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顺宗正对着棋盘独自苦恼,孟越风便随着小太监来了:“参见皇上。”
“免礼,来陪朕下盘棋吧。”看他一脸惆怅,孟越风随即了然:“两位殿下棋艺甚好,皇上何不找他们?”
顺宗自知心事瞒不了,坦言道:“实话告诉你,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明喻是朕和庭儿的孩子,朕爱他如爱庭儿,无奈想见却又不敢见,怕听到他的一个‘恨’字;槿辰自幼体弱多病,受了不少苦,朕怜惜,但真相来得太突然,总感觉心里有些忐忑,无所适从。”
“始终是骨肉亲情,臣相信他们也想见皇上一面,不然以他们二人的武功,这座皇宫根本留不住他们。”看他仍带迟疑,又道:“皇上,分离十余载,如今难得重逢,千万别让却步变成了遗憾。”
顺宗一路想着孟越风的话,便来到了那俩人所住的秋贤殿,正踌躇着,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宋明喻,当下两人都有些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徐公公探头往院子里一看,桌上正摆着一盘棋,当下灵机一动:“原来三殿下在下棋呢,正好皇上也犯着瘾。”
顺宗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意,顺势道:“能陪父皇下一盘吗?”
“随便。”宋明喻应着便率先落座,虽然语气生疏,可起码他并未排斥自己,这对顺宗而言已是无比欣慰。
顺宗执棋落下一子,莞尔道:“我们很久没这样下棋了,想起在城郊旧庙时,朕多想与你相认。”
宋明喻执棋的手顿了顿:“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吗?”
“你项上的链子是朕和庭儿的定情之物,是朕命宫中工匠所制,世间独一无二。”顺宗深情款款地挽着链子,那眼神与母亲的十分相像。宋明喻忍住盈眶的泪花,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认我?”
“因为你的身世很危险,朕不想像失去你娘那样失去你,所以朕宁可不认你,宁可让沈毅楼带走你,起码你是平安的,起码你身边还有你深爱的女人,父皇只恨保护不了你娘,也保护不了你。”看他满脸的愧疚,宋明喻只觉可笑:“十九年了,我娘的案子你查过了吗?你就相信她会那样狠毒去害一个未满月的孩子,谋你的江山?”
“怎么可能相信,朕只是不明白她认罪的苦衷,你们离开之后,朕命人找过很多地方,可始终找不到你们母子。”时隔十九年,再一次抚摸儿子的脸,当年那张稚嫩的小脸已经蜕变成熟,顺宗心里激动,可同时也感到无措:“孩子,你能原谅父皇吗?能喊一声父皇吗?”
“我累了。”话毕随即起身回去,短短的一瞬间,顺宗却感觉无比漫长,等待良久,他却只回答了这么三个字。角落里,千槿辰悄然伫立,脸上自嘲般的笑容里满带苦涩:“子不是子,父不成父,这座皇宫真是可笑,更可笑的是,恨解了,可你却一无所有了,千槿辰。”
千槿辰不再看一眼,随即转身离去。这边,徐公公看主子一脸的失落,宽慰道:“毕竟分离这么多年,皇上再多给三殿下一些时间,定能如愿。”
“不能再等了,宣苏国公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