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泡在石头下面玻璃缸里的那具女尸,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脸。
原本看她的脸上一片惨白,我以为只是被泡得发白了,可对比一下她全身的几乎没有变化的皮肤,我这才发现她好像整个脸的脸皮都被人剥了下来,所以脸上的肉才露在那些暗黄色的水中,使她的脸整个都是一片惨白。
“别看了,快走!”秦顺简将我用力朝外面一推,有点气急的朝我吼道:“再不快点,我们都完了。”
我瞄了一眼又大哭又大笑的游到玻璃缸里掏起那女子的胡梦华,又看了看那边不知道被石头一下子掀到一边去了的假秦顺简,急忙就冲了过去。
就算我要跑也得带着假秦顺简一块跑啊,至少他还是复活秦顺简唯一的希望。
如果让我选择秦顺简消失不见,或是假秦顺简消失不见,我心底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假秦顺简吧。
也许这就是女人的自私,尽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假秦顺简,可一但有了冲突,我还是会跟婆婆一样,直接放弃了他。
“张新雨!你给我回来!”秦顺简没想到我就这样冲了过去,朝我急急的大吼道,伸手想来扯我,却因为不能起身,只抓了一下我的裤脚。
我一边跑过去,一边瞄着胡梦华在玻璃缸里伸手抚着那女子,而那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她,身子抽动得越发的厉害。
石头盖上面是被胡梦华一把掀开的,估计也是被她那些尸水腐蚀的原因,这会子反倒变得轻薄了一些,我飞快的从半掀着的石头盖下面钻了进去,引着一张照明符飞快的朝下面一照。
只见假秦顺简半靠着玻璃缸,弯弯的躺在这下面,这时整个洞里一片宁静,只声秦顺简在外面急急的大喊着让我出去。
我一把扯着假秦顺简的胳膊,也管不上他会不会被撞上,拖着就朝外面走。
刚一走出去,就见秦顺简双眼一瞪,张嘴就大喝道:“疾!”
我一听到那声音,连头都没抬,立马左手结成兰花指状,对着前面就是一弹。
“啊!”
前面一阵尖叫声,跟着就见一道赤-裸的身影朝后一仰,却又飞快回身朝我扑了过来。
我忙将假扯着假秦顺简的手一松,猛的一咬舌尖,脑子里面飞快的闪过幽明玄蛇小烟的身影。
小烟一出,那赤-裸的身影忙就朝后面退去,我这才有时间去瞄那身影是谁。
正是玻璃缸里的那个女的,她的脸依旧还是一片惨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从这惨白下面看到了隐隐的烟气。
“幽明玄蛇,秦家的人就是讨厌!”那无脸女朝着我呵呵的笑了笑,伸手就去扯在她身上乱爬的小烟。
看着小烟张着嘴却并没有下嘴,只是飞快的游走,心里就有点不明白了,小烟平时看到什么都是开吃的,怎么这会子倒客气起来了?
难不成见人家是一个赤-裸的女子,它就不好下嘴,难不成它还是一条雄蛇?
但眼看着这女子没空理我,秦顺简又急急的催着我快点走。
我见小烟缠着那女子还有一断时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伸手拖着假秦顺简飞快的就朝外面跑。
刚将假秦顺简拖到秦顺简旁边,就听到那女子惨叫一声,跟着我后腰就是一痛,好像有什么硬生生的抓进去一般。
“血!”秦顺简朝我轻喝一声。
我心领神会,立马咬破舌尖回头对着后面就是一口血水,身子用力朝前一扑,就扑到了秦顺简盘腿坐在地上的身子里。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扑竟然就直接扑了下去,秦顺简就好像一个虚无的影子一般立在那里。
原本以为秦顺简会接住我的,可我这一撞下去,鼻子直接搓到地面上,立马痛得我眼泪直流,却更加着急的抬头去看秦顺简。
却见他一脸的无奈,朝我急道:“靠你自己了,用血将她驱退就还有活路,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这时才发现秦顺简的鬼魂竟然变得越发的透明,好像只要我喘一口大气,他就要被吹散一般。
心中猛的就是一阵剧痛,我急急的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硬生生的错开了。
后面的女子还在惨叫,我脑子里面立马闪过前因后果。
秦顺简说刘大嘴想复活胡梦华,又说那石头下面是胡梦华的尸体,那么这个从石头下面玻璃缸里爬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是胡梦华的尸体,这会子估计她的鬼魂就已经附上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秦顺简就算死了,也不会因为阴胎的事情搞成这样子,我也不会因为婆婆被刘大嘴怂恿而种阴胎,更不会陷进这些怪事里面越来越深。
越想心里越气,我猛的看了秦顺简一眼,脑子里面飞快的闪过他那几次双手结着的法印,以及他低低念着的咒语。
不知道是不是刘大嘴教过我一次湘西唱腔的原因,我因为急着找婆婆,所以死记硬背愣是一个字的意思不知道也将一首唱腔学会了,从那之后我记这些怪得要死的声音都挺厉害的。
我一转声,手指结了一个法印,高声的念着咒语,朝着胡梦华那具鬼魂和尸体结合的东西就直接点了过去。
生怕威力不够,我又将荧甲虫给放了出来,眼看着胡梦华猛的朝后一仰,我立马一口血水跟着就喷了上去。
这次的血水跟往常不同,是浓浓的一大口血。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一想到秦顺简的鬼魂竟然变得透明,可能随时都会消失,我心里就窝着一团火,怎么也忍不下去,对着舌尖重重咬了一口都没有感觉到痛。
胡梦华因为小烟已经钻了进去,前面又被我的法印给击中,又得应付专门对付尸体的荧甲虫,见我一口血水跟着就喷了上去,已经惨白印着烟色的脸色竟然一沉。
双手荧甲虫钻进去的地方用力就是一抓,硬生生的将一团血肉抓了下来,然后将包着荧甲虫的血肉朝着那玻璃缸里一扔,张嘴呵呵的大笑道:“只要肉身在,我就不怕,你的血我迟早会喝光的。”
我也懒得去理会她,既然荧甲虫对付尸体有用,我的血水和秦顺简的那些法印对付她体内的鬼魂有用,那我三管齐下,就不信搞不定她,更何况还有神助功小烟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
高声念着咒语驱着荧甲虫,我又急急的结着法印念着秦顺简的那些咒语对着胡梦华就印了过去,咒语一念完就又将这只沁出来的血水一口喷了过去。
胡梦华的身体里面那些荧甲虫似乎完全钻不进骨头里,用肉眼都能看到拱起一团团的在她身下爬动,而胡梦华却也忍着我那血水在灼得她的皮肉一阵阵的发臭,依旧只是伸手去抓体内的荧甲虫。
就这样轮回了许久,眼看着荧甲虫越来越多的被她扔进玻璃缸了,我却只是在她惨白的皮肤上加了几道冒着浓烟的伤口,我心里就是一急。
“张新雨,我说了让你快走!”秦顺简见我越发的疯狂,猛的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膝盖大吼道:“你走了我好对付她。”
我知道秦顺简完全对付不了胡梦华,如果对付得了,他就不会控制魂丝去结网挡她了。
而且这时他的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我朝着轻轻一抬就从他抓着我的手上穿过。
我知道他让我快走的原因就是怕我出事,所以想跟我才看到他时一样,让我直接走。
但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一如他死了之后不告诉我,却将他公司所有的收入都记在了我名下。
也跟他明知道婆婆在搞阴胎,他却两晚跟我同床却不肯碰我。
他想护着我,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不想让他受伤吗?
在那荒村的地道里,如果他不是要送我跟婆婆上来,是不是他就不用下到这阴河深处?
秦顺简他总是这么一厢情愿的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