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讲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神棍啊,蔡大师好不好。”安然没好气的说。
我撇撇嘴,蔡大师,听着就很不靠谱的感觉。
我一直对于鬼神之说抱着一种敬畏的态度,就是那种虽然不太信有,然而也并不认为一定没有。接连几天那个小人儿总是去而复返,昨天晚上诡异的梦境和醒来后听到的水流声几乎吓破了我的胆,所以安然说要找人驱邪的时候,我立刻觉得她的话很对。
找人来驱驱邪嘛,就算是给自己点儿心理安慰也好。可是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来家里驱邪跳大神的,大约就是神婆神棍之流,虽然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什么高人,不过想来就算有,肯定也是住在深山老林之类的地方,神龙见首不见尾那种,不可能被安然找到吧。
“驱邪可以,介绍对象就算了吧。”我咂了砸嘴,“我真对神棍没兴趣。”
“都说了是蔡大师,人家是开古玩店的,不是什么神棍!”安然朝我吼了一句,“下午见了人再说吧。”
安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根本没给我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我有点儿郁闷的抬头看了看自己窗户,算了算了,大不了下午见完之后,给安然说我没看上人家就行了。
想着家里下午还要来人,我是不是先回家收拾收拾,今早门口那滩狗血我都没擦干净,可是想到那个小人儿还在衣柜里,我又有些怂了,早上剪衣服的时候确实挺爽,它万一生气了又要搞什么吓我怎么办,我还是等安然他们来了再说吧,人多,底气也足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快三点,远远看到安然和两个陌生男人朝我走来,我赶紧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快步应了过去。
我有些奇怪,怎么来了俩男的,不是说好了来的是蔡大师么?
“哎呀,悦悦,你特意在楼下等我们呀。”安然说着,瞥了其中一个男人一眼。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那个男人,看来就是蔡大师了。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年纪不大,约莫和我同岁,长得还算精神,虽然气质里透着稳重,但是他这个年纪么…;…;安然说他是古玩店的老板,啧,估计是家里条件不错。
“这是我闺蜜林悦,这是蔡晓滨,这是叶景琛。”安然给我们相互介绍。
“你们好。”我礼貌的点了点头,先看了看蔡晓滨,然后才去看叶景琛。只一眼,我就叶景琛的样子吸引住了,他的五官很立体,浓黑的剑眉下,有一双古井般深邃从容的眼睛,仿佛什么跌进去,都不会溅起一丝波澜,明明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却好像能看透一切。
我怔了一瞬,马上发觉自己的表现不太好,赶紧客客气气的把人请上了楼。
“家里的东西我都没敢动,不是要保护现场么。”我为家里的凌乱找了个借口。
刚把门打开准备进去,蔡晓滨就伸手把我拦住了,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干涸的血迹,然后拈起一点儿闻了一下。
“黑狗血?”蔡晓滨抬头看向我,“你弄的?”
我笑的尴尬:“不是,是隔壁张大妈,咱们进去说吧。”
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我忙着给人倒茶,结果发现家里连开水都没有了,我硬着头皮先去烧水,不好意思的给人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都没敢在家多待,见笑了。
蔡晓滨摆摆手说不打紧,我一个女孩子自己住,遇上这种事六神无主也是正常的。我还打算先寒暄几句,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景琛忽然开口。
“先讲讲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吧,仔细一些,别有什么遗漏。”叶景琛的表情很自然,却有一种用亲切掩饰的疏离感,好像他并不太愿意上我这来。
好吧,既然人家都问了,我就先说说呗。
在水壶发出尖锐的叫声之前,我正好把事情都说完了,由于面对着两个陌生男人,有些事情我就没讲的太仔细。正好蔡晓滨和叶景琛都在垂眸思考什么,我赶紧起身去给大家倒水。
我以为他们会先要求看看那个小人儿,没想到叶景琛开口问的却是那条货不对板的裙子。
“裙子还在吗,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这我就有些为难了,裙子已经送给了张大妈,勤勤死的时候就穿在身上,谁知道那裙子现在在哪儿。
“我有那裙子的照片!”我忽然想起来,赶紧拿出手机给他们看。
照片和实物毕竟有区别,他们只看了一下,就把手机还给了我。
“你说,你和张大妈讲完这裙子的事情之后,是她提出想看看裙子的对吗?”叶景琛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之前这裙子不是她挂进你衣柜里的么?”叶景琛又问。
我再次点头,然而这一回,我总算发现不对劲了。
那裙子如果是张大妈帮我挂进衣柜的,我说完裙子的事之后,她不是应该说,“是不是我挂进衣柜的那条”,可是她完全没有提,而且那语气,好像根本没见过那条裙子。
“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叶景琛又问了个问题。
我愣愣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去打听勤勤的死因,或许是那条裙子的缘故,也可能是张大妈态度的原因,我以后恐怕也不会主动去关心他们家的事情了。
叶景琛忽然站了起来:“我要去一下隔壁。”
我有些发懵,不是到我家来驱邪的吗,怎么又往张大妈家里跑。
“你去吧,这有我就行了。”蔡晓滨拍了下叶景琛的手臂。
叶景琛对他点了点头,居然也不说让我带他过去的话,兀自起身就往门口走了。他这个态度让我有些不太开心,于是我也没理他,张大妈精神不好,我看你上门不碰一鼻子灰。
“我想先在你家里看看。”蔡晓滨也站了起来,“有没有不方便?”
“没有没有,我带你看。”我赶紧说。
蔡晓滨先打开客厅窗户看了看,然后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回头直接进了我的卫生间,那套被泼了狗血的睡衣还扔在地上,我特别不好意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蔡晓滨又钻进我的卧室看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我这房子的风水没有什么大问题,摆件和周围环境也没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招邪了,那应该不是房子的原因。
“生辰八字给我一下可以吗?”蔡晓滨问我。
我赶紧把出生时间告诉蔡晓滨,蔡晓滨在客厅里一边踱着步子,一边默默计算着。
我有点儿紧张,从前我根本不信什么风水啊什么八字啊,觉得就算是真有这么一套东西,大部分也是知道点儿皮毛就拿来随便糊弄人的,不过看蔡晓滨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或许他真懂那么点儿呢?
忽然,蔡晓滨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些不明所以的笑意:“有点儿问题。”
我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什么!”
“那个,能借我个计算器么,我算术不太好。”蔡晓滨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脑勺。
…;…;
我把计算器给蔡晓滨,他在那算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想来应该是叶景琛,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站在外面,不仅如此,连张大妈也来了,而且张大妈看起来表情还很正常,一点儿都没了之前对着我凶神恶煞疯疯癫癫的样子。
“这裙子到底是谁给你的?”叶景琛眉头紧皱,手里拿的正是我送给张大妈的那条红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