之后,我抱着父亲寄过来的包裹飞奔上楼。
回到房间,我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我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包裹,紧张的期待和害怕。
我期待的是回忆,害怕的却是忧伤……
终于,我鼓起勇气坐在床上将包裹打了开来。
里面是一个铁盒子,外面上了一把金色的小锁,我皱起了眉头……
灵光乍现,我忽然想起古晟几个月之前曾交给我一把金色的钥匙。
于是我火急火燎般的打开钱包拿出那把金色钥匙。
我捏住钥匙的指尖依然颤抖的厉害,钥匙几次三番差点被我滑落在地,在重复开启了三次后铁盒终于被我打开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本厚厚的书和一封信。
我颤抖的将信打开,娟秀的字迹出现在我眼前。
小语:
你好,当你收到这个铁盒子的时候,人应该是在阳城。
我在两年前已将金色钥匙交给古晟,而这个铁盒却交给了你爸爸保管,因为我希望你二十三岁的时候再打开来看。
小语,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
不要着急,我会慢慢告诉你,所有的秘密,包括我短暂的一生,我都记在了那本书里,故事很长很长很长……
你有时间的时候再慢慢地看吧,看了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还有,小语,你爱上了古晟对不对?
不要逃避,如果你看见我说这句话时心中有了酸涩,那么,他一定是深深的刻在了你的心里和身体里,你是爱他的!
记住,即使丢掉了最真实的记忆,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每个人都拥有快乐和悲伤,故事到最后总会落幕,如果真心的付出却不是你要的幸福,往往人们都会选择放手。
我也一样,曾经在经历每一寸理智、每一寸肌肤被扯碎、被揉成一团后,我生不如死。
小语,古晟应该变了许多,你是幸运的,能够在他磨掉稚拗和戾气时遇上他。
小语,答应我,那本书看完之后一定要记得烧掉,不要告诉他,因为这只是我和你两个人的之间的秘密……书烧掉的同时,一定是你和他新的开始……
小语,如果可以,替我爱他!永远……
……
我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溅开了一朵梅花……看完这封信后,我知道,她一定是“茉纤”。
我将信重新折好,放入铁盒中,然后再拿出那本书来。
书的封面只写了八个字“我在天堂继续爱你”,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悲伤故事,我突然没有勇气去翻开这本书……
我们一生之中,要牢记和要忘记的东西都很多,记忆存在细胞里和身体里,与肉体永不分离,如果要摧毁它,就等于玉石俱焚。
然而,有些事情必须忘记,忘记痛苦,忘记最爱的人,我想知道古晟和茉纤的爱情,我决定继续看完茉纤的书。
书很厚,足足有一千多页,是用a4的纸张打印之后对折的,应该只有这一本,装订的地方不是很整齐。
我坐在床上拿了两个枕芯放在后背靠着,开始翻开书的第一页。
……
我叫茉纤,出生在阳城郊外的城南山脚。
从小和爷爷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我还有一个比我大十二岁的姐姐。
父母在我五岁时便双亡,之后姐姐也在我十岁那年死于难产,生下一个女婴,姐夫为她娶名语笙。
由于姐姐当初不顾爷爷奶奶反对,执意要嫁给v市同一所音乐学校毕业的姐夫,所以固执的爷爷将姐姐扫地出门,执意不肯承认她的婚姻。
直到姐姐去世那天,白发人送烟发人的悲痛注定了这辈子永远都不肯原谅姐夫,爷爷奶奶在我十五岁那年相继去世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孙女最后一面。
……
书的第一页没有写满,可我巳经忍不住泪如泉涌,冷静了片刻后,我继续翻开后面的看,这次我很久都未曾停下来,我已经深深的陷入了“小姨茉纤”的成长故事中无法自拔。
……
十二岁这年,我升入阳城第一中学附属初中一年级。
爷爷奶奶从小不准我留长头发,怕我被别的小孩欺负,便一直将我当成男孩子养,直到姐姐去世那年,他们才同意我恢复女儿身。
可是十年的男装打扮,已经让我习惯了留短发,穿宽松的t恤和男孩的牛仔裤。
这年九月初开学,我照例穿上短t恤男装牛仔裤,还背了一个十分破旧的蓝色书包去报道。
由于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收入越来越少,所以家庭条件很拮据。
我从十二岁起,便巳经开始学着赚钱,干的最多的是帮同学跑跑腿,还有就是给学校附近人手不够的小餐馆刷刷盘子,赚点外快钱。
这天傍晚放学后,我照例朝小餐馆的方向跑过去……
由于跑的太着急,校门口处迎面撞上一个小身板,只听见“呯”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回过头一看,“完了”,掉在地上的是一幅玻璃裱好的手工画。
当我抬头要道歉时,我对上的是一幅凌厉的怒眉!
我仔细打量着叉腰站在我眼前的怒火中烧的八岁左右小男孩,他有一头乌烟浓密的漂亮短发,凌厉的剑眉不适当的横在他俊俏可爱的小脸和高鼻梁上方。
他穿着一套整齐干净的白色球服和白色球鞋,我有些诧异,这么小巳经会踢球了吗?
“大姐!看够了吗?”小孩凌厉的眉稍朝我挑了挑,有几分装大人的酷势。
我被他的称呼当即抹烟了脸,“看不出吗?我是大哥哥!”
晕,我打扮的这么帅气,怎么可能被一个小男孩认出来。
当我想继续追问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指着地上的残碎凶狠的朝我发飙了,“你撞坏了我的东西,该怎么办吧!”
这时候我只能先低头了,如果要赔,我身上掏不出半毛钱,今天还没开张呢!
于是我哈头低腰的朝他道歉,“同学,对不起哦,大哥哥不是故意的,你看……”
“赔!”小男孩的眉稍又挑了挑,凶恶的眼神倒还真有几分吓人。
“多、多少钱?”我舌头有些打结。
“二十块!”小男孩凌厉的眼神扫向我,我竟然哆嗦了一下。
他见我不给钱,又催促道,“快点!”
见他不吃软,我又开始耍赖,“我没钱,把我卖了也没有!”
他学着大人的样捋了捋下巴,八岁的小孩看起来有些滑稽,我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闭嘴!”他气憋着小脸通红,不过我在他的怒视下还是乖乖把嘴巴闭上了。
他打量了我一下,可能也看出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以为他不追着我要赔钱了,便暗自窃喜了起来。
“喂,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
这死小孩,眼神真厉害,藏的这么浅也能看见?脖子上挂着的是妈妈留给我的戒指项链,当然不可以给他。
他见我不给,便伸手过来拽,我比他高了一个头,当然占优势,但是这死小孩的力气大的很,死死拽住我衣领,凌厉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我死守,他进攻,我们在校门口引来了很多同学围观。
小男孩突然改变刚才凶恶的作风,突然扮弱者朝周遭的同学指着说我以大欺小,故意砸了他东西不赔。
在面对周围同学的纷纷指责下,我最终投降,于是他趁我松手之际一把扯下我的戒指项链。
我傻傻的看着他得意的脸,气的眼睛直冒星星。
“喂,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眯着眼高傲的抬起下巴仰视我。
“茉纤。”问起了我的名字,我以为他要还我项链。
“下次扮男孩子,记得把那里捆一下。”
我顺着他瞟我的方向看下来,烟线立即布满了我整张脸,十二岁的我胸部已经开始微微隆起了……
这死小孩,色胆包天,当我正要骂人的时候,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气得我牙痒痒!最可恶的是项链被他拿走了,他是哪班的学生?我愣在校门口半天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