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阳一直在向我道歉,语气非常诚恳。
如果我再继续得理不饶人的话,实在是显得过于别扭和做作。
我考虑了许久,决定暂且原谅他,继续住下来,更何况这里离上班真的非常近,房子更是不好找,我也不能确定找到房子之后是不是比这里更安全。
之后的相处一直很和睦,他再也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而我也渐渐淡忘了此事。
公司放了十天年假,我在黎籽籽家过的年。
她是家里的独女,从小被宠上了天,因此,连叠被子最种小学生都会做的事情她都不会。
我和她一起住了一个星期,从来没有见过她进过厨房,收拾过房间。
甚至吃饭的时候,连碗里的龙虾都是黎爸妈帮她一个个小心剥好的,更夸张的是,吃鱼的时候连鱼刺黎妈妈也会帮她先挑出来,小心谨慎得另我咋舌!
黎妈妈和我说,她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当时还送去了医院,后来只要是在家里吃鱼的时候,她们都会帮她这样直接弄好,而黎籽籽在外面是从来不吃鱼的。
我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她,羡慕得快要疯了!
那一刻,我觉得她拥有了全世界最让人感动的幸福……
征月初六回来的那天,我蜷缩在墙角哭了……
我好像哭了很久很久……
心里的残缺像是被世人遗忘的孤独而无数放大……是空洞又刺目的鲜红血口……它仿佛在一步步吞噬我的躯体……剥夺我的幸福……
我感觉浑身发冷……像坠入冰窖的寒冷……
躺在医院输液醒来的时候,是初七的早晨。
那天病房里有四个人,是程东阳和楚北,还有黎籽籽和她上次说的那个工薪白领族男朋友。
黎籽籽说我高烧到四十度,是楚北送我上医院的。
我慢慢回忆了一下,记得初六晚上,我迷迷糊糊好像是开过一次门。
当时,我以为是古晟回来了,之后又哭又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初九上班那天,黎籽籽立马凑过来问我,“茉纤,你到底记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呃?”
“看来你是烧糊涂了吧!住你隔壁的帅小伙,就是那个送你上医院叫楚北的男孩,你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还记得吗?”
我仍然一脸茫然的望着她,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印象。
“他送你上医院后,从你手机通讯录内联系到我……当时我火急般赶过来的时候,他手背上一个很大的口子,一直在流血,医生给他上了一层厚厚的包扎,你没发现吗?”
“因为你衣服上粘了血,还是我帮你换的呢,你都不记得了吗?”
对于黎籽籽说的这件事,我吓了一跳!!!
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发现楚北有任何的异样,对了,他的手一直是放在背后的,之后还匆匆忙忙的找借口先走了,当时,我没有留意。
从这次的事件之后,一直到他毕业放暑假,我都没有再见过他,我在想,他是不是搬到父母那边去住了。
正值酷暑难耐、烈日当头的炎炎夏季,公司给我们放了三天的高温假。
我不知道程东阳是怎么得知我放假的准确时间的。
那天他莫名其妙的问我,“你有三天的假,空出两天时间可以吗?”
我疑惑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茉纤,我在北镇的一个小乡村资助了六名孩子,今天想去看望他们,顺便带点东西过去,你原意陪我去一趟吗?”
我知道程东阳经常会有一些慈善活动和募捐活动,但这是他第一次提出来要让我随他一起去。
瞬间,我忽然觉得他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我心里暗自高兴和激动……想到自己也有能力帮助别人被人肯定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不再害怕和孤独。
程东阳似乎很了解我,他从来不会开口让我陪他出去游玩,或者娱乐、应酬等等。
但是这次,他非常准确的抓住了我的心。
对于有爱心、对孩子又极好的男人,通常,我是不会拒绝的!
看着车的后座上摆满了小孩子的玩具和鞋子,还有衣服及生活用品等等,我内心涌动着快乐的幸福,这种感觉很美妙……很温馨……
“茉纤,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小心宠坏孩子们,如果他们舍不得你走,难道要一直住下来吗。”
这么多?如果不是荷包不够用,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呢!
像程东阳这种从小在优越环境下成长的人,是永远都体会不到穷人家孩子的艰辛的。
相比于金钱,他们更多的是渴望被关怀和得到更多的爱。
“程教授,你后备厢里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呀,为什么刚才不让我看?”
“保密!”他抿着饱满的嘴,笑得很诡异。
我真的很好奇程东阳会给孩子们带什么东西,但是他一路上都紧着嘴不说,样子神神秘秘的,让人猜不到又心痒痒的那种感觉真的特别难受。
片刻后,我问他,“有多远的路程?快到了吗?”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靠着后座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说完后,他将我的座位朝后调低了些,我就这样真的开始了闭目养神。
这时,他浑厚的男中音又传了过来,“茉纤,来北城这么长时间,怎么你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瘦!女孩子不要过于保持体形,最近工作是不是经常熬夜忘记补充营养了。”
我微微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正好他也在认真看着我。
“程教授,你专心开车,我很怕死的。”
他朝我咧嘴笑了笑,摇了摇头后又继续目视前方专注的开车。
如果我告诉他,下个月我可能要吃一个月泡面了,估计他会更同情我了吧。
片刻后,我想起什么,又继续问他,“你没有司机吗?”
这个问题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了,出于礼貌,我一直忍着没有说。
“有,而且是两个。”他淡定的说道,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呃?”我发出一声感叹。
想继续问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名司机,而且每次都是自己开车呢。
他没有继续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我转换话题,“半个小时后要进入山坡了,你现在还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