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乍响,墨云弥天;
三界动荡,六道不转。
异世战鼓,震慑苍穹;
滚滚红尘,血雨腥风。
千百年后,当世人忆起今日之诡变,无不心神震颤。这是一场席卷三界六道的灾难,却也缔造了传诵千古的传奇。
九州之东,毗邻东海。自古以来,海域、荒域、冰域、漠域乃九州四神域。之所以神,是因为四处地域的环境极端恶劣,并不适宜大多数九州生灵生存。因此,这四处地域给人的印象便是神秘莫测,危险诡异。
若说东海环境恶劣,那东海深处的苦海,用变幻莫测、处处危机来形容也不为过。‘苦海’取佛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意,警示世人。若凡人闯入此处,便是九死一生。大能者无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然而,让世人想象不到的是。这被世人闻之胆寒的苦海之中,却别有洞天。与外面的狂风巨浪不同,这内里隐藏着一个鸟语花香,古树林立的福地洞天,好不壮观。
此时,处在这洞天最中央,一座楼宇耸立,这一幕若被世人所知,绝对足以震世。楼宇之中,一老一少两人站在一座倾斜着的巨大石台前。
石台上刻着玄奥的纹路,囊括了日月星辰以及天地万物的缩影。石台正中,是双鱼缠绕的阴阳阵图。此时,这石台上了电弧四溢,光华闪烁,隐隐有画面跳跃,但却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老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看不出实际年纪,他眼神深邃,似有洞察万象之能。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袭蓝衣蔽体,黑发半束脑后,如今秀眉微微皱着,眼中灵动的光华流转,睿智非凡。
“师尊,为何这乾坤镜显示混乱,而且徒儿隐隐感觉心中惶恐,惴惴不安?”少女抬头望着老者,眼中尽是迷惑。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天下苍生从此多难啊!”老者手拂白须,轻轻一叹。
少女听的云里雾里,疑惑的道:“师尊,徒儿不明白。”
老者也不回答少女的疑问,反而说道:“明日你便离开这幻海,入世去吧!”老者说着,转身走向门口。
“入世?便在明日了吗?难道……”少女面露惊诧,显然被他师尊这番话惊住了,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无须多问,该知道的你终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便是天意。此番入世,是天下人的劫,也是你的劫,记住,你天眼开启在即,入世修行,无时无刻不充满变数,切莫被双眼蒙蔽,也莫要轻易使用秘术,否则天眼难开,天心不测,劫数难逃。”
老者负手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远远的传来一段晦涩的卦辞,“逆天之劫,众生疾苦,紫金炎启,乾坤共主。”
与此同时,三界各密地的大能者们,都面色沉重的望着诡变的天地异象,到了他们的这种层次,已经能够窥探到一些天道运转的痕迹,把握些许命运的脉络。
这一刻,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天道轨迹紊乱,命运脉络模糊。多少年了,他们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尝试这种所有的一切都脱离的掌控的感觉,无尽岁月不曾感受过的心境波动让他们不安。
“邪魔出,三界乱,天地劫,无可避。”大能者们都感受到了乱世开启,福至心灵的筹谋应对之策。
……
……
……
钟灵山地界,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黑云盘旋在头顶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漩涡无声的旋转,在这片地界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力场。
钟灵山之巅,孤零零的墓前蜷缩着大汗淋漓的楚辰,十二年来,他虽然因为营养不足,身体孱弱,但是却从未生过一场病。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毕生难忘,如今,那种铭心的剧痛已经远去,却也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在这里已经躺了近半个时辰,身体终于也慢慢的恢复了些力气,无力的双手撑起身体,脸上满是污迹,身上也沾满了泥土与落叶,好不狼狈。
“刚才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楚辰艰难的站起身,疲软的双腿险些让他再次跌倒在地。手掌拍着脑袋,轻声自语。
楚辰满脑子疑问,看着无字墓碑,心中无数念头闪过,冥冥中,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咦,这天怎么暗了?”楚辰这时候才发现,原本艳阳高照的世界变得昏昏暗暗,抬头看着天空,便见到了那几乎倾塌下来的黑云形成的巨型漩涡,如此壮观的一幕,冲击着楚辰的心灵。
“看这天色,似乎要下暴雨了,得赶紧回家才是。”楚辰从未见到过如此的景象,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而且恐怕还是大暴雨。
来不及多想,他麻利的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墓碑前,曲手扯着自己的衣袖,轻轻的擦拭着墓碑,静静的道:“爹,娘,孩儿要回家了,下次再来陪你们。”
说完,拧起自己的竹篮,三步一回头的沿着下山的路而去。
“呼”
急匆匆下山的楚辰突然感觉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这冷风凭空而来,转瞬即逝,但是那瞬息之间的森冷却仿佛浸到了骨子里,楚辰被冻得一个踉跄,本来就无力的双腿反应不及,仰倒在地。
昏暗的山林散发着森然之气,这突如其来的极冷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楚辰双手仅仅的抱着竹篮,好像抱着篮子心中会有种依靠。
楚辰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他发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而且前所未有的剧烈。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向着四周张望,撑天巨树在昏暗中化成了道道黑影,让周围的环境更显阴森。
“呼”
在确定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无什么悚人的东西之后,楚辰长长的出了口气,但是,紧接着他生生憋住了剩下的半口气,浑身寒毛倒竖,背脊一片冰凉。
因为,当他憋住自己的呼吸后,发现,那呼气的声音还在继续,骤然间,豆大的汗珠不由自主的从额头上渗出。
“哒”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楚辰的额头,楚辰下意识的抬手抹去,手心传来一阵粘乎乎的感觉。同时,他慢慢的抬起头。
“啊”
惊恐的大叫声在静谧的森林中显得异常高昂,紧接着就见到楚辰一手拧着篮子,疯魔般的朝着山下冲去,篮中剩下的山果洒落一地,他也无心再理会。
他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现方才见到的惊魂一幕,一团黑气中包裹着一个肉球,那是一颗头颅,长着一张青面獠牙,突眼无鼻的怪脸,哪怕有过无数次类似的经历,他却依旧害怕,心胆皆寒。
一路奔行,很难想像方才还浑身无力的他,为了求生,竟在此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潜力,下山的路不是很远,也并不难走,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楚辰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小屋前。
到了这里,他的心中也有了些底气,终于停下了脚步向着后面望去,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哪有半点诡异。
但楚辰相信自己刚才并没有产生幻觉,那刻骨的森寒,至今仍觉得身体之中寒气四溢,还有额头上那滴恶心的液体和手心传来粘粘的异样。
想到这里,楚辰忍不住再次抹了一把额头,然后迫不及待的蹲下身来,手心使劲的在地上蹭着,等到手心中一片滚烫,那种粘稠感彻底消失了才罢休。
平复了一番心中的杂念,楚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仓促之间他又回味不过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想不出问题的关键,楚辰也懒得再纠结,回到家,感觉现在自己至少安全了,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方才感觉到自己多么的疲惫,忍着就地躺在地上睡个天昏地暗的冲动,楚辰抬手看推开门。
“吱嘎……”
楚辰自己都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大的声音?
楚辰瞬间怔住了,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就是——静,极度的安静。
就算村人早息,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这不符合逻辑,更何况还有那些夜间活动的虫兽,可如今这种静谧让他心慌,唯一的解释,就是村中出现了变故。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楚辰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急忙将手中的篮子随手扔进屋,也不关门,转身便朝着村中跑去。
到了村口,楚辰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望着被黑暗笼罩的村子,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楚辰壮着胆子朝着村中走去,远远的,他看到了前方村中路旁那口井边,好像有个人。
看到这一幕,他微微的松了口气,能够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见到一个熟悉的村人,他的心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楚辰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小步朝着那人跑去,静谧的环境下,他的脚步声相当的响亮。
渐渐的,楚辰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然后停在了那人五米之外,他的脸色白了几分,因为,从他发现此人到小跑过来,这个人的状态就没有一丝变化。
这是一个妇人,他弓着身在井边,头却诡异的侧着,双眼睁开,一脸诧异的望着天上,手呈半握状的僵在空中,在他的身旁,躺着一把木瓢,木瓢的四周尽是洒落的水。
“张婶婶,张婶婶……”
楚辰看着妇人,嘴里轻声呼唤着,不过不论他怎么喊,那妇人就是没有半分反应,楚辰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上前伸手慢慢的探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有些颤抖。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楚辰的手终于触到了妇人,这一刻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那妇人身体一偏,倒在了地上。
楚辰心神巨颤,闪电般的缩回了手,余光一瞥方才发现,原来,在前方或是道路旁,或是路中央,或是开启的窗户上,都有着熟悉的村人,他们的视线都是天上,动作都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