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刘大嘴,再暗算了一下他跟我之间的距离,心里正暗自着急。
最后秦顺简应该是附在了我身上,画了一张大符,胡梦华是被他给灭掉了,可他自己呢?
秦顺简那本来就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鬼魂竟然全部不见了,我心里一阵阵的恐慌,却又强行安慰自己不要怕。
眼看着刘大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大,而我的鞋子也只剩脚背一点布还挂着了,我急着没招,想叫着荧甲虫出来,可明显这些虫子也被吓坏了。
暗想着幽明玄蛇小烟,却是一片虚无,在心里一咬牙,我猛的脱下外套将脚一包,用两个袖子一卷将脚包了几层。
忍着痛用脚扫开那些小鱼,我飞快的跑到刘大嘴旁边,掏出背包里面龙须给我的铜钱剑,将刘大嘴身上的小鱼扫掉。
心里有点气龙须一直给我铜钱剑,却从来没有告诉我怎么用过,这会子只能用来当扫把。
就在我将刘大嘴身上的小鱼扫的时候,我套在脚上的外套已经被啃得没有了,双脚已经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血窟窿。
而刘大嘴身上也是越扫越多,明显新鲜血液对这些小鱼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眼看着刘大嘴身上已经有地方了出现白骨了,这些小鱼对着白骨也要啃上两口,刘大嘴胳膊露出的白骨已经有了一点点松动的牙印,心里顿时就是一急。
将手里的铜钱剑一扔,把背包朝后面一甩,掏出自己剪的那些纸人,对着刘大嘴身上一扔,念着咒语就将这些纸人放大。
我几乎用尽了我的全力,这些纸人也就只有四个长大,不过这次还好,长得有十来岁的样子,在我的操控下费力的抬起刘大嘴喊着号子慢慢的朝着洞口挪去。
可没挪两步,这些纸人就慢慢的矮了下去,下面已然被这些小鱼给啃着吃了。
我脚上也开始痛得不行,我瞄了一眼刘大嘴,心里暗自叹气,直接将他扯了过来,朝背后一甩,管不得那些小鱼咬了,大步就朝外踏。
这时那些暗黄的尸水已经沿过了脚踝了,还不停的朝外咕冒着,我没走几步就感觉水又漫上来一大截。
整个腿都是那种刺痛感,低头一看就见脚背也跟刘大嘴一样有地方露出骨头来了,而那些小鱼似乎也感觉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吃的,全部朝这边游了过来。
放眼望去,我身体周围竟然全是烟鸦鸦的小鱼,脚上的肉正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我心里一片绝望,走了没两步脚就痛得开始麻木了,如果让我跑到洞口估计两条腿都会没了。
身后的水哗哗的响,是有一些小鱼从下面挤不进来,竟然不妄想着跳上来咬我的肉。
我的背也越发的沉,我看了看背上的刘大嘴,心里有点发酸,没想到最后跟我一块葬身鱼腹的竟然是这个人。
“张新雨,你还傻站着干嘛!”我正想着,就听到千纸沙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跟着几个纸人哗哗的趟水过来。
不过眨眼之间,我就感觉身子一轻,两个纸人就抬着我飞快的朝着千纸跑去。
跑两步下面被啃掉了,千纸站在一个纸人身上又引了两个纸人来抬我。
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的见过千纸,正急着高兴,身子就朝下重重的就是一倾,抬着我的两个纸人又被啃得没了。
千纸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一拨又一拨的纸人将我和刘大嘴抬到了外面。
一出洞口,我就见后面管流龙须急急的跑来,后面跟着一脸青烟色的假秦顺简。
管流扫了一眼我的腿,眼神一烟,立马将背包打开,掏出一个乌烟的瓶子朝着我脚上一倒道:“忍着点!”
我只感觉两眼就是一烟,根本就来不及惨叫,嘴里就被管流塞了那个烟瓶子。
他倒的那些烟烟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倒在伤口上立马火辣辣的生痛,我痛得脚都开始抽筋。
“这是什么?”后面跟上来的假秦顺简瞄了一眼我的腿,脸色沉得不行地问道。
管流理都没理他,见我没再抽了,又将烟瓶子从我嘴里掏出来,对着腿又是一倒。
估计是上次痛感太强,这次作了十分疼痛的准备反倒没这么痛了。
“新雨!”刘若几乎带着哭腔的跑了过来,看着我腿上大大小小的窟窿,还有一些露骨的地方,眼泪在眼里打着转。
我连喘气都没了力气,更不要说去安慰她了,只是点了点头,就听到旁边传来刘大嘴的惨叫声。
扭头一看,这货原本一直晕倒的,开始那些小鱼啃咬都没痛醒他,这会子竟然因为管流倒的药水痛得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
“他呢?”假秦顺简见我没事,眼睛不由的朝着洞口里面张望。
我这才想起那一洞的小鱼,忙忍着已经从痛变麻的脚慢慢的站起来,看了看洞里,心里那种恐慌越发的被放大。
如果连魂魄都没有了,那秦顺简就真的不存在了,他唯一存在这世界上的就只声假秦顺简这一具有意识的尸体。
心里最后一点意识去瞄千纸,却见她沉着脸愣愣的看着在洞口又加深了的暗黄色尸水中游动着的小鱼。
那些小鱼见洞里没得吃的了,还不停的朝着站在洞口的千纸跳过来,似乎想凌空咬上千纸一口。
“龙须!”千纸瞄了一会,这才转身朝龙须道:“你们龙家不是有乾坤术的吗?这么多宝还不快收了!”
龙须这会子也瞄到那些小鱼了,眼里的光都盖过一块,口水几乎都要将自己淹没了,却强忍着一直没有出手。
听千纸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有点讪讪地道:“这您都知道?”
“快点吧,我们好上去!”千纸斜着眼瞄了龙须一眼,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我沙哑着冷笑道:“长本事了啊?没被啃完你这是不放心是吧?”
我脸上一红,确实如果开始不是胡梦华顾忌着秦顺简没有出大招,我也撑不了这么久;后面我回来如果不是秦顺简附在我身上,也等不到这么久;现在如果不是千纸来,我百分之百和刘大嘴一块被这些小鱼啃食干净了。
但现在对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忙问千纸她知不知道秦顺简去哪了。
“在你身上,这个回去再说,我们布的符绳等不了多久。”千纸瞄了一眼刘大嘴,眼神都没停就直接往回走看了看假秦顺简道:“秦顺简为了你们也真的拼了,将自已的一身术法都转到你身上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假秦顺简跑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心里对秦顺简的事情越发的感觉不好。
一开始他明显是将术法转到了我身上,后面怕我靠着术法跟胡梦华硬拼又收了回去,最后他又念咒将假秦顺简唤醒将术法转到他身上让他带我走。
也就是说从我进到这个洞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过自己会离开!
加上我问千纸秦顺简在哪时,她并不肯明白,还说在我身上,这明显有点敷衍。
如果她明显秦顺简不在了,我还好受一点,她这样遮遮掩掩明显就是有事。
我瞄了瞄正在拿着那只米碗挥着铜剑剑念念有词的龙须,再看看背对着我的千纸,以及眼神有点闪烁的假秦顺简,心里慢慢的开始变凉。
抬眼去看管流,他与我四目一对,立马就将眼睛睑了下去,装作给刘大嘴洗伤口的样子。
看样子只能直接问千纸了,我一把推开想硬扯着我的刘若,顾不得腿痛,一把扯住慢慢朝前走的千纸道:“秦顺简是不是……是不是……”
后面的话我再也问不出口了!
这个跟我纠缠了三年,又让我回想了一年,最近让我又爱又恨又猜忌的人,终究是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