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人柱与阳神甚至于程昱与左宇这样的恐怖存在交手过后的大地之上，生机近乎断绝，一片残垣断壁。
在焦土与废墟之上，一个个身影从尸骸之中爬起。
在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烈阳照耀下，一个个修士，惊骇的伸出手，看向了自己的躯体。
那暗沉的皮肤，花白的发丝，还有那源自于躯体之中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发臭！”
有修士惊讶的呼喊出声。
这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状况，修道之人，根据体内道基的不同，多多少少都具有一定的异象。
什么身体带有异香之类的事都算最常见的了。
但是此刻，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
这是他们此刻的状态。
“我，在衰老？”
一个個修士察觉到了自己此刻异常状态的真正原因，茫然的疑问出声。
衰老，对于他们这样的长生种来说，是多么陌生的词汇。
更别提他们修行了仙道之后，寿元更是悠久无比。
衰老这个词汇，只存在于他们久远的记忆之中。
“这，是天人五衰！”
衰老的面孔抬起。
浑浊的眼球上，倒映着闪耀的烈光，此刻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思索什么。
发生的事太多了，而这些残存的生灵掌握的信息又太少，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对未来的迷茫。
……
“你，在干什么！”
左宇瞳孔睁大，目眦欲裂，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之中跳出来。
“在干什么？还天地众生一份未来的希望罢了。”
面对左宇的质问，程昱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句。
“你这个魔头，竟造下这无边孽业！你简直是此方世界诞生以来最罪孽之人！”
“你这般可是将天下众生的寿元都削去了啊！！”
左宇一直维持着的慈悲之意消失不见，露出了忿怒之相。
指着程昱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开始对程昱怒骂道。
连带着左宇身后光轮中的极乐世界的数千万众生，也一同向着程昱喝骂。
数千万道声音，响彻在程昱的耳边。
千夫所指！
“罪孽？”
程昱在嘴中咀嚼了几遍这个字眼，一时间只觉得好笑。
一个吞噬了数千万生灵的存在，居然反过来指责自己的罪孽？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为了天下苍生的未来，竟然将天下苍生都转化为了自己的道参，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吞食。
在这样强行转化的手段之下，众生，乃至于未来的生灵都会削减寿元。
众生会感谢自己吗？
多半是不会的。
纵使自己这般做，是为了此方世界生灵的未来，但会有多少人感激自己呢？
再一对比左宇，将数千万生灵送入极乐世界这件事，一时间不知晓二人谁才是真正的罪孽深重。
“但，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怀疑的念头只在程昱心中过了一瞬便消失了，这根本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转而，对着显露出忿怒之相的左宇说道。
“多说无益，要与我做过一场？”
身后的十重光轮烈光收敛，化为十重白玉阵盘，漂浮在程昱身后缓缓旋转着，无尽的威能在阵盘的流转之间显露。
对于眼前的左宇，程昱丝毫不惧。
二者都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才晋升的元婴，两种道路之间，孰强孰弱还未有可知。
面对眼前同级别的存在，左宇并没有贸然出手。
“纵使道友深入魔道，我也不能妄造杀业，定将道友度化！”
左宇脸上的忿怒之相消失，转而恢复起了以往的慈悲之相。
八臂各自合十，泪滴大滴大滴的从眼角流下，言辞恳切，对着程昱说道。
打是不可能打的。
二者都知道，现在的自己纵使在实力上胜过对方一筹，也不可能将对方杀死。
甚至连镇压慢慢磨灭对方都难以做到。
就是打上一场又如何？
顶多就是出口恶气罢了，二人能爬上如今的这个层次，自然不可能是这样的意气用事之辈。
“纵使天下众生被道友带入歧途又如何？”
“我定将天下众生度化，带入正途，此乃我之大宏愿！”
左宇的话语之中，带有无上的宏愿，响彻这片天地。
程昱知道，自己同化天下为自己的道参，也只是阻碍了对方“万化”神通的吞噬罢了。
像这个级别的存在，若是铁了心要吞噬天下众生的话，还是能够找到办法的，只是不可能像以往那般的肆无忌惮了。
“待我找到度化天下众生之法，再来度化道友！”
左宇这般说道，便准备离开了，要在这一方宽阔天地找个地方开始自己“度化”天下苍生的大宏愿了。
程昱皱眉，但也只是放任左宇离开了。
这个时候，他也知晓根本不可能真的对眼前的这一位存在做些什么。
最后看向了满目疮痍的世界一眼，也收敛了自己那威严的法身，消失不见。
两尊存在，就这样默契的相互离开了。
天穹上的一切异象都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只有那一颗真正的烈日亘古不变的高悬在天穹之上。
……
琉璃化的焦土之上，姜明在其中行走着，每走一步，便有无数的巨植在其身后升起，扎根进琉璃大地之中，将触须延伸的极远，重新蕴养出浓郁的生机。
“还好。”
姜明一边走，一边点头，在心中默默评价道。
“还不需要本体出手来修复此方世界。”
人柱金丹交手的动静太过恐怖，光是余波，就对一片广阔区域的生态，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是因为这个层级的文明所开创的超凡体系太过惊人。
修仙文明，修仙体系。
仅仅只是金丹期的交手，便恐怖成这样，交手时的动静，更是将特效都给拉满了。
但好在，交手的余波，只是涉及到了原本建木核心区域这一片广袤的区域而已。
这个层级十分广袤，面积不下于现世。
交手只涉及到了一片区域，不至于毁灭这个层级的生态，让生命不再存在。
否则的话，还真的需要本体出手，重新孕育再造这个层级的生态了。
姜明背在身后的手中，数颗致密炽热的白丹，在被不断的旋转盘玩着。
“试验已经成功了，本体，现在该有多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