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宁国府 第一百六十二、兄弟情深而不寿
作者:山岩尽美色的小说      更新:2023-08-13

  第162章第一百六十二兄弟情深而不寿

  献诈降,倒不失一条妙计。

  但李穹舍不出去贾元春,就算胜了,名声也不好听。

  至于“求子”一事,惩戒了一番抱琴后,她也不胡思乱想了,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赶紧怀上的好。

  那么诈降的事,只能是贾赦来做。

  收到了书信的贾赦,一把火点了信件,依偎在暖炕上,一双三角眼不时闪着精光。

  他在算计一个人。

  自己的亲弟弟,贾政贾存周。

  怎么说呢,赦老爷也是个讲究面子的人,好几十年被弟弟压在府中的一口怨气,到底还是没出干净。

  而今贾家在他的带领下,另换了门庭投靠在了李穹国主亲王的麾下,自己又成了王府的长使,诈降这种事,自然要换一个人出面了,自己就躲在身后动动嘴得了。

  立了功是自己的,有了骂名当然是别人的。

  这个别人最好是弟弟贾存周。

  正好他西征不利,圣驾一到长安,他就得吃瘪,连诈降的借口都是现成的,谁看都是他被皇上逼反的,不反便没有活路。

  越想这个人越得是他,干脆命人备车,他要去面见李穹,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的好,书信总有疏漏。

  去与鲍勇道别,说是要运粮回京,鲍勇不疑有他,卖些粮草给贾家,他也挣了不少,鞑子那里总能糊弄的过去,毕竟他还是甄家的故门生,王子腾的暗子,鞑子要想成事,也不敢对自己过分苛责。

  但也担心王子腾在西北的事,御驾亲征的消息,他已经知晓,只是不在京城难以得知虚实,贾赦的到来,他反而欢喜。

  “恩侯公要回京城?”

  “对啊,赶紧运回去卖。”贾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圣驾带走了户部所有的存粮,京师如今是无有隔夜粮了,此等的机会是千载难逢呀。鲍勇,你要听我的,就把子腾放在你这里的存粮都给我,咱们赚个大的怎么样?”

  心动是心动,但鲍勇可不敢这么做,卖个几十车事小,卖了所有,鞑子得要了自己的命。

  他不知自己的行藏已露,也是密谍司做事得力,京城内的消息都是有意挑选过后,才放了出来,他根本不晓京城鞑子的密探们已经全军尽墨。

  “这可不行,王将军知晓后,小侄可是难逃军法从事呀。”

  贾赦冷笑:“他?哼哼!鲍勇,别怪世叔我说话直,他也是我贾家的门下,别看他今天是西北的主帅,圣上一到长安,他就得靠边站,你这的存粮,一道旨意过来,就得押解去了甘肃,那时伱什么也落不着。”

  鲍勇还是推辞,贾赦心知他在等着鞑子呢,一挥袖子佯装恼怒要走。

  “世叔且慢,且慢!”鲍勇赶紧跟上去哀求贾赦一件事:“粮食的事,还有的商量,但真是不能卖了,可以换!”

  “拿什么换?真金白银你都不换,还有什么值得你冒险?”

  鲍勇陪着笑说道:“贵府有位三公子贾环,他不是兵部武库的职司么。您看我这热河城,兵力看着不少,但火器不多啊。万一鞑子来攻,我守城只能靠着人命堆,这也不是个法子。小侄这么一说,您老明白了吧。”

  鲍勇也是三十大几的人,但自甄家论起,他就得在贾赦面前自称晚辈,这也是官场的规矩,矮一辈儿算得了什么,真要能给你办事,喊爷爷都心甘情愿。

  贾赦翻了翻眼皮:“什么价?”

  “按市价折算米粮。”

  “行!”

  贾赦一口就答应下来,荣国府袭爵的勋贵,连个火器都运不出京城,不符合常理。

  鲍勇大喜,亲自送贾赦出城,还递过去一千两的路费,看着他坐车逶迤的回京,几十车的粮草排成一条长龙,鲍勇的心头一阵的舒坦。

  粮草没了鞑子还可以劫掠,火器却是他们想买也买不来的宝贝。

  尤其是去年底时,旗主差点死在兰芳国主的手下,那位依仗的便是枪快炮狠,赵世全发下了王命,不惜一切搞到明军的枪炮。

  所以贾赦一来热河买粮,鲍勇便心生欢喜,他不知道贾家已经投了李穹,还拿常理推测贾家行事,尤其是贾赦直言说买粮回去高价卖一笔后,他更加的放心与贾赦交易。

  几经拖延推拉,终于在今日求了贾赦买火器的事,凭借贾家的关系,此等的买卖一定能成,毕竟贾珍在时,就与西海朵甘都司私卖盐铁与火器,平安州就是交易地。

  这档子官司至今都没下文,王子腾几经起复,到底还是给压了下去。

  见贾赦走的远了后,才回了府堂,遣心腹去与鞑子报信,他要以粮换枪,价格么...翻一倍报过去,爱信不信,不信你也得认头。

  贾赦出了热河向南,走了几十里后,换好了衣服下了大车,骑上骏马带着随从向乐浪郡飞奔,车队自己回京城就是。

  一千五六里的丘陵山路,贾赦拼了老命八天跑进了柳京城,被人背下了马背,送进了李穹的帅府。

  李穹不可思议,贾赦是这等尽心办事的人么?

  先给上了伤药,再用参汤灌饱了他,贾赦睡了一整天,才算缓过劲来。

  李穹闻讯特意来看他,贾赦便把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交代给李穹听。

  听完了这些,李穹才明白了贾赦拼命的动力,他要坑死贾政。

  “他投敌,好过我投敌。”贾赦半瘫在火炕上精神亢奋:“我是袭爵的勋贵,更是亲王府的长使,破绽太多,也没道理投敌。而他就不同了,西北战事萎靡,他有罪在身,走投无路下,受了王子腾的蛊惑也是人之常情。”

  李穹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事,我信不过他能办好。”

  “没说告诉他是假投敌呀。”

  “啊?你要他真投敌啊!”

  贾赦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这可是大义灭亲呢,为了王爷的霸业,舍了这个兄弟也值。”

  “啊呸!”李穹当即便恼了:“老贾,咱们可处过一段叔侄呢,谁也别当着老狐狸的面说聊斋。你想害死他就直说,我可不领你的情。再者说来,贾存周已经没了价值,他再也与您争不得什么府邸了,下个大狱不好么,何必一定弄死他。”

  “王爷!错了!”贾赦笑眯眯的解释起来:“不是我要整死他,是皇上要整死他,而我这个做兄长的呢,是要救他。我跟您说实话得了,这里面的好处多着呢。”

  “说来听听。”

  “他家的三丫头归您了不是,那是个能理事的好孩子,千万别让她爹连累了她。另外呢,王爷,他还有一个大女儿呢。”

  李穹眼神诡异起来。

  贾赦并未察觉,看了一眼门户紧闭,屋内也没有旁人,便小声的嘟囔着:“皇后无子啊,这时候谁能生个龙子,那孩子一定是日后之主。我看当今的身子骨可不如王爷你,别看他带着元春去了长安,也未必能怀的上。”

  李穹仰面观屋顶。

  贾赦继续说道:“您想啊,罚了存周,元春会不会求情呢?找个哏节上窜一下火,得,连她也得受罚。

  父女两个一同押解回京城,这一路山高水长的是吧,王爷您正好去长安面君,这么一碰面...”

  李穹听不下去了,还不如抱琴的主意好呢,附身过去在贾赦的耳边说话:“谁告诉你皇后无子的?那孩子就在大观园里养着呢,皇后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另外,元春生了一个公主,贾家老老实实的还能过日子,别特么胡思乱想了。”

  贾赦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我老耳失聪,什么也没听见。我重说一回啊...老夫就想看着他倒霉行不行啊!王爷,算我求您的了,让我坑他一次吧,否则我死不瞑目!”

  给李穹吓一跳:“不至如此吧。”

  “害死我多少小妾,这笔账我找谁算去!就连我的发妻,琏儿的亲娘,我都怀疑是他们下的毒手,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这事还真有,为了能执掌荣国府的中馈,王夫人对贾赦一家恨不得斩草除根,碍于贾赦和贾琏的身份不敢动作太大引来朝廷彻查,便恶意下药透支了贾赦原配的身子。

  此处是暗写,借给林黛玉配药引出端倪,薛宝钗察觉不对后,拿燕窝给黛玉凉血解毒,否则黛玉没等到李穹冒头时,就得肺热咳死。

  林黛玉自幼身子弱一些是有的,可大补之下反而是毒,用黛玉自己话来说,一年中不咳嗽的时日也就两三个月,可见她的处境极危。

  如何骗过的贾赦呢?

  用女色诱之,贾赦自己都算不清王夫人明里暗里送来多少的丫鬟,他去贪欢了,能威胁到府中掌家之位的人,各个撒手而去。

  等他醒悟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随着王熙凤的进府,贾家彻底被王家拿住了根底,贾母也只能在黛玉的婚事上与王夫人较量,企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宝玉手里重新收回荣国府的大权。

  李穹对此还真是清楚,不管是周瑞、周瑞家的,还是冷子兴、花袭人等等,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几份口供一对账,王夫人做过什么就不再是了秘密。

  贾政也只是看似无辜,卜固修交代了些许事,他们这些清客们,多多少少都帮着收拾过手尾,贾存周不过是个自欺欺人辈,想着不是我做的事,我就当不知情,好蒙混过去坐享其成。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还是让贾赦给知道了过往。

  那可怎么忍得了,要不是做了李穹的长使,他死了都想不明白的事终于真相大白,这笔账不算在贾政头上岂不是饶了他。

  贾赦就不是一个能饶人之辈,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贾政不死也得下狱坐牢去,还得搞臭他的名声。

  更要紧的是,贾赦自己要大义灭亲一回,谋划逼反贾政不说,还要亲手抓了他。

  懂了贾赦意思的李穹,抱着怀看窗外,神游太虚。

  半晌无语后,起身说声走了,贾赦盯着他坐过的椅子上说了声谢。

  一枚小印放在了那里,如不出所料的话,那将是李穹的私印。

  有了这方印,贾赦想做什么都行,别说坑贾政了,就是坑李穹一回,也是能有的事,就看他敢还是不敢了。

  不可能敢,贾赦见风使舵最是一把好手,贾家好不容易上了岸,他怎么会重蹈覆辙。

  下炕收起来那枚私印,喊着随从给自己端饭,美美饱餐一顿后,乘船回京城。

  几日后,贾赦去给贾母报平安,说起贾政的事来。

  “败了就是败了,军法可是无情,圣驾一旦到了长安,存周那里可是不妙。”

  贾母犹豫片刻:“王爷那里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保兄弟一个不死呗,但身上的官差可就难了。”

  贾母不忍:“免职待参都行,总有起复时,总不能成个白身,那贾家岂不是折了一根柱子。”

  贾赦略显为难:“王爷倒是有个去处安置兄弟他,但太过凶险,儿子不敢擅专,故此没答应下来。”

  “你快说说是哪里,是何职?”

  “就是儿子买粮的热河。那里的总兵是原甄家的门客,甄家败了后,转投在了王子腾麾下,给他谋了那处。儿子去了后,发觉热河没能做主的文官,细细一打听,原来都被总兵给逼走了的。”

  “原来如此啊,想来是那位总兵想要大权独掌,因此不容他人。政儿要是能去...倒也不怕他的欺压,毕竟咱家这等的人家,不是他一个门客敢骑在头上的。”

  略停了停,又说:“咱们是去蛰伏避难,也不跟他争什么短长,嘱咐政儿听他的话就是了,躲过了这场战事,总还有起复的机会。”

  “可是母亲啊,热河也不太平的,鞑子要与鞑靼合流的话,热河首当其冲。”

  贾母哦了一下:“顾不得许多,你将热河的事交给政儿去办,那位总兵处,只要他能保住政儿无忧,想要什么尽管着成全了他。”

  贾赦摊摊手:“儿子怕是说不动兄弟。”

  贾母随口答应她亲写一封书信送到西北给贾政。

  贾赦得了书信后,心满意足的去了原宁国府,见了李守中,出示了李穹的私印,说要兵部的火器。

  李守中答应下来,李穹不在京城时,他就是亲王府的掌舵人,一应朝堂事,尽归他的左右。

  拿到了兵部的调拨令,贾赦才放下心来,有了贾母的备书,贾政想方设法也要去热河,一旦到了那里,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