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你杀不了我,当然我也杀不了你,不如你回去吧,一会就要天亮了。”乌洛澜很是关切。
子弦冷哼,玲珑宫灯忽明忽暗,携着风子弦猛然冲向乌洛澜,这次这位小王子像被迷住了心窍,眼看着子弦就要飞至眼前却一动不动。
子弦乌青五指就要抓到乌洛澜面门的刹那她的腰间却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根金丝带子,那带子死死的缠着让她无法再上前一分,看着眼前的乌洛澜却无法下手,子弦气的转过头寻找金丝根源。
今晚怎么这么多事!
转眼看去,那根金丝带的源头正被一个孩童牵在手中,单手稳稳的牵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子弦知道来者不善只好先放过这边的乌洛澜,漂浮着飞向那个孩童。
孩童上身穿了小衣,下身裙裤,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相貌好坏,因为一张小脸上贴满了花黄花钿,头发斜扎了个螺髻,上面缠了一条很长的绦子。那孩童见子弦飞来也不躲避就站立原处等着,牵丝带的小手一拉一拉的仿佛是在收回自己的风筝。
待这两人越靠越近时子弦才开始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那孩童却笑开了:“怎么就你在,有苏无月呢?”
宋梨差点被这个无预警的勒马给甩下去,幸亏身后的冷漠侍卫一把拉住,刚要转头质问就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身穿月白长袍手持折扇的男人。
这男人就这么站在路中间,月色直直洒到他身上笼着一片银灰,身后长发被风吹起斜斜飘起复又落下。男子摇着折扇就这样看着宋梨,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谓,只是他抿着的薄唇看起来不似平日这么柔和,那双原本如湖深的眼现在正散着妖气让人不敢对视。
好了,今晚的逃亡活动就此结束。
“你认识?”侍卫轻问。
宋梨点头,并且明显感到这个先前还一派镇定的侍卫绷紧了身子。
“我不是他对手。”
宋梨当然知道,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发现是有苏无月对手的人出现。那么现下有两条路:一条是拼死,不是拼你死我活而是拼一拼看能不能多活一会;第二条是投降,顺从。
没有做过多的心里挣扎,宋梨就跳下马朝有苏无月走去。那个侍卫也没有阻拦见宋梨快走到有苏无月那边的时候就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朝来路奔去。
宋梨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她站到有苏无月面前,本想对视表达一下自己的悲愤却发现气势越来越低,原本一腔火热的怒现在只剩下悲观落寞的苦。
她也不想解释了,反正有苏无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要站在这里就够了,就足以表明她是一个不知好歹故作聪明叛逃的奴隶。
也许是受不了被那双眼注视,也许是想到之后日子的揪心,宋梨恍惚间看到了贞氏,她害怕自己的命也在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夺走了。手里握着的那把小刀慢慢的举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没有阻拦没有呵斥,宋梨清楚的感到那柄小刀被自己按压进心口的触感——噗的一下,声音这么闷仿佛刺进了塞满棉花的布袋。像是被抽了绳子的傀儡,宋梨整个人轻缓的往后倒去,没有倒在地上却倒在了臂弯里,然后身子也被抱起,宋梨的眼睛一下望到了天,那轮月亮好圆好红……
好圆好红,那天的月亮也是好圆好红,一位老者远远走来,停住蹲了下来问:“你叫什么?”
“宋梨。”
“可愿意跟我回去,我是国师子渊。”
“不,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你妈妈?”
两人一起看向一边横卧着的女人,面色发黑身上发臭。
老者笑了笑说:“你先跟我回去,然后我会找人来接你妈妈回去,她现在生病了。”
两人都一起安静了一会。
“有吃的么?”
“有。”
“我能带出来么?”
“可以。”
两人起身走开,身后那具死了几天的女尸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天空乌压压,云层厚的要塌下来一般,风一阵阵的刮过开始慢慢飘起了雪子,接着雪子渐渐变成小雪花,雪花又变成雪绒终于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一双小手伸了出来热乎乎的焐化了冰晶,孩子们咯咯的笑声传遍整个国师府。
“看那湖面我们去玩吧!”
“小姐还是别去了,才结起来不结实的。”
“胆小鬼。”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向着园中观心湖跑去,跌跌撞撞留下一路小鞋印。你推我搡叽叽喳喳,一边大点的仆役都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个穿着鲜艳的孩子,这大雪做的景中两个女孩就像两个小嫩芽,十分鲜翠可爱。
不想忽然冰面碎裂,一个孩子就掉了下去连个声都没发出就沉底了……
那孩子再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国师颤抖着说:“你随我来。”
阶梯阴冷,墙壁潮湿,一路通向地下室,地下室当中放着那个没有呼吸的孩子。
“小姐怎么了,小姐……死了么?”
“有你,小姐就不会死。”子渊说着拿出一块黑色圭玉,“来,吞下去。”
“老爷……”
子渊面容冰冷手持不详的圭玉,一步步的逼近……身后那个原本没有呼吸的孩子浑身开始颤抖着要坐起来,抖了几下又没了动静,接着唰的一下那孩子直挺挺坐起转乌青的脸看向这个方向。
“啊……”又是尖叫着醒来,宋梨好像已经习惯了每次昏昏然接着就会惊醒的安排。
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当中,屋内香气缭绕,窗外大晴天鸟儿叽叽喳喳,想起之前的逃亡和梦境然后再看看现下的环境,宋梨的头开始作痛,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低头查看伤口,看来****那段是存在过的,因为现在心口那还有一滩血迹。这样看来逃亡也是真的了?
门被推开,有苏无月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坐在**头看着宋梨。宋梨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心中转过好几个说辞,但都觉得不妥。别看昨晚死的时候这么大义凛然其实当时真的有点头脑发昏,现在被救活让她再来一次是万万不可能了。
“醒了?”
“嗯……”宋梨胆战心惊的说:“刚醒。”
“那你想说点什么么?”
一句话像盆水直接兜头浇下,“会说话了那就说说吧,那晚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觉得在你身边没有保障,你让我找一本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的书,虚无缥缈而且下个月就是期限找不到我就得死,那我还不如跟着使团逃走。”一口气说完,宋梨把头低了下去。
“你觉得白玉山国比在我身边安全?”有苏无月眯起了双眼,看起来很不开心。
安全多了,起码那边没有女鬼。不过宋梨没敢说出来。
“宫半缘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他没说什么。”宋梨被这样的有苏无月吓到。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要害你?别人的话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不是?宁可****也不愿意留在我这是不是?”句句紧逼的有苏无月看上去有点可怕。宋梨瞬间手足无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很好。”有苏无月说着站起身顺手把半躺着的宋梨也给揪了下来,不顾手中宋梨的伤口拖着她踢开门,一路走向房前的悬崖。这房子建的地方真是奇险,居然是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顶上,前后没几步都是万丈深渊,现在两人正站在这深渊边。
宋梨壮着胆子往下看去,云雾重重不见底,寒风带着白雾股股从下面涌上,才一会湿气就浸了满面。
“你……要干嘛?我不是有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宋梨声音发抖腿也发抖,再看一眼下面,心脏都要停跳了。
有苏无月的脸逼近她语气冷到彻骨一字一句的说:“既然这么想死我帮你,我让你慢慢体会死亡。”
说完,手一丢,宋梨就像那被风吹起的纸张,轻轻巧巧飘飘荡荡的飞了出去,接着——“啊……”叫声响彻山谷。
自从那个大狐狸上个月给他打了招呼,他就一直烦到现在。从晴根本不想管这事,加上之前小妖打探到他的小墨墨和她那个未婚夫婿闹的有点不开心,他已经一门心思的等着小墨墨的悔婚了,没想到有苏那家伙一句话就要丢个大活人过来,是大活人啊!
心真宽,把一个大活人丢到他这洞天宝地来,这简直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还能不能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心里念叨着,手上的酒杯可没停过,一杯又一杯,要问他们妖怪为什么这么爱喝酒,他怎么知道?酒比水好喝,喝醉了就睡个几天,反正妖怪的日子长。活到他们这个份上的妖怪除了担心渡劫其他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报——大王!南边树林里发现一个人!”青面小妖单膝跪在地上听候他们大王吩咐,笑的露出两颗獠牙,心想这下又可以开荤了。
“什么样的?”
“女人,一个大姑娘!”女人肉不多,为什么不掉个男人下来?!
“带过来吧,”从晴微眯着眼说:“不要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