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千纸这么一说,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忙回头去瞄秦顺简。
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秦顺简和龙须都可以说是我入门的老师。
“只怕那些尸体的怨气才是那个蛊罐的根本吧!”秦顺简见我瞄过去,眼里一片沉沉的笑意。
原本一直挨着龙须坐的身子朝我靠了过来,沉声道:“你发现了毒蛇,毒虫以及荧甲虫的循环,可你忘了那棵大树和那些个尸体。”
秦顺简这么一说,我猛的想到荧甲虫晚上都是爬出树外面的,难道这棵大树还靠荧甲虫吸引着营养?
可那些尸体除了在里面乱窜着扑人,还有什么作用?
见我还是不解,秦顺简还想张嘴,千纸立马将他推开道:“这是我这个师父要做的事。”
一边的刘若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满的看了秦顺简一眼道:“你说话太直接了断,没千纸说的惊险好听。”
她这话一出,我顿时有点将她一巴掌给拍回去的想法。我只是想弄明白那些尸体为什么扑我,却被她说成了一个说书的在讲故事,当下一伸手按着她肩膀就让她坐在凳子上。
“那棵树是大槐树,千年以上的,可值钱了!”千纸一说到那棵大树立马两眼冒光,十分欢快地道:“而且那树根不知道扎在阴河下面多深,我以前还顺着树根朝下看过,只发现阴河似乎分着几层,却一直没有发现这树根落底在哪里。”
听千纸这么一说,秦顺简突然猛的一睁眼,盯着千纸反问道:“你是说那阴河分层?”
“对啊!我带你们去的是第一层,下面至少还有三层!”千纸对于秦顺简打乱她的话有点不高兴,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拉着她坐的凳子朝我靠近,讨好的眨眼说到:“新雨你知道为什么这棵树上面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百年老树,可下面却这么深吗?”
她眨着眼满是希冀的看着我,可我实在答不上来,我学的是公司管理,对于植物学根本没有研究,连花都没有养过。
其实相对而言,我更好奇阴河下面那三层是什么,只是见秦顺简的待遇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千纸说不知道。
见她那兴奋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也只是让我回答一个不知道好让她说下去而言,毕竟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这个村子了。
“槐树偏鬼,属阴,所以最易招鬼物,但这村子里面却从来没有过孤魂野鬼,连连通黄泉的阴河以及尸滩那里都不见半只阴物,你们不感觉奇怪吗?”千纸果然如刘若所说,有说书的天份。
刘若听得一把又一把的胡豆当爆米花,忙十分捧场的说确实好奇怪,又问为什么。
我听着心里有也点奇怪,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个村子里没有鬼。但刘若她知道个鬼啊!
不对她就是不知道个鬼,因为她压根就看不到那些阴物,又不像我被龙须用那所谓的死人眼里的血给我开了眼,可以看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她在捧个啥场。
千纸一见刘若上道,立马将小竹凳子拖到刘若旁边,面向她道:“那槐树吸魂,然后长阴根,阴朝下,所以槐树的根其实比上面的树干部分看上去大得多。”
“这跟那尸体有什么关系啊!”我眼见刘若又要捧场发问了,忙抓了一颗胡豆扔进她嘴里,提前问千纸道。
“因为槐树吸魂,我们扎纸得需要一些阴物附入纸人里面啊。”千纸似乎说书的兴致被我打乱,有点不高兴的撇嘴道:“所以我发现那些尸体的怨气竟然可以供应槐树之后,我特意又在下面养了那个蛊罐,让灾甲虫日日去吞噬那些尸体的骨头,让它们怨气更盛。”
“然后这些怨气被外面的蛊虫的生气所压制不得外泄,只能被无处不在的树根吸收了,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尸体所有的地洞旁边的树根都比外面的大条一些吗?”千纸说到这里十分得意的朝我摆了摆手,然后慢腾腾地道:“因为这个,我才能扎出这么多纸人而不伤根本。”
“怨养树,再以树养蛊,以蛊养身再制活纸人?”一直未曾发话的秦顺简突然抬头盯着千纸道。
我听着这些东西一环扣一环,想到自己也是这里面的一环,心里有点不舒服。
“没错!”千纸赞赏的看了秦顺简一眼,捡了颗胡豆朝嘴里一扔,嚼得咔咔响,两眼沉沉的看着我过了半晌才慢慢的道:“大槐树和荧甲虫都靠阴河而生,我只是加了毒蛇毒虫来养着荧甲虫增在数量,再用那些含怨的尸体来养着大树。我再从荧甲虫里面吸着阴气来供我扎纸人,这本就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存在。”
“可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也会成为这里面的一环!”我一想到我自己会成为那蛊罐最终供养出来的一只蛊王,心里那股子火就又蹭的一下冒了起来。
千纸有点莫名的看着我,又好笑的瞄了瞄一边的刘若,朝我摆手,声音猛的变得沙哑而缓慢地道:“如果让你选择还怀着阴胎,还是被我种下荧甲虫,你选哪一个?”
我一听千纸变了声音,浑身就是一颤,再一想她所问的,突然就有点气弱。
千纸因为长期扮演着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角色,所以有点精神分裂,可当她一变声成老太太的声音时,就证明她有点认真了,或者说现在有点生气了。
可真如她所言,怀着阴胎和身上种着还可以暂时护体的荧甲虫,我选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她对我的隐瞒,似乎还是我占了便宜,因为我成了巫术扎纸一脉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可我要的根本就不是要占这个便宜啊,我本意只想将阴胎解除,再和秦顺简龙须一块想办法复活秦顺简,最后回归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我没有刘若那么对这些事情这么大的兴趣,可为什么我脱了一次又进了另一个局里面。
“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有你想要的生活的。”一边的秦顺简突然伸手环住我的肩膀,朝我轻声道:“我秦顺简以我秦家名望保证,以后定让你回到你想要的生活。”
“呵!”我伸手将秦顺简搭着我手推开,回过头去沉沉的看着他道:“现在你鬼魂也养好了,我阴胎也除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怀化,然后再复活你!”
秦顺简没想到我的话题一瞬间就转到了那里,被我推开的手悬空的放在我肩头,眼里有着伤痛一闪而过,却又飞快的睑了过去。
刘若还想找千纸问那阴河和大槐树以及满是毒蛇毒虫的地洞蛊罐的事情,却被龙须一把拉开。
“新雨!”满脸是伤因为嘴漏风很少讲话的龙须突然叫我,已经能睁开看到眼球的熊猫眼直直的盯着我道:“你确定你现在这样子可以回怀化吗?”
我一听他这么一问,就有点奇怪的道:“为什么我不能回怀化?”
“荧甲虫不能离开阴河及久,而且你现在已经制出了一个本命纸人了,你必须带着他。还有那个……那个……”龙须边说边将那双还有点肿的眼睛死命的朝着一边的千纸挤去。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千纸有什么要求,只要她将我体内的荧甲虫取出来,然后帮我想办法养着那个丑纸人,我回去陪我父母送过之后,绝对跟她一样再也不出这个村子了,毕竟我也是她唯一的传人啊。
可我还没有回答,一边的千纸就冷哼一声,嗓音清脆地道:“朝我挤眼做什么?干吗不能回怀化,我也跟她一块去怀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