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的前一刻,我没有回头,脸颊上的两行清泪绝然的阻隔了我们之间的纠缠……
曾经的一频一笑渐渐远去,淡无踪影,只剩下寂寞的歌唱……
我恍惚间还能感觉到,昨夜他停留在我身体内的触感是那样的温柔而缠绵,激烈而疯狂……
他深情而细碎的吻恰如轻风飘过,在我心中激起了片片涟漪……
我仿佛睡着了……在梦中,点缀的星光开始变暗,我的心乱了……回头后忽然发现,熟悉的身影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您好!这位女士,醒醒!”
睡梦中,依稀听见有人在大声喊我……
我的肩膀被人不厌其烦的推搡着,我想发出声音制止,想继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我全身都在冒汗,拧着眉一直抗拒……
当我睁开眼的那刹间,一张灿烂美丽的温和笑脸放大在我眼前。
“太好了,女士,您终于醒了!目的地到了,请您下机吧!”
穿着蓝色制服的空姐见我两眼呆滞,仍然没反应,继续礼貌的对我亲切道,“女士,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天使,我再次眨了眨眼睛,这是天堂吗?
“女士,您没事吧?”空姐再一次呼唤我,脸上有些担忧。
我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机舱,绺了绺额上的青丝紧蹙着眉,苍白的脸上带着些明显的惊讶,倾刻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满是哀伤的落寞。
望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一个小时,这么快到了……”
走出侯车大厅后,我提着行李箱依然恍恍惚惚地行走在大街上。
北城的气候寒冷,天空灰朦朦的一片……
寒风呼啸,我在人群中越发显得单薄孤冷,一阵阵强劲的风迎面刮来,我的身子被吹得瑟瑟发抖……
或许两个人的生活太久,我独自站在冰冷的陌生城市,身体完全被一股强烈的孤独笼罩……
我甚至不敢迈出脚步,不敢去踏足这片今后我将要生活的新的城市。
许久后,我对照着姐夫给我的地址,继续搭上长途汽车,又坐了将近二个小时才真正抵达e市。
我攥着手中的电话愣了很久,指尖颤抖地停留在开机键上。
仿佛望穿了春花秋月和寒暑往来,最后依然没有勇气去触碰那熟悉的记忆。
片刻后,我小心翼翼的抽出电话卡,轻轻放入口袋,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另我瞬间崩溃……
换上新卡的那一刻,我是多么害怕他会从我世界里消失……
我仿佛站在悬崖峭壁上,身后是昔日无底的深渊……我的灵魂正遭受煎熬和折磨,我在经历着生命中最艰难的选择和考验。
崩溃的心再一次犹豫,我像百合花一样随风飘摇……心中千千万万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腐蚀着我的身体内每一处感官和神经,残忍的吞噬着我的脑细胞和对他专属的记忆……
它们一遍遍清晰地在我耳边回荡:“茉纤!快回去!茉纤,不要回去!茉纤,快离开!茉纤,不要离开!……不要回头!”
最终,我疯了似的摇着头,痛苦的脸扭曲成一团,我无力的定格在“不要回头”这句话上。
我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更加苍凉,更加渺小。
我曾经将赚钱看作第一人生目标,现在我渐渐领悟到,原来,我要的东西是那么的简单和纯粹……
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份平凡的幸福,一个温馨的家庭,和一个永不背叛我的誓言。
古晟就像翱翔在天空中的展翅雄鹰,意气风发,气吞天下!
我如今却似风中飘落的残枝枯叶,天涯不归,在冷风中孤立生存,注定浮生一世只能为他流下泪的零碎,我明白,他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我卑微的活在他为我编织的虚浮世界中,我的懦弱逼迫着我一步一步逃离他的世界。
或许,我的天空会再一次变得晴朗,在困惑与苦难中,我的人生会迎来新的快乐和满足。
可我依然痛苦,仍然矛盾,在内心深处,我仍然强烈的渴望……渴望他的深情,渴望他疯狂的占有和掠夺,渴望他一遍又一遍的爱着我……
我的身体是他的,心也是他的,甚至连思想也是他的,最后只剩下冰凉的体温……
寒风冷嗖嗖的一直在刮飞着我苍白削瘦的脸,四肢仿佛冻僵的麻木。
许久后,我整理了一下心情,给姐夫拨了电话。
“茉纤,你到e市了吗?”姐夫担忧的问我,他是我这世上最后关心我的亲人。
“嗯,姐夫,这是我的新办手机号码。”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行,你先等一下,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接你,记得保持电话畅通!”
“好。”
我挂了电话后的二分钟内,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姐夫的朋友,姓程。
来之前,我听姐夫交待过,他是e市音乐学院有名的钢琴系教授,在北城有颇高的威望。
他在电话中匆忙询问了我的具体位置后,让我再等十分钟。
也许是他太忙,我差不多等了半个钟头他才赶来。
我以为他会开车过来接我,但很明显,他并没有。
他见到我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提着我的行李箱,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我仍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没有过多的注意他,说话的时候只随意瞥了他一眼。
程教授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精致的烟色毛领长大衣,衬托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越发的深遂,言谈举止间透着成熟和稳重,有着绅士的风度和低调的品格,他是一个优雅极其沉稳的男人。
我在车上静静地坐着,紧攥着手中的电话看向车窗外,陌生的街道和人行路上拥抱的情侣另我心中微微酸楚。
十分钟后,车停在e市音乐学院旁边新盖的一幢大楼门口处。
“茉纤,随我上去先看看房子,如果不满意,可以再换。”
程教授看了一眼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我,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疑惑。
我朝他感激的点了点头,踏入电梯的时候,心中的那份落寞变得越来越强烈,我的心脏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痛楚和思念的煎熬。
“在北城穿这么少,来之前是不是没有准备御寒衣物?这里不是气候温宜的阳城。”
他突如其来浑厚的声音,在静谧的电梯内犹如一声洪钟巨响重击在我耳边,将处在思绪游离中的我吓得猛转过头,两眼睁大幽凄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