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很轻,灵魂很重 第22章 :幼师求职记(上)
作者:唐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晚上,姚芳汝和老爸老妈围坐饭桌前,新闻联播对最近股市的跳水行情正激情扬溢地报道着……姚芳汝匆匆扫了一眼,捧碗低头扒饭。老爸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股票就是这样,有涨就有跌嘛。没事的!只要你不卖,放着,迟早涨回来的。”

  她一愣,连忙道:“没有卖、没有卖!只要跌了我都没卖。”

  “嗯,没卖就行啦。”老妈舀了一碗汤,递给了她。

  之前股市大涨,老爸老妈不闻也不问,现在反而来安慰她……顿时,她喉咙哽涩。也许他们关注的只是她能不能重返幼儿园;也许他们觉得炒股只是她消遣的玩意儿,并不指望她赚什么钱。但她被深度套牢后,却没有责怪、没有抱怨。

  姚芳汝想了想,又说:“我买了两只股票,万科基本没跌也没涨,横在哪里;另一只是科技股跌得比较多,但我买得少。只要没涨回来,我肯定不会卖的!”

  “嗯,那就行了。”老爸点点头,夹了一箸菜心,“家里又不等着这点钱用。”

  不看股票、不泡证券厅,姚芳汝觉得白天的时间特别长。明明早早醒了,但起来无事可做,干脆赖在床上。躺久了骨头都发酸!挣扎爬起来吃点东西吧。早餐太晚午餐又早了点。然后,看书?准备午饭?弹会儿钢琴?一切都那么没劲儿。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虽然没有人要求她养家糊口,但她至少得自食其力!不能20出头的人了,整天无所事是,靠父母养活。

  她又开始买报纸,一条条招聘信息仔细地读。看了几天,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读幼师的时候,重专业轻基础。每当上语文、数学、英语、政治课,大家或睡觉、写信、看小说、赶美术作业、在桌底下练指法……还有偷吃绿豆饼、薯片、炒河粉!幼儿生理学、幼儿心理学、幼儿教育学这几门专业文科,看起来很重要,但十七八岁的她们,就囫囵学个大概。“幼儿”离她们的实际生活太遥远了!严重缺乏亲身体验与实践支持。像钢琴、手风琴、声乐、舞蹈、美术……这些专业技能课最受大家重视。因为展示性非常强!幼儿园来学校招聘,或老师推荐学生时,必然、必须让学生展示这些专业才艺。各园长选拔新人时,首重也是这几项。

  进入幼儿园工作后,姚芳汝才明白:专业才艺课学得好的老师,被直接委任带兴趣班。尽管公立幼儿园有财政拨款,但幼儿园要创收,还得靠开设各种兴趣班。私立幼儿园就更不在话下。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幼儿园一贯的作风:让孩子展示才艺向家长呈现工作成果,同时也向教育局展现教育成果。而且局里每年难免有一些文艺表演,需要有才艺的幼师参加。这就是为什么,年轻的、善舞的张晓娜很快即位列花儿幼儿园主力教师的队伍里。

  在女校三年,专业技能课她也就中上水平。除了美术比较有想法,颇受美术老师的青眯。这个有想法,其实只是她爱琢磨怎么又省事又美观地完成作业,并非一成不变地按老师要求完成各种手工精细化的练习。基础文化课呢?和大家一样,处于混合格的状态。语文还好,数学和英语直接就废了。

  接下来是三年幼师生涯。往幼师这个职业奔赴,那是根基刚稳。若重新找工作,则一切从零开始。所以,无论看到什么招聘信息,都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其实没有一个略为对口。与其苦苦思寻自己能做什么?还不如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反正都是从头做起。想通了这一点,姚芳汝给自己的定位是:找一份和文字有关的工作。因为她确实喜欢写作。

  她将简历改了又改,附上自己曾发表过的文章,打印了无数份,装进一个个信封里。只要有关于报社、杂志、出版社的招聘信息,她就把求职信寄过去。两三天就攥着三四封信往信箱里投去。然后一直都石沉大海。

  就在她认为无望的时候,居然接到了《人民公报》的电话,让她去面试。哇塞!人民公报耶,国家一级报纸中的报纸。地点在福田区深南大道上,很市中心的位置。尽管与她家相距甚远,但,这完全不是问题。次日,她整妆待发去了。

  《人民公报》驻深圳办公地点在一座并不显眼的大厦里。从电梯上到8楼后,她才发现今天来的人可真多呀!并不宽敞的前台处坐着站着一堆人。这都是应聘者吗?竞争如何之激烈?!左右都是等,她便悄悄打量起这些和自己一起等待的人。有男有女;有的很年轻,有的奔四了;有的西装革履,有的邋里邋遢;有的神情凝重,有的满脸轻佻……

  约20分钟后,一位女文员请大家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桌上书、报纸、文件一摞摞堆得高高的。他一身整洁的衬衣西裤,戴着厚厚的眼镜,样子朴实可亲。见众人后站起来,温和地招呼大家坐下。

  “我叫陈明之,是《人民公报》海外版的编辑之一。大家可以叫我陈编。现在我们要做一个关于建筑方面的专栏,向世界展示新世纪的中国建筑。让各位来,是希望联系一些有名气、有设计感的建筑负责人,让他们在我们的报纸上做专题,帮助他们提高企业知名度……我们海外版,面对海外发行,发行量与区域是很可观的……”

  “这些企业在我们的报纸做宣传,有费用吗?”一位穿得花哨的中年女子忽然问道。

  “嗯,当然有费用。现在是市场经济嘛!这里是不同版面的报价表,一会儿将发给大家。如果能签下单,报社按版面报价的15%给大家提成。”

  听到这里,姚芳汝才算明白了一点。

  “那我们有底薪吗?”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问道。

  “没有。只要签单就有提成。”陈明之又补充一句,“大家的提成还是蛮高的。如果在座各位没有问题可以签个协议,这样你

  们就成为我们报社的业务员。”

  一时之间众人静默。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眼珠直溜溜地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细读版面报价表……

  这时,女文员抱着一叠文件从门外进来,三四个人率先签了协议,之后五六个人也签了。姚芳汝琢磨着:这份工作她估计自己做不来,但先签了吧!说不定自己能签下一单呢!也算一个机会嘛。于是,她也在协议上大笔一挥。

  离开报社迈出大厦,姚芳汝抬头向天空望去,天色阴沉,仿佛要下雨了。她环顾四周,高楼林立下的深南大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似乎都有自己要奔赴的方向。而她,慢慢地走着,一时间竟不知要去哪里?

  目前,看似有了一份工作,但仔细一想,姚芳汝觉得还是没工作。因为不知道从何下手!但从未尝试,又怎能轻言放弃?她决定去图书馆,找找哪些有名的、有设计感的建筑。

  之后这些天,她都泡在图书馆里。知名的建筑她找了几个,下一步该如何?真就束手无措了。和谁联系?怎么联系?直接上门吗?她发现她真做不来。做幼师时,每天离园难免要和家长打打交道,她总缩在后面,宁可在背后多干些活。而毛雨红就很擅于站在家长面前展示各种成果。原以为终于和文字的工作沾上边了,结果,一份做不来的工作和没工作没什么区别。

  平心而论,像她目前的学历、资历,想去报社、杂志、出版社从事编辑类的工作,可能性很少。媒体销售她又做不来。既然和文字有关的工作没戏,那就找找文职类的。反正,总得有份工作吧!于是,她将文员、秘书、行政类的职位全勾出来,猛投了一堆简历。

  没多久,倒有几家公司找她面试。到达、等待、填写繁复的求职表、介绍自己、回答问题……然后,然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按理说,面谈的情况还可以呀!像她这样,做不了秘书、行政、人事,去做一名打字员总可以吧?她能写那么些文章,对使用windows,输入法也是颇为熟练的嘛!

  直到上周,又去一家外贸制造业公司面试文员。她将填写完毕的应聘表递给人事主管时,那个三十出头,盘头套装,一脸干练的女人,瞄了一眼表格,略略翻了翻她自己准备的简历,快速扫了一下她写的文章,然后抬头瞅着她,微微笑道:“文笔不错嘛!……”

  姚芳汝心中一喜,正想说点什么,只听人事主管接着又说:“像你这样,为什么不去报社、杂志社试一下?做文员有点儿浪费。”

  她一愣,只能笑笑。心里长叹一声:我不是没试过,可人家不要我呀!

  毕竟她不是文秘专业出身,也没捧着外语系、工商管理系的大本学历,相比之下,企业自然更愿意选择这一类的人才。这番求职下来,她不但泄气,还失去了方向。像她这样,手不能抬、肩不能挑,也没有一门手艺的人,到底能找到什么工作?

  她开始漫无目的、随心所欲地投简历。有时投投报刊出版社,有时投投文职,有些看着好玩、新奇的、以前从没想过的,

  也随手投一封。寄一封信贴上5毛的邮票,加上信封、信纸,一共也就一元钱。反正闲着没事,投呗!

  一天,将周末招聘版一格格地读下来,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求职海洋里轮回浮沉。一次又一次地投简历,一次又一次地没有回复,一次又一次地面试失败,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方向……正不知该继续,还是另谋出路,眼角忽然瞟到一个标题:都市爱情剧组招募群众演员。再仔细看,几乎没什么具体要求。她几乎没任何考虑,恶作剧般拿来一信封,写上投递地址,寄了一封信过去。没想到,很快,居然接到面试通知。