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平叔立马放下手里的菜刀前去开门:“来了!”可当看到门外之人时,刚出口的问话便顿住了。沈毅楼欣然一笑,道:“平叔,有些年没见了,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平叔迟疑片刻,终究是让出了路:“进来吧!”
踏进小院,沈毅楼仔细打量着里面简朴的摆设,似在寻找着什么。平叔端着茶水出来,并给他倒上:“粗茶一杯,比不上你沈家庄的,将就着喝吧!”
“庭儿什么时候走的?什么原因?”对于这沉重的话题,平叔并未回避,幽然叹道:“十几年前就走了,郁结成病,熬了几年,最后还是熬不过去。”
“那孩子…很孤独吧?”
平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可马上又恢复过来了:“什么孩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就一个女儿,她宁可抛弃一切都要一起的男人,我自是调查过才放心。”沈毅楼取出一同带来的古琴,掀开包裹的锦缎后,平叔平静的双眸里顿显慌乱,只见他轻抚着雕刻在琴面上的小楼,伤怀道:“这是在你们宜州那间四合院里找到的,当年我替皇上搜罗而来讨她欢心,我偷偷地在上面留了一点纪念,所以这古琴世间独一无二,宋柳依就是宋语庭,宋明喻是她的孩子,是吗?”
“我说不是就不是,那孩子和你们这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平叔愤然起身,沈毅楼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坦言道:“平叔,我找上门来不是想打扰那孩子的生活,他的身世我不会跟第三个人提起,我只是想知道庭儿离开之后,到底是怎么过的。”
平叔凝望他片刻终是坐下来了,愤愤不平地反问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能怎么过?”
“她就不曾想过找我吗?在我想尽一切方法找她的时候,她却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毅楼唇角处弯起一抹苦涩,不管何时,她都未曾想过依赖自己。
“那丫头最不喜欢的是亏欠,只是想不到兜兜转转,喻儿居然和你的女儿一起,而且还是从他儿子手上抢来的女人,这算是命运吗?可笑啊!”
“明喻不也是他的儿子吗?”
“只要明喻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一丝关联,当初要不是那孩子坚决要来子衿府读书,我是绝不会让他踏足长安半步的。”从平叔坚定的眼神里,沈毅楼看到了他对皇族的排斥,了然道:“长安终究是是非之地,我也不想小言逗留太久,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门外,沈如深见父亲出来了,立马迎上前去:“爹。”
沈毅楼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神色肃然地嘱咐道:“我今天来这里的事,还有我让你查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孩儿明白了。”沈如深并未细问,看他要上马车立马掀起车帘,沈毅楼回头吩咐道:“我想在附近走走,你先回去吧!”
“长安不比温州,还是让孩儿跟着为好。”
“就坐着马车逛一会,没事的。”不等儿子再说,他已经吩咐车夫驱马了,一路上看着长安大街上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过去的种种如潮涌般在脑海中闪现。
“长安果然繁华,好美的夜景。”那是他第一次踏足长安,好好地在湖边观赏,未料想竟踢动了脚下的小石子,砸到了那让他牵挂一生的人。
“哎呀,好痛。”一声惊呼从下方传来直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可你怎么坐在下面?”
“我…”正想着该怎么蒙混过去,可才刚开口,饿了一天的肚子便叫嚣起来了。沈毅楼立马取出书童刚才买的烧饼,友好道:“还热腾腾的,要不要吃一个?”
宋语庭看他不像坏人便接过来了:“谢谢。”
沈毅楼感觉两人这样说
话挺累的,也跳到下面来了,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坐在这里,这样看,风景特别好吗?”
“我没钱住客栈。”宋语庭的回答全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看了看他挂在腰间的牌子,好奇道:“你能拿到子衿府的准考名额,却没钱住客栈?”看他似有不悦,立马又解释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奇怪。”
“能进子衿府的不一定是贵族,明天开考,我要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全都踩在脚下。”看他信心满满的模样,沈毅楼顿感好笑:“好,我拭目以待。”
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杨柳,沈毅楼满怀失落地呢喃道:“宋柳依,杨柳依依,在你心里始终只有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