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轩的“九龙仓股票”计划在逐步实施时，

　　他的另一个方案也终于被提交到了监狱署。

　　霍华德监狱长不愧是老牌政客，

　　对形势的评估和把握非常具有敏锐力。

　　早先他迟迟没有行动，

　　还让方鹤轩担心这老东西是不是反悔了。

　　他是低估了钞票的魅力。

　　像霍华德这样的殖民地官员，

　　想回到英国主流政坛继续发展，

　　那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大概也只有像麦理浩这样的牛人，

　　才能被女王三番五次延长港督职务，

　　也才能在卸任后返回祖家时，

　　收获终身贵族爵位，

　　并且登上英国上议院。

　　霍华德只要离开香港回到英国，

　　基本上也就是退休养老的命。

　　所以，他们这样的英国官员，

　　给钱更加来得实在和有用。

　　虽然四年前，

　　ICAC廉署已经成立，

　　不管是本地还是海外的官员，

　　也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吃拿卡要，贪污受贿。

　　但不代表他们就断了灰色收入的来源。

　　只不过比以前更隐秘、更聪明罢了。

　　现在，方鹤轩只需要他稍微出点力，

　　也许还只是劳烦他动动嘴皮子，

　　就能收获低阶狱警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收入，

　　还有比这更爽的外快吗？

　　没有！

　　每年的二三月，

　　是监狱署向财政司提交下一年度预算的日子。

　　这时候往往是底气最不足的时候。

　　这是资本主义制度，

　　不存在你暴雷了有国家替你擦屁股。

　　你预算严重超支了，

　　那就关门！

　　因此，监狱署此时就像要饭的，

　　低声下气，

　　期望财政司多照顾一下。

　　但根据方鹤轩从《香港经济年鉴》中看到的数据，

　　监狱署每年的预算确实增长了，

　　但这增长是跟香港的经济成长率挂钩的，

　　此外，还要算上通货膨胀。

　　这样一来，预算的增加并没有考虑到监狱署的实际需求。

　　那么，什么是监狱署的实际痛点呢？

　　答：人口增长带来的一系列弊端。

　　大陆动乱以来，香港的人口在快速增加中。

　　从1966年的368万增加到了1978年的477万。

　　算上移民到海外的，

　　香港在这12年里大概增加了150万人口。

　　快速增长的人口，必然带来更多的不稳定性。

　　加上港英政府实际废除了死刑，

　　香港的犯罪率不降反升。

　　造成的当然是在押囚犯人数增加。

　　囚犯增多，监狱就不够用了，又需要建设新单位。

　　另外，监狱署也在这几年内启动了“以新汰旧”的政策，

　　从其下辖的学员训练学院毕业的“新血”狱警大量走上工作岗位。

　　但监狱署不可能马上就把以前的老油子全部换掉，

　　交接也需要几年时间过渡。

　　因此，整个系统的狱警数量反而增加了不少。

　　但财政司拨给监狱署的预算不可能大幅增加。

　　一方面是支出大幅攀升，

　　另一方面是预算增长缓慢，

　　这中间的差额，必须需要某个数字来填补。

　　系统的官老爷们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囚犯身上。

　　今年的预算同样不够全年零零总总花销的。

　　霍华德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卡在这时候提交方鹤轩的方案，

　　正中某些监狱署大佬的心思。

　　讨论会议上，

　　几名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就这个想法的可行性进行表决。

　　“霍华德监狱长为什么会提这种建议？”

　　“据说是赞成赤柱一名囚犯的方案。”

　　“荒唐！囚犯的话也能信？”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们都疯了吗？那只是一名囚犯，他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信不信他在我们，他如果拿不出钱来，这合约就是废纸一张，怕什么？”

　　“这不是怕的问题，而是牵涉到监狱署的颜面。”

　　“可是这涉及到钱，关系着每位狱警兄弟的生活保障。”

　　“我们照样挪用囚犯的开支，不也能支撑到每年年底吗？”

　　“可是那名叫方鹤轩的囚犯答应多给500万港币，这能有效缓解各部门的经费紧张。”

　　“我不相信他，他入狱前只是一名中学生。”

　　“我不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他能拿出钱，这合约跟谁签不是签？”

　　“如果被外界知道我们监狱署和一名囚犯做生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与会的只有8人，在座的下面都有几百张口等着吃饭，谁敢透露给媒体，那就是砸大家的饭碗。”

　　“......”

　　会议上，

　　几位助理署长吵的是面红耳赤，

　　互相都没办法说服对方。

　　但大家也都知道，他们说话没什么分量，

　　最终决定权还在署长身上。

　　就连两位副署长，也只能表达一下意见。

　　他们三人刚才一直在默默听着，

　　直到下面争论的差不多了，

　　署长魏福德才开口。

　　“我从财政司听到的消息，明年的预算将比今年增加不到5%，远少于今年的10%。”

　　“财务处刚报给我的数据，今年的监狱署采购赤字将会比去年增加20%以上。”

　　“明年不到5%的预算增加，将会优先填补今年的赤字亏空。”

　　“诸位，明年将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时期。”

　　“希望各位都能勠力同心，做好共体时艰的准备。”

　　英国署长的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意外情况总是在你预想不到时发生。

　　谁能想到明年的预算增长会砍半呢？

　　也不知道是哪家混蛋部门挤占了自己的预算。

　　众人心里各种复杂的想法都有，

　　但肯定都会头疼一件事——

　　明年要怎么熬过去呢？

　　副署长之一的陈国光假装咳了咳，然后说道：

　　“霍华德监狱长的监狱可以考虑嘛！”

　　“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万一对方欠缺实力，我们完全可以再换一家供应商。”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尝试一下未尝不可。”

　　另一名副署长也赞同道：

　　“我们现在的供应商已经表达了要我们提高采购费的请求。”

　　“我们很难再找到比这家报价更低的供应商了。”

　　“这位方先生愿意多出500万，其实也算很有诚意了。”

　　多数人都赞同的店了点头。

　　“那就派人同他把合同签了。”

　　“同时，让财务处盯紧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