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目相对的刹那间,空气似乎凝固,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
我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翕动着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在两个小时之前,我还渴望再次见到他寻找记忆中那片空白,可他挑选了一个我最不愿意见到他的时刻。
现在的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刚刚沦陷于古晟的情爱之后,我想要放弃寻找那段空白的部分。
因为,我已经不再有资格得到凌厉冰的守护。
此时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凌厉冰依然是凌乱的。
他手上拿了两个相框,相框很大,我瞥见了相框里的照片,正是我和他的合影。
这两张合影和雷叔给我的不一样,我没见过。
他仍然紧抿着嘴巴不说话,我们这样隔着空气对视了很久,久到他额头上的血液好像快要留干,地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
我看见他的脸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剑眉下的冷眸忧郁深邃,看着我时眼底迸出凄凉的哀嚎,似乎要将我的心活活挖出来一探究竟。
“凌厉冰……”我试着轻轻叫他,我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连自己都要听不见。
他受伤的眼神另我极度恐慌,我不知道曾经和他有着怎样的过去,也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
假如是情侣,我现在无法对他产生丝毫感觉。
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见他,而且是挑在这种我最混乱的时候。
雷叔告诉我这对他不公平,可是现在巳经来不及了。
在经历了刚才我的少女蜕变后,我觉得曾经巳经不那么重要,或许他还停留在那段时光,而我却巳经回不去了。
古晟占有了我的身体,尽管他不爱我,可是这个男人在我身体和心里都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我不可能带着他的味道去寻找另一个男人的记忆。
我不知道刚才在浴室的那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凌厉冰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极度的内疚和自责,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和眼神,我害怕我的逃避和自私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灾难。
凌厉冰在我叫了他一声后,又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二个相框塞给我。
我想拒绝,可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接过相框,我故意不去看相片中的合影,我知道他给我相框的含义,他应该是想要告诉我,我们曾经的一段记忆。
他见我不去看,冷眸有些焦虑,他有些着急的用手比划着。
我不敢去看,不敢去回忆,如果今晚没有和古晟经历刚才的事情,或许我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和凌厉冰的过去。
可是如今,我觉得一切都不再变得重要,一切都仿佛对我没有了意义。
我该如何面对仍沉浸在过去的凌厉冰,我可能再一次伤害了他。
校园的爱情纵始再美好,也终究还是回忆,何况是一段我巳丢弃的回忆。
他见我始终没有反应,忽然发出一声极恐怖的野兽般的嘶吼声,然后癫狂般的抓扯着自己篷松的碎发。
我害怕的退后了几步,他此刻完全呈癫疯状态。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害怕和抗拒,冷眸内迸射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暗光。
他突然停止了癫狂,攥紧拳头阴森的向我逼近,我紧张的抓紧相框惊恐的望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的时候,他一把从我手中夺过相框往墙壁上狠狠的一掷,顿时玻璃框四分五裂。
我像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直到手上隐约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感才猛然惊醒。
坐在床上已经独自将伤口包扎好的古晟突然冲过来,一拳狠狠地砸在凌厉冰脸上,当场嘴角裂开吐了一口鲜血。
“给我放清醒点!刚才的事我可以不再计较,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心狠手辣!”
古晟教训完凌厉冰后,便迅速朝门口走廊外大声喊阿森嫂拿医药箱过来,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白手帕过来先替我简单包扎。
我低下头一看,我的手指和掌心内全是鲜血,由于刚才凌厉冰的过于猛力抢夺,导致尖锐的玻璃相框边沿在我手上狠狠地擦破一层皮,里面露出了血红的嫩肉,鲜血正沿着掌纹留下来。
越来越强烈的剧痛让我忍不住蹙起眉头,死死的咬着牙硬是没痛呼出声来。
我担忧的望向凌厉冰,他嘴角上的血迹未擦,正死死的瞅着我,我在他眼底发现一丝内疚和不安,他像是失了灵魂,孤冷的愣在那里,双眼空洞的看着我的手。
我想对凌厉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可是古晟突然将我的脸扳过来对着他,
“痛吗?”
古晟的脸此刻成了瘸子色,不知道是不是为我的伤急的。
我咬着牙摇了摇头,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手上传来的一阵阵灼痛让我有些头晕目眩,我快要停止了呼吸和失去身体的意识。
“犟脾气!你的手要是不好好处理,到时候要是废了,你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吗?”
古晟说中了我最害怕的情况,我终于开始认真的对待这个伤口。
我几乎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如果这双手废了,我的世界将会是一片灰暗。
母亲因我而死去,父亲为了我几乎付出了他的一生。
我除了会弹琴,其他一无是处,没有了希望和寄托,我会生不如死。
“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傻傻的冲他点了点头。
古晟见阿森嫂还未上来,脸上有些阴鸷的吓人,他转过头朝始终愣住的凌厉冰怒吼道,“还站在干什么,去准备医药箱!”
吼完后,他为了保险起见,又打电话叫来了医生。
我有些感动,心中满满的暖意似乎觉得手也不那么疼了。
医生五分钟后便赶了过来,为我做了三层包扎。
古晟问他有没有事,会不会留疤,我紧张的听着医生的回答。
“这是皮外伤,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伤口一个星期内不能下水,估计半个月后会恢复。”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随后,医生又重新给古晟做了包扎,还有凌厉冰也做了三处包扎,幸好全都没有大问题。
送走医生后,古晟和凌厉冰、阿森嫂三个人都留在我房间未离开,气氛突然有些紧张。
阿森嫂泪眼婆娑的望着凌厉冰的伤口,有些硬咽的说着,“厉冰,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妈真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林……那个,那个女人不会记得你了,你把她忘了吧,妈求求你了,咱们先把病治好,行吗?”
凌厉冰这时凄楚的看了我一眼,我撇开脸不敢与他直视。
很明显阿森嫂巳经知道了那个女人是我,她刚才差点就要叫出我的名字,可能以为我不知情,所以才没有明说。
我在心里千万遍的对凌厉冰说着抱歉的话,看到痛苦的凌厉冰,我隐约觉得回忆依然悲伤。
我害怕悲伤,我想自私一次不去理会。
我朝古晟看了一眼,他的脸满是阴霾,暗沉得有些可怕。
大家各自怀着心事沉默了一会儿后,古晟朝凌厉冰厉声道:
“你明天准备起程出国继续治疗,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了什么时候便回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把病治好,我一定让她记得你!如果情况允许,我还可以让你们在一起,甚至是结婚。”
凌厉冰大概没想过古晟会这样说,不过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满是希望的眼神看向我。
而我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古晟,他刚才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残忍的将我的心撕裂得粉碎。
是我听错了吗,还是他指的那个人不是我。
古晟的极速转变和高深莫测另我始终无法靠近他一点点。
上一秒钟还是天堂,下一秒钟便是地狱……
我们终究是两条平行线。
这时,古晟又转过身来对着我,他一脸的讳莫如深,我好像永远都看不懂他。
“我明天会和厉冰一同前往,处理完事情后大概一个月左右才能回。从明天起,我会安排你去君泽寅的葡萄酒庄住一个月,正好你需要历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