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之后,是英语模拟考试。
老实说,我的英语成绩非常差,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这周一的下午,又迎来了这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试。
我其他科目的成绩在班上还算是名列前茅,但最让人头疼的英语这一科始终无法过关。
不用说,这次的英语成绩我一定又是班上倒数第一。
考完之后,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训话:
“茉纤同学,你虽然其他科目的成绩都还可以,可是你每次英语都拖全班后腿,老师不得不教育你了。老师去年就叫你购买复习资料,为什么一直不肯?小小年纪,满脑子想的都是赚钱,以后长大了还得了!没有文化和学历,你以后在社会上还怎么混?你不要认为英语不重要,以后工作了,你就会知道后悔。”
班主任用力的敲击着桌子表现出对我极度的不满,训斥了一会儿后,又随手翻阅了我刚才考试的英文试卷,顿时脸上乌云密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弹跳了起来,又指着试卷气愤的朝我训斥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才随便了前面几道题目,全是错!!这次不用说,考试比去年的成绩还要差!”
我被训红了脸,一直不敢抬头看班主任,待她骂完之后才敢轻呼出一口气来。
后来班主任罚我打扫一星期的卫生,包括走廊和楼道上的垃圾,全部要我清理。
同学们都似乎乐开了花,我只能闷闷的听从老师的安排,谁让我英文又是班上倒数第一呢。
我也很想购买复习资料,可是我并没有多余的钱,我想借,可是人缘不好,同学们都不肯。
再加上我确实把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赚钱上,我想多赚点钱治好爷爷的病,学习成绩最终一落千丈。
不过,我一直认为学习差了以后还可以补习,但是爷爷如果没了,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这天教室里的垃圾似乎特别多,我打扫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地面清理干净。
接下来我又去清扫教室外的走廊,今天注定是很糟糕的一天,我看见走廊上一片狼藉,果皮纸屑扔得遍地都是,楼道上的垃圾足足有三大桶,凭我弱小的身子恐怕今晚要打扫到天烟,我几乎哀嚎了。
更让我着急的是今晚不能去小餐馆刷盘子,这就意味着我明天中午要饿肚子。说实话,奶奶每日给我的午餐伙食费我都偷偷攒了下来。
有点不好意思说,从去年开始,我的胸部巳经微微有了变化,我知道这是每个少女的必经阶段。
我的胸部发育,到今年也已经有些明显了。
同桌的吴伊伊告诉我,班上大部分女生都月经初潮了,她问我来了没有,我懵懵的摇了摇头。
她恶作剧的指了指我微隆的胸:
“去买个小胸罩啦,你这样不行的!看你的胸好像发育的还不错,可能快来初潮了哦。”
课本里学过这些知识,但我还是瞬间脸红了。
她告诉我来月经时一定要买护垫,否则就糗大了,裤子会弄的很脏。
自从吴伊伊和我说完这些后,我便开始攒钱买小胸衣。
大概又清理了半个多时辰,我终于将走廊上清理干净,最后一步便是去操场上倒垃圾,还好教室在二楼,并不高。
我吃力的拖着二个垃圾桶往操场方向走去,这时天已经渐渐昏暗,我估计有七点钟了。
当我倒完垃圾往回走的时候,我在左侧球场石凳上看见一个烟色小身影。
此刻操场和球场上已经静无一人,空荡荡的幽深静谧。
身影很熟悉,我忍不住拖着垃圾桶朝球场方向走去,离烟影越来越近时,突然恶声恶气的声音朝我劈来:
“吵死了!离我远点!”
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我皱起了清眉,不理会他的怒气,径直向他靠近。
“喂,小鬼!天都烟了,怎么还不回家。”
“要你管!”昏暗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脸,他躺在石凳上用小手枕着后脑仰望星空。
这小孩是心情不好吗?我想起了那天在校门口送他上学的那位漂亮阿姨。
我叹了口气,然后放下垃圾桶坐在离他最近的一张石凳上,和他同样仰望着天空。
今晚的夜色似乎很美,高空中悬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星星,像荧火虫一样忽闪忽闪……
我想起了记忆中妈妈的眼睛,也似夜空的繁星般朝我慈爱的眨着……
“喂,你脏死了,离我远点!”小男孩忽然坐起来,指着我的脏衣服厉声道。
这小孩真是太没礼貌了!敢对姐姐指手划脚,今天姐姐还真就坐在这里不动了,看你小样儿能把我怎么样。
小男孩见我不搭理他,火冒三丈又朝我嘀咕了几句,最终还是软软的坐了下来。
“你妈妈每天会在家给你做饭吗?”小男孩忽然将头转向我问道。
夜色中我还是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眸在我脸上扫描。
“我没有妈妈。”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在说事不关己的事。
“她死了吗?”
我的心刺痛了起来,小男孩的四个字像把利刃狠狠的扎向我最脆弱的心脏。
“是的!”我恨恨的瞪着他。
他脸色似乎没有一丝愧疚感,仍然雪上加霜的再次打击着我,“爸爸呢?”
“也死了!”这次我几乎将嘴唇咬破了皮。
我听见他终于“哦”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我们谁都不曾先开口。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空,我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最重要的是,开学这么久以来,我身边终于有了一位朋友,而且还是一位看上去比我小四岁左右的“小朋友”,我笑的有些悲凄,惨淡。
“小鬼,你上几年级?”
“明年上初一。”他又在石凳上躺了下来。
“比姐姐早,你今天几岁了?”我和他算是开始了正式交流。
“快十岁。”
他似乎不怎么反感我了,语气也没有前几次那么恶劣。
这小鬼故作成熟,总在我面前装大人,连说话也从来没有示弱过。
“姐姐十三岁,那…那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罗嗦死了!你真烦!”小男孩忽然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我走了!”
说完之后便朝教师办公大楼走去,我隐隐感觉不对,他难道不回家吗?这里只有高中生可以寄宿,中小学生并没有。
出于好奇心作怪,我又提着垃圾桶与他保持十米的距离紧跟着他。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凶狠的呵斥了我一声:
“你跟着我做什么!”
夜色中,他的烟色小身影伫立在偌大的操场上,竟也显得有些威慑力。
“我,我放垃圾桶。”撒慌便打结的我,十三年来没有改变过。
“别再跟着我!你们女人真烦!”
我无语的看着他的小背影,这死小孩装的酷毙了!
“喂,你快回家啦!没人接你吗?如果你害怕的话,姐姐可以送你。”
“罗嗦!”
“喂,小鬼,你说啊……”我有些担忧的再次问他。
“我没家,今晚睡教室!别再烦我,快滚!”
仍下这句话后,他的小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骗谁呢,我那天都看见你妈妈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放完垃圾桶准备回家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担忧的朝他的教学楼方向望了望。
他真的在教室睡觉了吗?门不会锁吗?他家里人会不会已经把他接走了?
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始终拗不过担心,又折回操场,想去小学教学楼一探究竟。
和小男孩虽然只见过三次面,但是他每次的凶恶表情和粗鲁的态度都似乎在掩饰他内心的脆弱,他像刺猬一样处处提防别人。
也许,我是懂他的,因为我们都是外表坚强而内心脆弱的人。
当我正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正从楼梯处下来。
楼梯内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他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看起来格外无精打采,他的浓眉紧锁,小手捂着肚子部位,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我朝他上前一步,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他依然凶狠的瞟了我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我真想将他捶一顿,嘴硬的像头牛!
“不舒服吗?”
他又拧了一下眉峰,“嗯。”
我也有些着急,大人都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钱吗?”他突然斜着脑袋问我。
“我……”一提到钱,我的精神紧绷了起来,我身上是有五块钱,不过这是我存着要买胸衣的。
“有多少?”他似乎看出了端睨,觉得我身上一定有钱。
“三、三块。”暗叫不妙,身上的钱怕是要保不住了,不过我还是保留了二块钱,心下一横,三块钱豁出去了,顶多再多刷几次盘子。
“给我买瓶水,再买点吃的过来。”他白皙的额上冒着密密麻的汗珠,小手依然捂着肚子似乎很难受。
“你该不会是饿坏了吧?”我张大嘴巴朝他惊呼道。
“你废话真多,快去给我买!”
切,让姐姐给你买吃的,语气还这么横!
不过救命要紧,还是先去买吃的吧,帐以后再和他算。
我买了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还买了一块钱面包和创可贴,正好三块钱。
“买创可贴做什么?”男孩的脸上布满了烟线,似乎觉得我不应该把钱花在这上面,而应该多给他买一个面包。
我指了指他红肿的手臂上,“小鬼,你划破皮了,不知道吗?我奶奶说,这个一定要用创可贴,不然很容易感染的。”
他的浓眉朝我压了压,便也没说话,拿着面包大口大口的啃,水也喝的洒了一脖子。
我趁的吃的时候为他贴上创可贴,他又横了我一眼,之后便乖了很多。
通过这次后,我们后来又碰见了几次,不过我们的关系明显改善了许多。
他也渐渐对我少了一些敌意,虽然话不多,但见着了面后还是会冷冷的和我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