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何重川的长剑横在了有苏的脖子上,双眼满是狠厉,“如果说不出,别怪我让你千年道行一朝散尽。”
“只有她能找到天书,你别管天书是什么东西。”有苏打断想问话的何重川,继续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君上也在找这本天书。”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完全可以去问白符,白符不是君上的心腹么?”有苏说着话,双眼却盯紧那把长剑。
“我作证,”宋梨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右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有话要说,“白玉国小王子出使恒国的时候我在偏殿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天书国运的。”
思索了片刻,何重川长剑入鞘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出了帐篷。
宋梨呼出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这口气还没呼顺帘子又被挑开,这次进来的人更加让宋梨惊心动魄.
子弦走进帐篷,四下环顾,问有苏:“宋梨呢?”
宋梨在有苏背后探出头打招呼:“大小姐。”满脸都是难看的笑。
“过来。”子弦看着宋梨。
有苏看看宋梨,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宋梨对子弦的怕是本能的,是藏在灵魂和记忆最深处的恐惧。子弦那柔软如花瓣一样的双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能让宋梨从脑仁里吓出汗来。
“这具身体快不行了,”子弦悠悠的说道,虽然已经还阳,可偶尔说出的话还是鬼里鬼气。
“什么意思宋梨担心的问。
“意思就是你得时刻准备好啊。”子弦拿起杯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好了别吓她了,”有苏让宋梨拿出冉惑给的金丹递给子弦,“吃了吧。”
“金丹可以维持多久?”子弦急需新的肉身。
“一个月,已经是极限。”有苏说:“再久你就必须要脱离这具身体了。”
“所以我来找巫医,如果实在不行只能……”一双妙目在宋梨身上溜达了一圈。
宋梨赶紧有躲到了有苏的身后,连头都不露了。
子弦看着有苏对宋梨的表情只觉十分刺眼,轻哼一声,走出帐篷外,有苏转身对宋梨说:“我去去就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来到帐外的子弦一言不发,只看着天边直直的炊烟发呆,自己就像这炊烟一样,孤零零的没风的时候还能安然自处,一旦起风等待的结果只能是烟消云散。
“怎么?”
有苏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子弦还在看着炊烟,没有回头,说:“你不怪我找了何重川?”
“不怪,只是你以后要当心他手上的那把长剑,”有苏说:“那把剑原本是封在昆仑山的,不知为何怎么会到了何重川的手里。”
“我以为你根本不关心我。”子弦的心软了下来,移回远处的目光转身回来看住有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么会不关心你。”有苏浅笑。
子弦眼中顿时布满泪水,她忍着问道:“难道没有一丝情意在?”
有苏轻轻摇着扇子,吹起垂在身边的长发,“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情意对我来说就是劫。”
子弦的泪水滑落下来,滴在锦绣的衣服边缘,像一朵随时会消失的花,“那宋梨呢?”
“她是我的徒弟。”
“我也可以做你的徒弟啊!”子弦说着泪水一滴滴的滴下来,再也止不住了,“你当初就不应该救我,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可你又不管我,让我一个孤零零的飘荡在混沌里,那些日子好可怕,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有苏揽过,让子弦靠在自己怀里大哭起来,劝慰道:“我会一直帮你找到适合你的肉身,不会再让你当孤魂野鬼了。”
“然后呢?”子弦靠在有苏温暖的胸口闭起了双眼。
“然后你就可以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了,远离朝堂,远离恒国,不要步子渊的后尘。”
子弦猛的挣脱开有苏的怀抱,狠狠得瞪着眼前的高大男子。
“也远离你么?”
有苏替她整理好揉乱的头发,轻声道:“是的,离开我,还记得你儿时对着月亮许的愿么?如果有来生愿意做普通人家的女儿过最平凡的日子。”
子弦大惊,“你怎么知道。”
有苏大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子弦忽然满脸通红,“你不要胡说。”
“等你稳定了魂魄,就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子弦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不发一言,转头走远。
当有苏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发现一向对练法术没什么兴趣的宋梨正在专心的画画,幌金绳也凑热闹的在桌上转来转去像条正在玩乐的小蛇。
“画什么呢?”有苏走过去,没想到宋梨一把遮住纸。
“走开。”
有苏失笑,坐到一边看着不发一言。
宋梨乱涂乱画了一通,忽然桌上出现一团乱麻,“哎呀!这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有苏笑的停不下来。
“有什么好笑的。”宋梨把乱麻用力丢了过去。
扇子轻巧的接住,扇面一振,抛到空中再落下时原本纠缠不清看似一团的乱麻已经变成了藤编的小球。
“快给我,快给我。”宋梨欣喜的叫起来。
“接着。”扇子将藤编小球击向宋梨。
宋梨捧着小球,发现藤编的空心里还有一个小铃铛,踢起来会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
兴致很高的踢了几下,不知怎的宋梨忽然想到了子弦以前不离手的灯笼,然后看这个球越看越像。
“哼!”一脚用力将球踢向有苏。
有苏用扇子接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
有苏站起身,走到宋梨身边,双臂将她环在胸前,右手握住她的手,提笔沾了墨汁,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被环着的宋梨心快跳到了嗓子眼,脸像火烧一样一直红到耳根,她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却被两只手臂牢牢的箍住。
“别动,”有苏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边,“快画完了。”
“什……什么?”宋梨才想起还在画画这事,她那只被握着的手早就失去了意识,软绵绵的像抽了骨头一样。
“这是什么?”宋梨问道。
有苏不答,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接着勾出了一个小腰包,这个腰包刺绣精巧自不必说,最特别的是腰包下角还有一个梨子的图案。
宋梨捧着这个腰包爱不释手,有苏拿过替她别好,一身青衣道袍配着一个精美的腰包更显得人可爱娇俏。
“这个梨是什么意思啊。”宋梨问的呆傻。
有苏展扇,“明知故问。”
宋梨心中轻哼,别过脸自己观赏起腰包来再不理他。
相较于那个帐篷里的你侬我侬一派好风光,真正干事带兵打仗的三王子何重川可没这么好心情了。
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阴冷,麾下大将劝道:“将军何必与白玉国小子一般计较,待明日末将带兵将他们杀个干净。”
“不,乌洛澜是我的。”自从上次恒国兵败白玉国,折损五万军士后,何重川就把乌洛澜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小小年纪便一战成名的乌洛澜让一向以来自视甚高的何重川另眼相看,在战场上已经久没有对手的何重川这次肯带极少的兵力出征也是为了从另一方面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就是要用自己的三万兵士突进白玉国,战胜乌洛澜。
日薄西山,各个军帐中刚升起烛火,就听到那最大最华丽的帐篷里传出了酒杯碗盏打碎的声音。
“传太医!”老太监奔了出来。
听到响声赶来的何重川一把揪住那个何珲的贴身太监,厉声道:“再叫就军法处置!”
老太监吓的住了口,退到一边,他知道自己无论在宫里有多大面子现在都不管用,这是军中,三王子向来手辣,砍个把人简直是小菜一碟。
“父王,”何重川跪在何珲**边,对手下吩咐道:“叫他们不要声张,把太医带过来。”
“是。”
手下去没多时,就押着一个背了医箱的太医走了进来。
太医伸手搭脉,翻开何珲眼睛瞧了瞧,摇头道:“军中药材不够,微臣无法。”
何重川看着自己父王面如金纸,眼见是不行了,但绝不能让他死在军中,这后果他实在承担不起。
何重川压低声音对手下吩咐:“备马车,连夜送王上回宫,要快。”
在夜色的遮掩下,一驾没有任何装饰的小车在一小队兵士的保护下载着生死未知的何珲开向了回恒国王城的路。
在何珲回宫的时候,子弦特意避远了,因为何重川急着送走何珲也就没有找她,事后她再出现也没了办法,只好依然带着。
子弦大早又端坐在马车内,何重川瞥了她一眼,她把帘子放了下来,说:“我要为王上寻找巫医,还请三王子护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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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驱马上前在马车前低声道:“不要闹的太过,何重川急起来谁都挡不住。”
半响,才从车内传出一声不情不愿又带着闷气的“嗯。”
再走两日,已经慢慢近了白玉山国,这里风土人情都开始和恒国相差很大。
宋梨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看向远处,一片黄沙又烈日当头,热浪滚滚扑到面上居然那些个白玉山国的子民依然在自己的凉棚下做着买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