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能感觉到嘴角高高的翘起绷得我脸生痛,可无论我怎么用力,脸上的肌肉就好像被定格了一般,怎么也扯不动。
就连胳膊和腿也是这样,明明知道这种姿势很诡异,可我却硬是一步一步的朝着小区门口跳去。
我才跳几步的时候,旁边经过的人还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可慢慢的我发现随着我的跳动四周开始没人了,周围变得很安静。
原本小区外最让我心烦的广场舞音乐和门口超市一天到晚叫个不停的促销广告声音都听不见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只剩我一个人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口跳去。
耳边的蓝牙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我自己录的唱腔声也停了下来,我看着原本车来车往的小区门口这时只是空空的一条马路,心里正奇怪着。
猛的就看到对面出现一个人,因为隔着马路我有点看不清,似乎是秦顺简。
对!就是秦顺简,他穿的那件外套还是我跟他一块买的,我心底里立马就是一急,双腿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朝着对面跳了过去。
一到对面,秦顺简正带着他那霸道痞笑看着我,伸手将我拢了拢,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我横抱起来就朝前面走去。
我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那如雕刻般的下巴,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感觉我似乎有话要问他,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又看着左右变化的景色,感觉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暂时只是想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一直朝前走就好了。
一直到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秦顺简低头朝我安抚的笑了笑,抱着我的手紧了紧直接就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在小区那扇破得连铁锈都快要掉光的铁门前,我似乎听到一声尖悦的猫叫,夹着什么人大吼的声音,可秦顺简却低头朝我点了点头,脚下依旧没有停下抱着我一步一步的十分平稳地朝着里面走去。
他的怀里并不是很温暖,似乎还有点凉意,却让我感觉很安全,这种公主抱秦顺简以前没少抱我,那时我几乎什么都不想,安心的呆在他怀里,任由他带我去任何地方,他总会给我惊喜。
想着,我抬头看着秦顺简完美的下巴,想着这世界真的好奇怪,我居然还能看到秦顺简。
这念头一闪,我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到我不能看到秦顺简。
就感觉到他抱着上了一栋楼,楼道里面光线很暗,烟得伸手不见五指,可秦顺简却似乎很熟悉,脚下没有半点声响的抱着我朝楼上走去。
一进楼道,我猛的听到什么地方传来低承高转的唱声,那声音如泣如诉,就好像一个寡妇半夜守在自家的院子里,低低的念叨着自己早逝的丈夫。
我听着腔调似乎有点熟悉,脑中很自觉的认为是我蓝牙耳机的声音。
可跟着我双眼下面猛的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同时从下面戳了一下我的眼球,痛得我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脑子中间猛的一阵清醒,我忙定神一听,那唱腔根本就不是我自己录的那个。
我录的那个我虽然不知道唱词是什么意思,可我一下午也练了百八十遍了,每一个转折点的发音,每一个高音后的收尾,低音后的起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现在听的这个,从头到尾都是一种低而哀沉的调子。
等我想沉耳细听时,猛的发现那声音似乎不是我听来的!
因为我现在被秦顺简抱着上楼,凭我活了二十几年的经验,这楼道这么窄小,如果是外界的声音,怎么样都会有回声。
而且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因为空气的流动,人听到的声音总会有变化。
更有甚者,外来的声音会有一个声音源,听到的声音大小清晰度会随着离声音源的距离产生变化。
可我听到这的个声音,从一入楼道口开始,秦顺简抱着我似乎都转了几次转角了,可声音的大小清晰度完全没有变过。
就好像这声音完全是从我耳边的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可我却能清楚的知道,我手机里没有录这种奇怪的声音,难不成这声音是从我脑子里传来的?
要不就是抱着我的秦顺简!
一想到秦顺简,我眼底又是重重一痛,比刚才听到唱腔时更加剧烈,好像要生生的刺穿的我眼球,而且这一痛扯动着全身所有的细胞都产生了痛意。
整个人就是一紧,我这才想起秦顺简已经死了,尸体变婆婆用魂丝养着成了假秦顺简,鬼魂被婆婆以封灵入胎的方法封解了我腹中的胎儿上,所以我不可能再见到他的。
我猛的想到了假秦顺简从眼底给我种下去的魂丝,眼睛不由自主的朝下一转。
竟然能试着转动,可我试着动动手指却依旧不行。
脑子中那种唱腔依旧,可除了这唱腔我竟然没有听到半点走路或是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眼睛慢慢的适应了楼道里的烟暗,眼珠慢慢的转到最下,我从鼻子尖望向我感觉抱着我腰的双手。
一入眼,却赫然是自己的一双腿!
我这会子端正的跟骑着毛驴的小媳妇一般,双腿并拢,双手垂在腰间,规规矩矩的坐在一匹纸马上。
楼道实在是太暗了,我只能将眼珠最大幅度的转动,以看到最多。隐约之间判断这真是一匹跟监控中婆婆坐的那匹一样的纸马。
可是我刚才明明记得是秦顺简在对面马路抱着我的,假秦顺简不是说只要种了魂丝,我的意识就不会变控制,我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从我出小区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是被控制了!
纸马驮着我,似乎并没有吃半点力,上楼也好像根本没有影响一般。
我在心底暗骂假秦顺简和刘大嘴的不靠谱,我这都要到鬼窟了,这两货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更不用说什么办阵法救我了,只希望这两货不要出事,到时没人来救我就好。
纸马驮着我又转了个弯,似乎是到了顶楼。
它顶开楼顶那扇破旧的木门,脚下依旧没有半点声响的一步一步的朝着楼顶走去。
门一开,眼前就是一亮,光线强得我眼睛一阵刺痛,可这时我脑子里的唱腔跟着也停了下来。
我生怕被发现我没被控制,忙回想婆婆被控制后的样子,将双眼努力的朝上翻,尽量露出最多的眼白,眼睛的余光慢慢的打量着这楼顶的东西。
这楼顶似乎是被人改造过的,立着许多公园照明用的那种大型探照灯。
四周都种了一些古怪的树木,胳膊粗细的藤蔓缠满了楼顶的围栏,那些藤蔓有的叶子鲜红,有的叶子却绿得跟被踩过的毛毛虫一般,还有的叶子半烟半白,这会子全部朝着探照灯的方式翻动着。
被探照灯照完这一面就翻到另外一面继续照,所以这些叶子没有叶面和叶背的区别。
而随着叶子翻动,可以看到那些藤蔓上面结的各种各样的果子。
有拳头大小五官俱全好像人头一般挂在上面,张着嘴的;有那汤圆一般大小,又肥又大长得跟真的狗猫一样,一动不动的;也有一串串好像葡萄一般挂着,却圆滚滚烟白分明,宛如人眼的;还有一些在大片的叶子下面露出一半看不出全貌的,反正结的都不是正常的东西!
而在正中间,却是分在一块块的地,种了许多颜色妖冶,我又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其中居然还有许多似乎还是活的,似乎能感觉到我在看它,转动着或是叶子或是花,过来盯着我。
吓得我忙屏气凝神,仰眼看着天。
可这一抬头,居然发现这天也不是空着的,倒吊着无数烟漆漆的蝙蝠在涌动,一群不知死活的蚊子在蝙蝠周围飞来飞去,不少都好像自己飞到蝙蝠嘴里喂给蝙蝠吃一般。
而一条比我胳膊还粗的鲜红大蛇在蝙蝠群里游走,张嘴吞着那些明明还活着,却一动不动的蝙蝠。
这地方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所有的东西都按食物链的排列生存,却又都诡异都违反着自然的法则。
正想着,正中的水池里传来哗哗的水响声,一个赤,裸散发的背影突然从水中冒起,手里似乎还捉着什么,呵呵的笑着。
一见有人,我心猛的就是一紧,看那背部十分光滑,根本不可能是婆婆的,那会是谁?
“来了啊?”那背影的主人似乎很高兴,双手摁住手里的东西,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转身笑道。
可她那一转身,我连翻眼都忘了!
那人赫然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