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从清理万界垃圾场开始 第18章 徒儿,你怕不怕?
作者:北岸河的小说      更新:2023-12-04

  如此一双杏花眼,言语难以描绘其万一,却让黄安的心脏都猛地一颤。

  有泪,有光,有希翼,有疑惑,也有不解,更有黄安看不懂的托付。

  黄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明白这个眼神蕴含的意思的,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徒儿,为师带你去买归元汤,你怕不怕?”

  赵敦目睹女儿离去,转头看向了黄安。

  情况不对!

  我自然怕。

  黄安脸色一僵,咽了咽喉咙。

  “师傅,徒儿不怕!”

  黄安不知怎么的,想起师姐临走前的眼神,躬身答道。

  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紧了紧衣袖中的锋利匕首,跟上了嘴角带笑的师傅。

  他预感到,就算他刚刚说怕,也免不了走一遭的命运,干脆说不怕好了,还能留个好印象。

  “嘎吱”一声,半掩的赵家武馆大门洞开,露出了让黄安惊讶的街道景象。

  他看到了跪在武馆门口的庞汉,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道高手”,此刻就跪在正门口,跪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像只鹌鹑一样,将头缩在脖子里,本来高大的身躯,愣是摆出了小女儿的姿态。

  若不是黄安瞥见他藏在长发后面通红的耳跟,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武馆外,是看热闹的人群,很热闹,指指点点的。

  对于普通的街坊市民来说,有朝一日能看到赵家武馆的大弟子——庞汉,跪在武馆门口,太过稀罕了。

  他们有的人从凌晨六点多看到了现在,仍旧兴致高涨。

  有卖菜的,卖柴火的连买卖都放在了一边。

  听说这庞汉是庞家药铺的继承人,如今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然被罚跪在这里。

  人群脸上的表情不一,在赵敦带着黄安出来之前,一直对着庞汉指指点点。

  毕竟整个丰安县城谁不知道,诺大一个赵家武馆,也就赵敦大人一個撑着。

  庞汉?

  一个药铺东家的儿子,也没什么怕的,毕竟,谁没有几个练武的亲戚呢?

  不成铜皮境,永远不能让人感到敬畏。

  不过,随着赵敦露面,人群很快安静了下来。

  当着人家师傅的面骂徒弟,那不是聪明人能干得出的。

  至于跟在赵敦后面的黄安,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黄安面色怪异,疑惑地盯着庞汉的背影。。

  难道自己猜错了?

  看热闹,看得就是庞汉师兄?

  不应该啊?

  看自己弟子出丑,很开心?

  师傅看着一脸凝重,据前几日说话的语气看,也该是个稳稳当当的汉子,怎么会耍着他玩?

  不过黄安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猜错了。

  跪着的庞汉心中五味杂陈,愤恨、羞怒的情绪止不住的攀升,耳边不时传来的嬉笑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人群没有离开,没有脚步声。

  应该是有人来了,来人分量还不小。

  庞汉红着脸抬起头来,余光便看到了站在一侧的师傅。

  心中顿时一惊,师傅痊愈了?

  还来亲自请他进去了?

  这可太好了。

  “师傅!”

  他叫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心态叫的。

  祈求?

  羞耻?

  委屈?

  高兴?

  感恩?

  声音不大,但清晰入耳。

  “滚回去!”

  赵敦冷冷扫了庞汉一眼,便再也不看他。

  随后他上前一步,负手而立,将目光放在街道尽头。

  他已经得到消息,今日李家少爷,将会带人强行闯入。

  以赵敦这么多年来的江湖和军旅经验,他已然明白,今日被动等待,怕是难以善了。

  赵家武馆是自己一刀一枪闯出来的,这诺大家业没有祖宗前辈的丝毫功劳,全靠他一人而成。

  以一人一代的努力,占据丰安县的西城,已然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可惜的是,赵家武馆也因此底蕴太薄,没有时间积攒银两和功劳,也就无法培养出可堪重任的铜皮境高手,人脉也不如那些代代相传的武道家族。

  诺大一个武馆,能算得上高手的,就是他一人而已。

  李家少主带的那些乌合之众,他不放在眼里,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些潜伏在暗中磨刀的同境界之人。

  自己伤势距离恢复还差一段时间,今早得到消息,不得已之下,只能站出来了,总不能让一帮不成器的弟子们挡在前面吧。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还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拉上黄安,也是他灵机一动。

  若是能用得上,也算是一桩好事。

  若是用不上,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怕是也不会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武馆,且病入膏肓,将死之人放在眼里。

  黄安也能活命。

  至于他的两个女儿,和那些弟子,若是今日能成,必然能活。

  若是不能成,吓不退暗中的敌人,到时候打起来,那些弟子们也不会让他投鼠忌器。

  他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今日出现最坏的情况,会有人救他的两个女儿离去。

  却说听到师傅呵斥声的庞汉,本来五味成杂的心情,顿时委屈了起来。

  他来武馆十年了,和师傅的感情自然不必多说,他以为师傅出来是关心他,叫他回去。

  没想到脱口而出的一个“滚回去”,让他的脸色煞白。

  赵敦积威多年,庞汉不敢反驳,垂着头应了一声,一手扶着酸痛的膝盖,一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他注意到了站在师傅身后,一言不发的黄安,心中恨恨,倒也不敢再出言得罪,只是将其记在心里,以待后面找回来。

  “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赵敦斜眼瞪了庞汉一眼,便不再看他。

  庞汉顿了顿,不知何故,但还是应了下来。

  “是,师傅!”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他在和黄安错身而过的瞬间,身子顿了顿,一句话也没说,便走了进去。

  黄安看着庞汉逐渐恢复的正常走路姿态的背影,暗叫倒霉。

  这次可将庞汉得罪狠了,虽然这是无妄之灾,他自问自己并没有过错。

  但是,人的感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将自己放在庞汉的身上,那黄安觉得,自己可能比庞汉还要觉得自己委屈。

  看来得找个机会化解一下,否则仇怨变大就麻烦了。

  黄安只想安安静静练武续命,甚至是治疗癌症,他不想惹出任何麻烦。

  黄安坚信一条,那就是只要他道歉道得够快,够真诚,就没人会主动找他麻烦。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眼前有更紧急的事情要解决。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消息,本来在围观的街坊小贩,神色突然间变得慌乱起来,本来就有心离去,此刻哪里肯停留?

  当即一窝蜂地散去。

  很快,宽阔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偶尔有从两侧阁楼上探出的好奇的脑袋,也很快缩了回去。

  其实,在黄安没有看到的街道台阶下面的堆放树叶的坑边,站着一家四口。

  一对年纪约莫四十的夫妇,带着两个扎着朝天辫子的龙凤胎。

  这一家四口和其他人的神情相比,很奇怪。

  两个懵懂小孩儿看着热闹,他们的父母刚刚似乎哭过,眼眶红肿,此刻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住颤抖,眼神惶恐,令人揪心。

  二人身前站着两个抿着嘴,憋着泪的孩子。

  武馆门口前。

  一阵秋风吹过,明明今日的阳光不错,但黄安竟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意,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馆主身后退了两步。

  手触碰到怀中的匕首,黄安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等黄安站得脚底板发硬的时候,街道的拐角尽头,出现了一堆乌压压的人影。

  随着人影的靠近,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约莫三四十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尤其是前头两排的七八个人,气势极其不凡。

  身形庞大,双臂似乎能跑马,偶尔裸露的部位,能看到一道道伤疤。

  应该都是练武之人。

  他们逐渐走近,越走越快,仿佛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了过来。

  气氛凝固,空气像是静止了一样,连让人呼吸一口气,都觉得闷得慌。

  黄安咽了咽喉咙,眼神中透露着恐惧,要不是师傅挡在前面,以及他跑不快,现在肯定早就溜走了。

  他的不安,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些人,才是师傅真正要等的人。

  两个病鬼立门前,对面是一群看着就不像良善之辈的汉子。

  在这个时候,黄安心中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已经走不掉了,只能见机行事了。

  三日前,他和师傅的寿命加起来,还不到半年。

  但是现在,竟然面对着对面一群强盗般的恶人。

  事实果然多变,今日就不该来的。

  来人正是以李威为首的三大势力,代表城主府李家、城东杨家、城北云山商会。

  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本来还嘻嘻哈哈的李威一群人,在距离赵家武馆大门还有约莫一百米的距离停住。

  队伍骚乱了几息,总算是重新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少了刚才气势汹汹的那股气势。

  李威腿肚子有点抖,他认出来了,那个穿着青色锦衣的人,是赵敦赵大人。

  难怪看着有点眼熟。

  怎么办?

  李威眼神阴晴不定,心中已然恨死了那个传递假消息的神秘人。

  若是现在后撤,有损他的威名,以后还怎么接手城主府,震慑城内势力,谋取富贵?

  退,一定是不能退的。

  只要今日不激怒赵叔,他就还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