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宁国府 一百五十一、除利弊探虚实
作者:山岩尽美色的小说      更新:2023-08-13

  第151章除利弊探虚实

  不得不说,探春的胆子是极大的。

  袭人是不是好人,还真不好说,可是做事就一定要用好人吗?

  宝钗同意探春这个看法,但不能是袭人。

  黛玉干脆就不同意:“旁人坏是坏在贪,她则是心术不正。对谁都是一副愚忠,自老太太那算起,湘云、宝玉、还有...”

  “莫要算我,我从未把她当做我的下人。”宝钗不承认袭人是过她的丫鬟。

  “那也是历经三主的人了,对谁都是忠?”

  黛玉连冷笑都省了,喊过晴雯来:“你喜欢哪个主子?”

  “宝玉呗,他虽然无能,但他不管我。”

  宝钗瞟她一眼:“我这里的事是不是太多了?”

  晴雯一挺胸脯:“事多我是不怕的。”后面不说了。

  黛玉对宝钗说道:“瞧瞧,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宝钗不忿晴雯不说她的好话,给她挖坑:“那宝玉与六爷,你怎么说?”

  晴雯脸子就给撂下了:“您是薛后,也是亲王妃,我不敢这么比的。”

  宝钗一愣,黛玉和探春哈哈哈笑了起来,这坑挖的,使自己掉了进去。

  “好好好,我不该这么比,也没得比。”宝钗把面前的账本一拍:“倒好像我要用那人一样,干脆撵出去,省的为她烦心,我这多少事还不够累的。”

  晴雯却说不好:“撵她走岂不是便宜了她?咱们府里必定不会苛待她吧,大笔银子给她安家是一定能有的,她出了咱们这府,扭头就去了宝玉那儿,还不是能碰上她。”

  探春哈哈大笑拍着巴掌:“果然还得是晴雯,宝姐姐,一孕傻三年呐。”

  宝钗没了脾气,黛玉拍了探春肩头一下:“她如今是外面忙的事多,顾不上家里这些个琐事,你也犯不着说她的嘴。伱自己定夺吧,府里的事既然交给了你,我等不会在多嘴了。”

  探春嗯了一声,坐那开始谋划,黛玉示意宝钗一起走走,该给外面送礼了,送谁多少又要送些什么,还得叫上妙玉一起商议商议,总不能还是金佛金像的送,金子多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转过两天去,一大早的李穹就回了府,谁也没惊动,只有邢忠陪着他,叫开了门后,金荣吓了一跳,想着进去报信。

  “不要吵,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自家里还是寻常样就好。”

  李穹可不耐烦那一群女人跪接,都是形式,该与自己吵架时,她们也不会让着自己。

  怡红院到底没改名,黛玉说怡红有遗红的暗喻,贾家既然丢了此处,李家拿过来也要居安思危。

  进门是麝月给开的门,先是一惊,然后恭恭敬敬请王爷正堂说话,她伺候着献了茶后,才暗暗叫醒还在睡着的诸人,其中就有晴雯和袭人。

  只不过晴雯有自己的厢房独院,袭人则与小丫鬟们挤在一起。

  “怎么不去报与王后她们。”晴雯一边洗漱一边问麝月。

  麝月切了一声:“要去你去,我不争这个风头。”

  晴雯娇笑着用水珠弹她:“此地是姐姐管着呢,我呀,才不给你跑腿呢。”

  麝月一面躲着一面啐她:“当了几天的主子,倒拿了大,别让我啐你。我去催饭送过来,这一大早的,必定是还没吃呢,也不用问吃什么,只管着按王爷的口味来就得。”

  晴雯点了点头,问明是邢忠跟着来的,便说:“先不急着请王后她们来,我去叫岫烟姑娘来。”

  邢岫烟已经与薛蝌成了亲,一直暗中襄办着紫微阁的事,李穹往来的书信,都是经她的手。

  二女谈笑间分派了事,各去忙碌,李穹一盏茶将将饮尽时,邢岫烟与晴雯捧着食盒,将饭菜端了进来。

  李穹接过麝月送来的热手巾净了净手,招呼邢忠一起先用饭,也确实是饿了半夜。

  他是昨夜到的京城,急召他进的京,西北战事不顺。

  一般说不顺,便是败了的意思,李穹见了邢岫烟第一句话便是:“装备口棺材送到西北去,抬王子腾回来。”

  “明召么?”岫烟见问。

  “明召还用得着找我进京。密谍司去做事,你控着些京中的流言,现在就放出去些王子腾身子有恙的传闻,王御医那里你亲自去一趟,把我的话说给他听,弄些陈年药方什么的备用,心梗猝死。”

  “您都是亲王了,圣上还让您管着紫微阁?”

  邢忠笑起来:“道家四御之一辅佐朱家天子,这个名头极大,谁舍得说不用。”

  邢岫烟明白过来后也笑了出来,天家为哄骗吓住愚夫愚妇,往往给自家脸上贴金,不惜拉上道家的神祗,就连文臣武将也顺便给封神。

  玩得最花的还得数宋朝帝君,漫天的神佛被他们重新封了一遍,而朱重八出身佛门,没太好意思硬说自己是佛祖转世,这才免去了朝堂尽是罗汉的尴尬。

  “想让我做神,给我架在香案上不理事,人间呐,就是这么多的心思。”

  李穹一面吃着一面说麝月:“宝玉的干爷爷那里是谁送着月例呢?”

  麝月随口而答:“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

  李穹嗯了一下:“她比我回来的早,请她过府来一趟。”

  麝月应了下来,晴雯见她出去要找熙凤,悄悄的跟出来问她:“宝玉何时有个爷爷的?”

  麝月一戳她的额头:“清虚观那位张真人。”

  晴雯恍然,二人出了怡红院分开手,一个去找王熙凤来议事,一个去找林黛玉报信。

  最先到的是探春,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李穹讲,自从上一回代为管家后,她深知手中握不住财权,是治不了家的。

  邢忠见各位王妃们陆续过来,便起身告辞,岫烟送着老父出府。

  李穹半躺在一张榻上,听着探春说着她的谋划,无非还是承包了园子给下人们的办法,但关键还是量入为出的治家理念。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府眼下是挣的极多,但时日尚短,没什么底蕴。况且六哥贵为国主亲王,外面的排场也是要的,这些花费拢共算下来,是好大一笔。不能不先定好了规矩份例,能省则省。”

  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贾探春一直是居安思危的过日子,这让李穹很是欣慰,总比败家的娘们强。

  “家里的事,我也懂的不多,你看着来就好。多劳者多得,挣个钱都不容易,总之贾家以前是如何,你反过来就对了。”

  后面听话的侍书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探春回头看她一眼,侍书赶紧憋住了笑,心里却喊好,还得是六爷看得准,贾家那一套要是好用,也不至于败了家。

  “你弄得棉服卖的如何了?”

  探春羞涩起来:“关外已经定了三万套,西北也有一万套,京中最多,能有五万。都是凭的六哥旗号。”

  一粒瓜子丢了过来,黛玉瞪了李穹一眼,让他放尊重些,探春为什么害羞,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李穹转转脖子,伸个懒腰装作方才盯着探春看的不是他。

  探春低头一笑,六哥愿意看就看呗,自己不会恼的。

  宝钗最后一个过来,她得先看着儿子吃饱了才过来,将亲王府的账簿与钥匙放在了桌子上,挨着黛玉坐下。

  “六哥回来的这么急,朝中又有了事?”

  “西北估计是败了,王子腾该死。”

  贾探春的脸一下变白了,她爹贾政也在西北呢。

  黛玉瞧见了,替探春问了话:“贾家可有关碍?”

  李穹看了一眼虽然急但不敢问的探春,坐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背:“还能有功过两抵的机会,就看他自己了。”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探春、黛玉和宝钗都懂了意思,前面那句王子腾该死,已经给了贾政出路,兵败不怕,把黑锅推给别人后,稳住军心就行。

  但李穹并不看好贾政能稳住军心,那位“方正”的贾老爷,是另有他用。

  混着大家伙在一起,又跟着用了些早点,李穹扶着肚子遛食儿,他是一宿未睡,自然今天也没了朝会,圣上与中书省都熬了一夜,西北确实不容有失,大意不得。

  先前的主动出击辽东,如今看来成了妙棋,一下子打断了东西合击的局势,否则朝中更是为难。

  中书为难在西北边军不堪一用上,连边军都不是葛二蛋的对手,还能指望各省的府军才怪,故此商议了一宿的对策。

  李穹只敢保证开春决战鞑子时,不会落败而已,让他现在出兵西北,他是决计不肯的,刚有了乐浪郡在手,岂能前功尽弃。

  正溜达着想如何支援西北,王熙凤前呼后拥的来了。

  不等李穹说话,她先一步上前见礼:“妾身见过国主亲王。”

  李穹眨眨眼,无事献殷勤啊,你这是要盗我还是要那什么我?

  王熙凤可蹲着呢,见李穹发了愣,咳嗽一声,示意该让自己起身了。

  “哦哦,你来了,来,坐着说话。”

  怡红院进门是一圈游廊,中间围着一片水池和花圃,尽头是假山,穿过去才是正院,水池中夏天有鸳鸯、白鹤、孔雀等飞禽,此时是腊月,飞禽皆被养回了笼中,到时可以过人了。

  选了出背风的廊椅,李穹也不嫌凉的坐下,王熙凤可为了难,她可怕冷。

  袭人远远的瞧见,赶紧回屋找小丫鬟们搬了一把椅子,又拿了两个棉垫,急急给送过来。

  王熙凤抱着手炉坐下,也不敢发脾气,还得陪着笑问李穹:“王爷是有事问妾身?”

  “清虚观的张道士,与二奶奶你可熟?”

  王熙凤连忙站起了身:“王爷莫开玩笑,这个称呼妾身当不起。”

  “我要是叫你嫂子,琏二该心慌了吧。哈哈哈,坐坐坐,一如就往就好,你背地里少骂我两句就行,喊你一声二奶奶,你当得起。”

  王熙凤心中一松,李穹并不端着王爷的架子,可见并未与自己生分,低下头认错,说自己以前是有眼无珠等等话。

  李穹拦住了她:“打住,当初敢与我对着干的爽利凤辣子哪去了?哼哼唧唧的学蚊子呢?”

  王熙凤一咬嘴唇:“六爷这是故意拿我开心呢?”

  “这才对么,凤辣子就得辣才行。我问你张道士的事,你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

  “那我要是说了,六爷也得帮我一件事才行。”

  “长安守备的事?”

  “正是。”

  李穹看了王熙凤几眼,叹了口气:“为了三千两银子,害死一对有情人,你也不怕遭报应。”

  王熙凤那里还做得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眶求情:“那时是我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捞钱,但真未想着会逼死人啊!”

  “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王熙凤哽咽住了,她也不知该如何了这件官司。

  按家规,她冒用贾赦的名帖,不说能休了她,庵堂里面有她念经的日子了。

  按国法,公器私用逼死人命可以免了,但暗中指使地方做事,有私结地方的嫌疑,大理寺总要她去过堂才行。

  可她一旦进过了大理寺,贾琏说句合离,她真是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一个小碳炉搬在了他俩中间,李穹拿脚踢了踢,离着王熙凤更近些,好让跪在凉地中的她暖和些。

  王熙凤不顾有没有旁人在场了,低低声音哀求:“只要能免去大理寺的追责,妾身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了六爷。”

  搬炉子的还是袭人,她站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琏二奶奶又惹了什么事,怎地苦求王爷呢。

  刚想退身先走,李穹喊住了她:“袭人,扶起二奶奶来,你且等着,还有你的事呢。”

  颤颤巍巍扶起来王熙凤,又去扶跟着跪下的平儿等人。

  李穹伸手去炭炉那里烤烤火,小声的说给王熙凤听:“帮我一件事,约那个张道士来荣国府一趟,我有事要见他,不可让外人知晓。”

  王熙凤点了点头,眼泪啪嚓啪嚓的往地上掉。

  她家最后的一处退路,将在她的手中断绝。

  嘱咐完王熙凤,让她擦干了泪去见黛玉她们,单独留下了袭人。

  “你哥哥叫花自芳?”

  “正是。”

  “哼,姓花?你们一家糊弄了这么多年,就没一个人拆穿了吗?孛术鲁尼楚赫!”

  孛术鲁,女真老姓,世居索伦,成祖年间,降明,赐汉姓余、花、卜、布。

  楚赫是满语东珠的意思。

  花珍珠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