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月落寒山寺,歌枕当听半时钟。
(唐.张继──再泊枫桥)何时自己才有机会再泊枫桥,再望一眼故乡的寒山寺?刘家现在是何模样呢?小莫悲伤的想着。想回去,又不能回去,理智与情感交战,痛苦难当。
老者与小姑娘对看了一眼,这位俊公子满面风霜,衣着随便,看不出也有风雅的一面。
「令人怀念的江南小调啊!在下可有幸与这位朋友共同欣赏?」
小莫抬头一看,来人站在门口,年的二十五、六,蒲洒俊秀,神情怡然,赫然是三年前一别后不再碰过面的倪夙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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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夙潮昨日刚自西夏归来,运去了绫、罗、锦、绮、綃、絹上万匹,售于西夏转销到西域各地。这笔生意虽是他这辈子所做最大宗生意,而且需耗时三个月,但凭他丝路宗主倪家字号,大可不必亲自远赴异域谈生意,只因家中催婚连连,他兴致缺缺,遂以此做为逃避婚事的籍口。
在这饭馆休息了一天,将要启程之际,突然听到对面房內传来歌声,唱的是三年前他到江南刘家时,刘大人召府中琴师演唱的江南小调,虽腔调不道地且音质脆弱,仍令他驻足良久。
这曲子让他想起江南佳人小莫姑娘。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刻忘了她。
她现在人在哪呢?找到她小姐了吧?继而又想,得了吧!再想也没用,她是别人的妾,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有幸得到她的。能认识她,已觉不虛此生了!倪夙潮叹道。
房中又传来另一人的吟唱歌声,唱的是『再泊枫桥』,浓烈的哀戚之情令他动容。这个声音低沉沙哑,过的话,暗暗好笑。倪夜汐让她想起了蔚云小姐,天真烂漫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小莫觉得有股说不出的亲切。
「夜汐,在客人面前刖没规没矩的。」一名气度雍容的中年妇人轻斥。她老早就看到儿子身旁的小莫了。
倪夜汐吐了吐舌头,转望小莫:「这位比我哥哥师上十倍的分子怎么称呼啊?哥哥快点介紹。」她觉得小莫与他哥哥气味相似极了,对她来说简直像亲兄弟。
小莫闻言咧了嘴大笑,自我介紹一番。
「莫寄情?好冷。她直视倪夙潮,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慕让小莫吓了一跳。少女容色娇芙,在饰华丽,粉妆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相较于随性的倪夙潮颇不搭调。
怎么她还在这?倪夙潮的神色几乎是立刻改变。他躲这个表妹躲到了西夏,一回来就看到他,不悦的表情开过一瞬,随口敷衍了几句。
虽然他的不悦一闪即逝,但仍被小莫看出。倪夙潮似不大喜欢他的表妹,颇堪玩味。
倪家人忘情地敘情。小莫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非常羨慕。她可以算有家,也可以算没有,因为刘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刘家了。偶尔她也会思乡情切想回刘家,又貪恋这脱軌的自由,时常在这矛盾中挣扎,身边却没人可诉苦。
「快请莫公子进门,别怠慢了客人。」妇人对儿子这个俊朋友印象极佳,赶忙吩咐儿子,以免冷落客人。
观海山庄之所以叫观海山庄,是因为其中有座观海楼,楼高足足十丈。庄內园林广大,傲视关中。关中丝綢富商倪家的财富,小莫进人庄內方能体会。
北方民风确实是较南方稍微开放,倪夜汐见了小莫这个外人,意满眼好奇、毫不避讳地望着她,她也大方地回视。而袁环秋──倪夙潮的表妹──却只是态度冷淡客气地谈个几句,就跑去黏倪夙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