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1931的一万种方法 第4章 手雷
作者:我家美短会空翻的小说      更新:2023-09-07

  “嘛,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便是。”

  顾云甜甜地笑着,也用日语回答。

  她没有挣扎,两人力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这样做没有意义。

  “很好!”西谷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并未松开攥着顾云的手,而是顺势将她拉向怀中。

  从锦州到这里,足足两天一夜的车程,令人十分疲劳。

  他想趁这个机会,稍微宣泄下内心的欲望。

  而顾云呢,也没有反抗。

  任凭他拉着,眉眼低垂,似乎带着点少女的羞怯。

  但,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时候。

  她忽然将左手一翻,钳住西谷真嗣的手腕。

  同时,右手攥紧那管长笛,用尽全身的气力,朝这鬼子的头顶狠狠砸去。

  呜!

  剧烈的气流,在黄铜腔体内部疾速流动,迸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西谷的表情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接受过系统的奴化教育,本应以献身给自己为荣的小女孩,居然有胆子反抗。

  不过,作为一个精于格斗术,且身经百战的军人,西谷并不会被这样简单的一击打倒。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挥了挥手臂,便轻描淡写地,将那管长笛捏在手中。

  “愚蠢的支那人,”西谷如狼一般盯着顾云,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你疯了么?”

  顾云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

  感觉长笛被紧紧捏住,抽之不动,便果断松了手。

  反手扇向西谷,干扰他视线的同时,膝盖猛然撞出。

  一记凶狠的撩阴腿!

  后世习得的散打技巧,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居然会是在这里。

  “不自量力!”

  西谷狞笑一声,侧身闪避,同时抬腿猛踹。

  厚实的军靴,结结实实跺在了顾云的大腿上。

  咔嚓!

  那是骨头破裂的声音。

  顾云只觉一阵剧痛,紧接着右腿一软,已无法保持平衡。

  她仰面倒了下去,重重摔倒在鲜红的迎宾毯上。

  到此为止了么?

  她不甘地攥着拳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这具身体实在过于孱弱,刚才这番短暂的搏斗,几乎已耗尽了全部气力。

  “作为前辈,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西谷上前一步,踩住了她白皙幼嫩的手指,厉声喝道:“跪下谢罪!我饶你不死!”

  这双演奏者的手,无论前世今生,都是细心呵护和保养过的,从未经受过这般刑罚。

  一块指甲被踩得翻起来了,甲盖四周紫红紫红地肿起,渗出细而密的血珠。

  不止是深入骨髓的剧痛,还有随之而来的灼热、胀麻……仿佛有千根万根烧红了的针尖,反复攒刺着。

  所谓十指连心,顾云瞬间便痛得脸色煞白,泪水溢出了眼角。

  但她死死咬紧牙关,把惨叫憋回了喉咙里,反而挤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就这?”

  “你再用点力,我没感觉。”

  话虽然撂得硬气,但顾云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倒不是因为必将来临的死亡,而是怕这些话,并不足以让死亡快些到来。

  她不想充英雄,只想激怒西谷。

  托互联网和历史课本的福,顾云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了解鬼子本性的那一個。

  放弃抵抗就能活?

  开什么玩笑!

  抚顺的矿工活下来了吗?旅顺的军民活下来了吗?

  南京的妇孺老弱,活下来了吗?

  要是现在怂了,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顾云看着西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决定再加把劲。

  她大概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稍微酝酿了一会儿。

  随后,身体猛地向上一抬,做了个类似于卷腹的动作。

  “呸!”

  一团口水飞速喷出,准确命中了西谷的鼻梁。

  “八嘎!”

  西谷没有唾面自干的本事,愤怒之下,腰间的武士刀已经出鞘。

  但,令顾云意想不到的是。

  西谷居然犹豫了。

  这一刀,迟迟没有斩下来。

  方才那些话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西谷来北平,确是为了实现暂时的和平。

  关东军推进速度太快,后勤已经要跟不上了。

  最好能休战一段时间,消化占领的地盘,做好充足的战争准备之后,再继续攻略。

  当然,尽可能从谈判桌上榨取利益,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因此,西谷必须掌握一个微妙的界限:

  既要展示勇武和野蛮,让国党恐惧同自己为敌,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以免影响议和。

  于是一下车,他就选好了顾云作为自己的猎物。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性子居然这样刚烈。

  此时,或许是受了鼓舞,或许是感同身受。

  被隔离在通道两旁的民众,再一次骚动起来。

  “MMP,青天白日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放人!放人!这是中国地方,不是你东洋三岛!”

  “肃静,都踏马肃静!活腻了吗?”

  宪兵们还想故技重施,但人们根本肃静不了。

  他们鼓噪着,推搡着,就连那条笔直的通道,都渐渐扭曲起来了。

  “西,西谷君,快走吧”陪同的党国要员,此刻终于从塑像状态活了过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忙不迭地劝西谷离开,心肝都在发颤。

  这里可足有上千人呐!

  一个弄不好,他连同这十来个小鬼子,都得被踩死在这里。

  西谷也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用手套擦去了脸上的口水,迅速转过身去。

  正想命令手下,把顾云带回去慢慢炮制,以解心头之恨。

  但,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此刻,原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孩,忽然用那只被踩得扭曲变形的手,拽着西谷的军服,翻身爬了起来。

  而另一只手,闪电般一伸一缩,从西谷腰间的弹袋里,摘下了一颗手雷。

  她喘息着,拖着受伤的腿,勉强站直了身体。

  纯白的旗袍撕开了几个口子,上面满是泥泞血迹,左手扭曲变形,肿得像馒头。

  但她却得意地笑着,眉眼上翘,仿佛得胜的将军。

  !!

  西谷大惊失色。

  这可不是那种磕一下才能击发的九一式,而是正在试验生产,还没有正式列装的九七式。

  只要保险弹开,六秒之内,方圆五米别想有一个活人。

  他的反应已算极快,意识到不对,立即合身扑了上来,想要将手雷夺回。

  但顾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利用两人身高的差距,将手雷高高举起,迅速弹开保险。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足够霸气呢?

  顾云歪着头,看着瘫倒在眼前,裤裆湿了一大片的西谷,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算了,想不出来,随便吧……

  “德玛西亚!”

  轰!

  灼热的杀伤破片,瞬间便将两人吞没。

  这一次,死亡来得很快。

  熟悉的寒冷和寂静淹没了她,不一会,意识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