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爷子将雪灵花和冰魄草制成雪魄丹,沈静言服下已是两个时辰,却未有转醒的迹象。沈月茹急得左右踱步:“这药服下去都半天了,怎么还不醒呢?”
鬼爷子优哉游哉地品着茶,道:“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你们这么一大帮人围着也没用。”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闻得太监的通报声,众人纷纷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免礼。”顺宗往**上瞥了眼,拧眉道:“这孩子还没醒吗?”
众人皆是愁眉苦脸,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蒋若翩走至鬼爷子身旁,哀求道:“鬼爷爷,我们都担心着呢,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静言什么时候能醒吧。”
“什么时候醒谁知道,她想醒的时候自然会醒。”沈静言紧闭着双眼躺在**上,皇太子寸步不离地守在**沿,宋明喻则是远远地看着,看着这纠结的场面,鬼爷子只余叹息。
神算子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是眉头紧锁,这世上最痛的莫过于命运弄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顺宗政务缠身,早已离去,此刻已是夕阳西下。
“天都黑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大家都回去吧。”太后疲惫地起身,又执起沈月茹的手劝道:“这几天你不眠不休地照顾这孩子,该累了,回去歇歇吧,若有消息让人通报便是。”
沈月茹纵然放心不下,也不敢逆旨,躬身道:“民妇遵命。”
“我想留下来陪静言。”蒋若翩话音刚来,洛林公主也附和道:“我也是。”
“恩。”太后点了点头,又朝过来送行的皇太子嘱咐道:“皇太子,该做什么还是得做的,别耽误了政务。”
“孙儿明白,恭送皇姥姥。”
“都别送了。”太后这才放心走了,蒋庆夫妇也尾随而去,几人齐声道:“恭送太后(皇姥姥)。”
“老头我也歇着去了。”鬼爷子伸伸懒腰也要走人,皇太子冷声嘲讽道:“人没救到就先走了,这算哪门子神医?”
“人事已尽,现在是这孩子自个不想醒,老头我爱莫能助。”鬼爷子撒手而去,话却回旋在大家心里。宋明喻踱步至**沿,紧蹙的眉头满载痛楚:静言,是你不想醒吗?是我让你失望了,是吗?可不管如何,我还是求你快点醒来,再让我看看你的一颦一笑,看看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
看着她如此,皇太子也是心痛不已,走至他身旁恨道:“她现在躺在这里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她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险境,你若是还为她着想一二,那就请你离她远远的,她,你要不起,也保护不了。”
冷冰冰的几句话如利刃直插宋明喻的心房,洛林公主忙道:“皇兄,你别这样。”
“他没说错,错的是我。”宋明喻转身离去,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
庭院中,宋明喻正在月下独奏,跌宕的琴声满载哀愁。蒋若翩徐步而来,道:“聊一会吧。”
“你想聊什么?但说无妨。”
“宋明喻,我不知道你们都隐藏了什么秘密,可我知道你和静言都深爱着对方,从未改变。”看出他眼神中极力隐藏的细微变化,蒋若翩又道:“在藏书,我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宋明喻,如果你愿意为她放弃所有,从此倾尽一切爱她一生,护她一生,那就请你让她的心自由,让她重新找到幸福。
“你答应我的,你没办到,她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可最痛的伤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心里,所以她不愿意醒来,她宁愿沉溺在梦中。”
“走至今日,身不由己,我还能如何?”五指抠得琴弦咯咯作响,鲜红的血液从弦上滴落,染红了长琴。蒋若翩睥睨一笑,道:“身不由己是懦夫才会说的话,宋明喻,你
不是。”
“我是!”宋明喻倏然而起,心痛道:“他说得没错,静言,我要不起,也保护不了。”
蒋若翩更是失望了,愤然道:“为什么?你可以不顾性命去雪山里寻药,为什么没有勇气带她离开?”
“除此之外,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那双满含挣扎的眼眸里有太多看不透的东西,看着他渐行渐远,蒋若翩只能无力地蹲在地上,怀念曾经的岁月,感伤如今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