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有点纳闷。
自己不过是起了个夜，谁知道一推开医馆门，好家伙，老王和慧觉和尚板板正正地守在医馆门口。
边上还躺着个条状物，浑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被四个丫鬟抬在担架上，正是郑至这家伙。
“李医生……你，起来了？”
慧觉和尚支支吾吾地打着招呼。
“嗯，起个夜，你们搁这儿干嘛呢？”
李凡打了個呵欠，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随后，又对着嘉靖帝嚷嚷道：“还有你，绑成这样也让人丫鬟把你抬出来，切口还打不打算长好了？”
见嘉靖帝被训斥得不敢说话，王光典连忙在一旁解围道：“李医生，是今晚上出现了天狗食月，我们心里觉得不安，担心出什么乱子才出来的，不怪老蒲牢……”
对于王光典又把郑至叫成蒲牢这事儿，李凡已经懒得去纠正了。
华夏自古就有尊老的传统，就老王这个年纪，只要不造反，犯了事儿官府都不带抓他的，嘴上花花两句也就随他去了。
没见人郑至自己都没说什么吗？
“天狗食月？”
李凡饶有兴趣的抬起头。
“李医生……”
王光典惊呼一声，此时的血月已经恢复成了那副让人看一眼就疯癫的状态，李医生可别出什么事儿了。
可王光典话音还未落下，李凡就已经和天空中的眼珠子对视上了。
随后，李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嗯？这不还好好的挂天上的吗？”
李凡盯着天空中那只如同眼珠子一样的血月，疑惑的问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眼珠子隐隐给李凡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那种熟悉感却又像是雾里看花一般，隐隐约约的看不太清。
“啊……啊？”
慧觉和尚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起来倒是错过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一个七老八十的，两个非伤即残的，大晚上瞎折腾什么呢！那就是个正常现象，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李凡念叨了一句，打着呵欠朝茅厕走去。
对于这些人的迷信李凡已经习惯了，月亮是红色就扯什么皇帝德行有亏，一个天狗食月的天文现象扯到世间大乱去倒也正常。
……
看着李凡走远的背影，三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李医生……竟然能和血月对视？’
被李凡“驱赶”，王光典和慧觉和尚自觉的埋着头走回了职工宿舍，嘉靖帝见状，也吩咐宫女将自己抬回了病房。
医馆门前再度陷入了寂静。
……
李凡浑身哆嗦了一下，走了回来。
月光下，李凡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印在略微有些起伏的地面上，就像一条蜿蜒的黑色长蛇。
随着李凡的走动，“蛇身”部分在起伏的地面上扭曲、爬行。
李凡顿了顿，又抬起头朝着空中看去。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一小簇爆米花一样的云朵飘到了月亮边上，明亮猩红的血月孤独的悬在高空中，它的光芒强盛到让群星退避。
那朵爆米花一样的云朵也被月光晕染成了血红色，看着有着某种诡异的美感。
这让李凡沉迷了一小会儿。
夜里很冷，似乎是一缕寒风吹了过来，让李凡忍不住打了个冷噤，这才回过神来。
周围静悄悄的，冬日的安南郡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李凡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安静。
太安静了。
李凡狐疑的对着周围扫了一眼。
总感觉夜里似乎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又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让李凡心里有点毛毛的。
“啊呜！”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
李凡吓了一跳，转眼望去。
一只血红色的生物从杂草堆里窜了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只狸花猫，狸花猫油亮的毛发在月色下透着血光。
“呼……自己吓自己！”
暗啐一声，李凡转身朝着医馆内走了进去。
血月依旧高悬于空，似乎什么都没变化。
……
翌日，清早。
郡守大人一早上的就来医馆接无生老母了。
李凡还没睡醒，昨儿个夜里被那上瘾的男人耽误了一会儿，李凡还在补觉。
不过无生老母的事儿李凡早就交代过了，王光典便直接把无生老母给带了出来。
“老蒲牢，你该不会现在就想吃了这癫婆子吧？”
王光典揶揄的看着嘉靖帝。
“哼！噬邪神以镇我大明国运，这无生老母我自然是要吃的，不急于这么一会儿！”
嘉靖帝冷哼了一声，让宫女把自己翻个身，不想看到王光典。
“嗤……”
嗤笑一声，王光典随手将无生老母推给郡守，“你们自己能制住这癫婆子吧？不用我专门送一趟吧？”
“自然不敢麻烦王大人！”
郡守躬身行礼，招了招手，便有了四个衙役持着一副沉重的枷锁小跑了过来。
枷锁一扣上无生老母，无生老母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了起来。
“啧啧，墨家这些年折腾出来的东西还真是稀奇，竟连束缚神明级的缚灵锁都能造出来。”
王光典啧啧称奇一声，正要折返回医馆躺着，无生老母却突然惊慌地挣扎了起来，一双眼里全是恐惧之色，嘴里不住地嚷嚷着意义不明的词汇。
“阿巴阿巴！”
但被缚灵锁困住，两个普通的衙役便轻易的将其制住了。
“嗯？怎么不嚷嚷着吃烤山药了？”
王光典诧异的转过头，轻拍了拍一旁师爷的肩膀。
“师爷，这癫婆子说的什么话？”
师爷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躬身解释道：“回王大人的话，这癫婆子是在讨饶，约摸着就等于‘饶了我’的意思。”
王光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行了，你们走吧。”
随后，便拉过来了一把躺椅，斜靠着躺了上去。
是有点不对劲，就算失去了神力，但无生老母那被扭曲的智慧是还在的，不该像一头野兽一样挣扎的。
而且，师爷的反应也不太对。
但……那又怎么了？
李医生估计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交代自己交接这癫婆子了。
今儿个天气这么好，比起操心那么多，晒晒太阳什么的不是更好？
……
郡守带着四个衙役压着无生老母，和师爷一同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严嵩。”
师爷没反应。
“严嵩！”
“啊！啊……卑职在！”
师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郡守是在叫着自己。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郡守嘀咕了一句。
“回大人……卑职只是在想，那医馆主人是何等存在，竟恐怖得让卑职都要喘不过气来，还好今日他不在场，否则卑职只怕要丢了大人的面子了……”师爷躬身回应。
“啧啧，在医馆呆了几日有长进了嘛，说话都听着让人舒坦了许多，不过……在李医生那等存在面前情难自禁是正常的，本官自然不至于苛责你……”
郡守话音一转，又问道：“这些时日没闯什么祸吧？”
“回大人的话，自然是没有的……”
师爷抱拳回应，眼角微微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