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
藏经阁。
顾长生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没有丝毫气息显露，宛若一具活死人。
但在他的识海内，却绽放着璀璨的光华。
只见那颗浑圆金丹之下，盘坐着一道身影，正是顾长生。
这是他的身中之神。
神识，本就是灵魂之目力。
顾长生有着两世加持，再加上逆天悟性，凝聚神识对于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的神识雏形，现在却已经凝聚成为了实体。
距离蜕变，只剩下一步之遥！
伴随着道法自然功的运转。
丹田气海中的法力不断涌入识海，锤炼着那具“身中之神”。
头顶的浑圆金丹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直到某一刻。
涌入识海的法力戛然而止，似乎达到了极限。
轰！
紧接着。
一声炸响在识海中响起，璀璨的光华也瞬间爆发，将整个识海淹没。
至此，这抹光华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竟是向着识海外扩张而去。
顾长生只觉得眉心发热。
一个宛若流云般的印记一点点浮现。
随着印记逐渐变得清晰。
一股无形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
“神识……终于凝聚成功了！”
顾长生没有遏制，任由如涟漪般的神识波动向外扩张。
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眼前的天地，与先前所看到的似乎大不相同。
神识波动所过之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甚至连微风都有了形状，尽数落入眼中，分毫毕现！
“神识雏形虽然也能洞察万物，却仍旧停留在表面。”
“如今凝聚神识，连万物本质都可以洞察！”
洞察万物本质。
这也就意味着任何东西在他的神识之下，都无所遁形！
绝对不是武者的直觉和五感所能比拟的。
“神识雏形，尚可延绵五十丈，那凝聚出神识呢？”
顾长生想尝试一下神识覆盖的极限范围。
无形的波动以更快的速度扩散出去，眨眼间便超过了五十丈，并且速度依旧不减。
六十丈……七十丈……百丈……
一直将整个武当都笼罩在内后，这股无形的波动方才停下来。
他看到了正在处理武当事务的张百忍。
看到了正在训诫弟子的院首。
看到了刻苦修行的弟子。
也看到了躲在茅房偷看禁忌书籍的弟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笼罩整个武当，便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外眼神，神识感知就会变得模糊。
“嗯？”
就在顾长生准备收回神识时，数道强大的气息，却突然出现。
……
武当山下。
洪竹带着白龙卫骑着神驹赶至。
“白龙卫！”
当守山门的武当弟子看到洪竹几人身上的鱼龙服时，面色大变。
作为大武最特殊的府衙，监察百官，更代替武皇行走江湖，其声名在江湖各大宗派中都如雷贯耳。
“白龙卫来我武当做什么？”
几名武当弟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作揖：
“几位大人，前方便是我武当，不知有何要事？”
洪竹勒紧缰绳，身下的神驹抬蹄嘶鸣，声势惊人！
“白龙卫办案，速速让开！”
洪竹没有下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几人，漠然开口，语气不含丝毫感情。
办案？
感受到洪竹等人身上的肃杀之气，守在山门的武当弟子都是心中一沉。
来者不善啊！
“不知大人要办什么案子？”
“我武当作为天下宗派之一，若有弟子触犯律法，必然会严惩不待！”
为首的弟子斟酌片刻，开口说道。
朝廷和天下宗派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若宗派中真有弟子触犯大武律法，至少也得一方大员先发公函通告，宗派自有宗规惩处。
即便是白龙卫，不加告知强闯武当，也不合规矩。
“哼，此案牵涉皇宫，又岂是你一個守门弟子能知晓的？”
“我白龙卫行走江湖，代表的是陛下，让武当掌门前来！”
一名白龙卫冷哼一声，俯视着那几名武当弟子，言语轻蔑。
如今的武当，早已没落成为二流宗派。
当今天下。
唯有真正的武道大宗，方才能让朝廷忌惮。
然而。
下一刻。
无形的神识波动滚滚而来，瞬息之间便将洪竹等人笼罩在内。
唏律律！
几人身下的神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大恐怖，惊的失去了控制，嘶鸣暴走。
洪竹等人也是神色大变。
他们体内的真元停滞一瞬，被暴走的神驹强行甩下，颇为狼狈。
“这是……”
洪竹从地上站起身来，脸上的漠然转而被凝重替代，目光看向武当山内，像是感受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意化形？”
“这是天象境的真意化形？！”
无形的神识波动，如浪潮般滚滚翻涌，笼罩在洪竹等人身上。
几名白龙卫只感觉头皮发麻，脑中一片混沌，更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武道在开辟神藏之后，肉体潜力就已经开发到了极致。
再想要打破天关，就需要感悟天地大道，领悟自己的“意”！
天关三境：金刚，指玄，天象。
何为金刚？
武者领悟出的“意”，便是天地“道”的雏形，无法损毁，更无法替换，坚若金刚。
到了这一步，便可以初步借助天地之力。
何为指玄？
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武者将领悟的“意”融汇贯通，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武道神通。
何为天象？
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以意为柴，精气神合一，融于自己选择的道，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便可肆无忌惮的动用天地之力！
真意如此凝实，非天象境不可拥有！
可武当怎么可能有天象境坐镇？
张百忍天赋虽然出类拔萃，二十年前便突破指玄，但被武当拖累，距离迈出最后一步仍旧无比遥远。
只是他们不知道。
落在他们身上的，并非武者真意，而是独属于修仙者的——神识！
那是触及灵魂奥秘的力量！
几位武当弟子看到脸色大变的白龙卫，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人，你们……”
洪竹等白龙卫相视一眼。
这股让灵魂战栗的力量只是笼罩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其他动作。
这让他们收敛起了心中的轻蔑和自傲。
要知道。
任何一位天象境，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毁灭一城，镇压一切。
只要有一位天象境，便可以让宗派跻身天下武道大宗行列。
如天师府，如白玉京，如镇海城……
按照情报。
早已没落的武当，不该出现天象境才对。
但洪竹等人不敢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撤！”
一众白龙卫慢慢向后退去。
直到感受到那股让灵魂战栗的力量消散，便施展轻功身法，几个跳跃间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守山弟子更懵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可白龙卫的态度，却判若两人。
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